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淵麵對師父如同驚雷般的質問，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莫問，沒有回答。
這種極致的冷靜，反而讓莫問心中一沉。他意識到，這小子或許根本不明白“三大勢力”意味著什麼，他隻是沉浸在自己那“與生俱來的本能”所帶來的強大之中。
莫問嘆了口氣，那眼神變得無比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回到了某個讓他不堪回首的過去。
他必須讓這個怪物徒弟明白，他們麵對的，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因為你的敵人，從來就不是玄劍子，甚至不是萬法道門。”
“你的敵人，是這片天，是世界根深蒂固的規則，是那些視我們為螻蟻的——存在。
而那些恐怖存在正是——中州神陸。
“那裏，纔是真正的修真中心。靈氣濃鬱到化為江河，宗門林立如過江之鯽，隨便一個修士都可能是築基、金丹。而我們這裏的元嬰大能，在那邊，隻能當個看門護院。”
“化神老怪，才能勉強在三流宗門當個長老，開宗立派至少也得是返虛境。更之上，還有合體、大乘……那些存在，一念可令星辰隕落，一指可斷山河脈絡，視我等為螻蟻。”
在丟擲這個令人絕望的背景後，莫問才用自己作為血淋淋的例子，來證明這一切。
“我年輕時，曾去過中州闖蕩。結果呢？因為一件小事，得罪了一個小宗門的少爺，他身後的一位化神巔峰長老，一劍就廢了我百年修為。然後，我被人像狗一樣追殺了三個月，最後狼狽地逃回了這南域邊陲，苟延殘喘至今。”
莫問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了千年的痛苦與不甘，他期待著淩塵淵會震驚，會憤怒，會感到無力。
然而，淩塵淵隻是靜靜地聽著，眼神深邃，彷彿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故事。
果然……來了。
淩塵淵在心裏默默吐槽。
南域隻是新手村，外麵還有更廣闊的地圖，還有更高階的怪……這不就是所有玄幻小說的標準流程嗎？中州神陸？名字還挺大氣。
化神長老？看門護院？
他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好笑。作為一個看過上千本網文的地球人，這種“世界觀展開”的劇情，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到下一句。
突然，熟悉的聲音響起。
【叮！簽到成功！】
【宿主修為提升至鍊氣二十六層！】
【簽到獎勵：靈石兩百六十枚！】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龐大精純的力量，瞬間湧遍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每一滴血、每一寸筋骨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他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那股彷彿能捏碎星辰的力量。
在師父眼中如此恐怖的存在，在係統的判定裡，或許也隻是一個需要“簽到”幾次就能達成的目標而已。
莫問看著淩塵淵那過於平靜的臉，心中反而升起一絲不安，他沉聲說道：“那纔是你真正的舞台，也是你真正的地獄。你小子，可千萬別小看了那裏。”
“師父。”
淩塵淵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與決然。
“我要去中州。”
“但不是現在。在動身之前，我必須先平定整個南域！”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莫問的聲音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本以為這小子會清醒，或者被嚇到，卻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說出如此……狂妄至極，卻又冷靜得可怕的話！
平定整個南域？！
“我知道。”淩塵淵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去中州，就像去一個更高階的練級區。但在去之前，我需要把新手村的所有資源都掃蕩乾淨，建立一個絕對安全的後方基地。”
“東境的萬法道門，北境的瑤光劍宗，西境的萬蠱教……他們擋了我的路，也威脅到了我的家人。”
“所以，在我去中州‘升級’之前，我要先一步，把南域的‘Boss’都清了。”
“我要讓整個南域，都成為青雲宗的領地。我要讓所有人都明白，誰，纔是這裏唯一的主人。”
“然後，我再帶著這份力量，去中州，拿回屬於您的一切，順便……看看那裏的‘大乘’，是不是也像螻蟻一樣好捏。”
莫問死死地盯著他，看了足足片刻。
他從淩塵淵那雙平靜的眼眸裡，看不到任何年輕人的衝動，看不到任何對強者的恐懼，隻看到了一種神明俯瞰凡塵般的漠然。
這小子……不是不怕，而是根本沒把那些所謂的“大能”放在眼裏！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突然，莫問笑了。那是一種釋然的、帶著一絲瘋狂和極致欣慰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清空新手村’！好一個‘看看大乘好不好捏’！”他大笑著，抓起酒壺狠狠灌了一口，“也罷！我莫問的弟子，本就該如此！”
“去吧。”莫問揮了揮手，重新躺回搖椅，拿起酒壺，語氣恢復了懶散，卻帶著些許不容置疑的命令。
“別讓為師等太久。順便，把他們的山門，也給為師拆了當柴燒。”
“是，師父。”
淩塵淵深深一躬，轉身離去。
他沒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直接來到了青雲宗的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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