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落霞峰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將山門廢墟上殘留的血腥與寒意都驅散了幾分。
淩塵淵看著小喬和蘇輕柔離去的背影，那份沉甸甸的牽掛終於可以暫時放下。
他深吸一口氣，收起心中所有的柔軟，轉身走回落霞峰的茅屋前。
“送走了？”
莫問懶洋洋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酒後的沙啞，打破了峰頂的寧靜。
“嗯，送走了，師姐會照顧好她的。”淩塵淵恭敬地回道。
“那就好。”
莫問坐起身，抓起桌上的酒壺猛灌兩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風霜刻滿的臉頰流下，帶著不羈與蒼涼。
他用手背重重抹了抹嘴，那雙平日裏總是半眯著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睜開，銳利如鷹，死死地鎖定了淩塵淵。
眼神中不再是慵懶與戲謔，而是前所未有的審視、困惑，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
“方圓萬裡已定，‘鍊氣劍魔’的名號也傳出去了，你這趟回家，感覺如何？”莫問的聲音低沉下來。
“感覺……很好。”淩塵淵坦然道，“守護想守護的人，這就是我變強的意義。”
“意義？”莫問嗤笑一聲，又喝了一口酒，“別說得那麼高尚。你小子，不就是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嗎？”
淩塵淵一愣，隨即苦笑，沒有反駁。因為師父說得對。
“砰！”
莫問猛地將酒壺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淩塵淵，一字一頓地問道：
“說吧，你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淩塵淵心中猛地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師父何出此言？”
“別裝傻！”莫問聲音陡然拔高，“你明明隻是鍊氣九層！為什麼能斬殺化神？！而且紫陽真人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他死了，我看不到任何致命傷勢，沒有劍痕，沒有法術灼燒，他們的元嬰就像是……憑空蒸發了！”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屋前來回踱步，情緒第一次顯得如此失控：“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的力量從何而來？別跟我說是天賦，我活了這麼多年，天賦異稟的見得多了，沒見過你這樣的怪物！你根本不符合這個世界的修鍊邏輯！你……還是人嗎？”
淩塵淵沉默了，他知道，在師父這種級別的強者麵前，任何關於“係統”、“簽到”的解釋都隻會被當成瘋話。
“或許……隻是某種與生俱來的本能吧。”他隻能如此解釋。
“本能？”莫問玩味地重複著這個詞，眼神中的困惑更深了。
他盯著淩塵淵看了許久，最終頹然地坐回搖椅上。搖椅發出“吱呀”的輕響，在寂靜的峰頂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得出來，淩塵淵不想說，或者說，無法說。
“還不夠。”
莫問突然說道，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什麼？”淩塵淵問道。
“我說你現在的實力，還不夠。”
淩塵淵看著師父臉上那前所未有的凝重，心中一沉，追問道：“師父，何出此言？”
“你這隻井底之蛙，總算跳出井口，看到了一片天，就以為這片天，就是全世界了？”
莫問的聲音悠遠而沉重，彷彿帶著歲月的滄桑。
“我們腳下這片土地，名為南域。你所掌控的這方圓萬裡，在南域的版圖上，不過是蠻荒邊陲之地。我們青雲宗在這裏稱王，可曾聽過‘南域四境’之說？”
淩塵淵沉默了，他確實沒有聽過。
但是他作為穿越者見識更是宏大，他並沒有反駁，仔細聆聽，而且非常認真。
莫問也不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說道：“這南域，以中央的無盡海為界，被劃分為東、西、北、南四個境域。每一個境域，都有一個足以鎮壓一方的龐然大物。”
他伸出手指，比劃著。
“東境，便是萬法道門。他們是南域名義上的正道魁首，傳承數萬年，門內高手如雲，行事霸道，向來視自己為南域的秩序製定者。”
“你殺了他們的麒麟子玄劍子，更是連根拔除了南境紫陽聖地和天機閣——這兩個宗門，萬法道門向來將他們視為自己的附屬和勢力範圍。”
“你這一連串的動作，不是在殺人，你是在狠狠地抽他們的臉，是在挑戰他們統治了數萬年的秩序！玄陽真人這次親來，不僅僅是為了復仇，更是為了殺雞儆猴，向整個南域宣告，任何敢於挑戰萬法道門權威的人，都得死！”
“北境，瑤光劍宗。一群隻知練劍的瘋子，門人弟子個個都是劍癡，戰鬥力極為恐怖。而且他們有一首徒，名雲曦，乃是先天劍體。他們與萬法道門明爭暗鬥了數萬年，是東境唯一的剋星。兩派勢力常年對峙，誰也奈何不了誰。”
“西境，萬蠱教。那是一群玩弄蠱毒、操控死人的邪魔。行事狠辣，不問正邪，手段詭異到令人髮指。整個西境都被他們弄得烏煙瘴氣，就連萬法道門和瑤光劍宗，也不願輕易去招惹這群瘋子。”
莫問頓了頓，目光轉向淩塵淵，眼神中第一次帶上了些許驕傲。
“而我們南境……曾經是紫陽聖地。但現在，隨著天魔宗和天機閣的覆滅，加上你今天踩死的玄劍子……”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們青雲宗，就是南境當之無愧的霸主！”
“霸主？”淩塵淵咀嚼著這個詞，心中卻並無多少喜悅，反而升起一股寒意。
“沒錯，霸主。”莫問的語氣重新變得冰冷，“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嗎？你殺的不是一個玄劍子，你是在打整個萬法道門的臉，是在挑釁整個南域的舊秩序！”
“你以為玄陽真人會善罷甘休？他這次來，絕不僅僅是為了報仇，更是為了維護萬法道門在南域的統治地位！”
“瑤光劍宗那群劍瘋子會怎麼看？他們會認為我們青雲宗挑戰了他們的地位！西境的萬蠱教那些邪魔又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南域亂了，他們可以趁虛而入！”
“你的一劍，雖然斬殺了玄劍子，卻也把青雲宗，把你我，把所有你關心的人，關心你的人都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莫問死死地盯著淩塵淵，聲音如同驚雷：
“你現在的實力，足以自保，甚至足以在正麵擊殺任何一個化神。但你麵對的，是整個南域的怒火！是三大頂尖勢力的潛在敵意！你說，你這實力，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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