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一個人蹲在門口的石階上,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圍著他——
他低著頭,任由他們謾罵,也可以說,他就是被這樣罵著長大的。
“瘋子來了!瘋子來了!”那群孩子飛快地跑開了。
孩子們一邊蹦跳一邊重復喊著難聽的話,跑到巷尾時迎麵撞見了酒醉回來的江大海。
“誰讓你們這麼說的!”
“說!”
“江大海!放開我兒子!你老婆怕你我可不怕!”
他眼見自己的氣勢弱了下去,妄想從拳頭裡找回尊嚴,可是舉起的手臂很快又放了下去。
“媽的,你們這些混賬東西!小心爛了你們的舌!”
“誰說那野種不是我兒子?他就是我江大海的兒子!不然他怎麼姓江!”
“喊喪回去喊!”
易南喬母子倆還蹲在門口,江大海的遭遇他們並不關心。
“喲!還敢擋?”
“我看你是太久沒被教訓了!”
“乾嘛!你想一塊兒挨收拾!”
易南喬爬起來著兒子臉,挨多打都沒有關係,可是兒子是自己的心頭。
江大海還想繼續手,及時趕到的房東製止了他——
“那怎麼行,我可是了房租的!”
“大哥,你行行好,你看我這……”江大海的語氣下來。
房東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母子,“嫁這種人……”
“都是你們!該走的是你們!賠錢貨!”
“江澈,跟媽媽說說話好嗎?”易南喬含淚看著兒子。
江澈的小手抹去易南喬臉上的淚水,他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你和他長得很像……”
“我們不找他了,我們江澈要好好長大,長得高高的。”
“媽媽堅持不下去了……”
江澈看著自己的母親,以為還是在說胡話,直到他親眼看見母親從天臺上跳下來。
易南喬趴在泊中,的眼睛還沒有閉上,心跳已經停止了。
他的小手捧住媽媽的臉,也是這麼給自己暖手的,但自己怎麼都捂不熱的臉。
門外的嘈雜聲驚醒了江大海,他不耐煩地了一把臉,“吵死了!”
“放你的屁!”江大海不想理會他,準備回房裡繼續睡覺。
江大海半信半疑地出了門,眾人見他出來紛紛讓出了一條通道,他一眼便看見了易南喬大睜的雙眼。
喪事簡單地理完,江大海坐在門檻上發呆。
“啊——謝謝大哥……”
江澈蹲在角落裡,小小的他還不懂什麼是生離死別,隻覺得心裡好像失去了什麼,空落落的。
江大海完全不知道怎麼照顧小孩,好在江澈不哭也不鬧。
江澈就站在門口看著他,“你說話呀!”江大海用力搖晃著他的肩膀。
“算了!老子不管了,你怎麼樣怎麼樣!”
天黑了,他睡在媽媽的床上,枕頭上還殘留的味道。
次日醒來,他的頭發在額頭上,都是黏糊糊的。
“小江澈!”隔壁那個和藹的來了。
將手裡的包子遞給他,他沒有猶豫,大口地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