夜，如墨。
落霞峰的石桌上，擺著幾樣小菜，一壺清酒。沒有宗主，沒有長老，隻有師父莫問，大師兄林默，二師姐蘇青柔，三師兄石磊，還有……小喬。
這是淩塵淵主動召集的，一場家宴。一場，隻屬於他們的家宴。
“塵淵哥，您要走了？”
小喬的聲音很輕，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不敢看他，隻是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
淩塵淵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雙總是古井無波，彷彿能看透世間萬物的眸子裏，泛起了清晰可見的漣漪。
他拿起筷子，給小喬夾了一筷子她最愛吃的靈菇，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蝶翼。
“嗯，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是他看了一眼手上戴的手環。
“很遠是多遠？比無盡海還遠嗎？”蘇青柔柔聲問道，眼中滿是擔憂。
她下意識地想塞給淩塵淵一堆丹藥，但又覺得以他的能力，自己這點丹藥恐怕派不上用場。
“嗯。”淩塵淵點了點頭。
一個字，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無盡海，那是隔絕南域與中州的天塹，是返虛境修士都未必能渡過的絕地！
小喬的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她終於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外麵……外麵那麼危險，你一個人……”
“我會回來。”淩塵淵打斷了她的話，“等我，把外麵的世界收拾乾淨了，就回來。”
對於他而言，保護自己最好方式，就是消滅所有潛在的威脅。
石磊哈哈一笑，“師弟你放心！有我和大師兄在，誰敢動小喬妹妹一根汗毛，我錘爆他！不過你小子，在外麵可別給我們青雲宗丟臉！”
淩塵淵看了他一眼，“放心，我不會。但你們若守不住這個家，我回來……可是會生氣的。”
“自然！”石磊保證道。
林默依舊是那副冰山臉，但他舉起酒杯，對淩塵淵說道：“保重。”
一個詞，卻勝過千言萬語。
莫問躺在旁邊的搖椅上，懶洋洋地晃著，彷彿睡著了。但他卻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傳音道：“外麵的世界，比南域大得多，也精彩得多。去看看也好，別死在外麵就行。”
“嗯。”淩塵淵應了一聲。
一頓飯，吃得有些安靜，也有些溫馨。
飯後，小喬默默地遞過來一個儲物袋。
“塵淵哥，這裏麵……是我給您做的一些乾糧，還有……一個香囊……還有我攢的一些零花錢，您在外麵……別虧待自己。”
淩塵淵接過那個溫熱的儲物袋，他沒有看，隻是直接將其貼身收好，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嗯。”
小喬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她快步上前，哽嚥著說道：“這個手環，你千萬別摘下來……我……我等你，多久都等。”
淩塵淵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好。”
一個字，重若千鈞。
他沒有再多說，轉身，身影一晃，便直接融入了崖邊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小喬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無一人的陰影，淚水無聲地流淌。
她知道，他走了。
去了一個她無法觸及的地方，為她，去打下一片絕對安全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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