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又又又一次同舟會的聚會……好吧，這是第四次聚會了，依舊是男女分開。
女方這邊，玉珠姑娘在台上侃侃而談。
“因為諸多惡習的存在，使得神界女子生來就苦。自生下來就苦，爹孃想我們找個有錢人，好把我們賣個好價錢，結果嫁過去之後，婆家把我們當傭人，什麼事情都讓我們做，尤其生兒育女之後，我們更是得像田間的牲口一樣任勞任怨，唉……”
“是呀！”
玉珠的得到了眾女的大多數認可。婚姻不幸確實是困擾神界女子的一個重大問題，女子都想嫁一個如意郎君，結果世事不盡如人意。
玉珠繼續說道：“其實，現在的神界男人是配不上神界女人的，因為他們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養不起。所以姐妹們要自愛，擦亮眼睛，千萬不要把自己隨隨便便交給男人。即便要找，那也要仙界男人……”
眾女子眼中泛起光彩，一位粉衣少女怯聲問：“玉姝姐姐，仙界的女子，真的如傳言那般受人尊重嗎？”
“當然！”玉姝輕笑，那笑容裡卻有一絲讓人看不懂的複雜：“何止尊重。在仙界，女子可自由修行，可執掌一方，婚戀之事全憑己願。還有，仙界男人真正懂得欣賞女子的美與才。他們不會將女子當作附庸，而是平等的道友、伴侶。哪像我們這裏，臭男人們一麵用世俗禮法束縛我們，一麵自己三妻四妾。我有個姐妹，不僅生得美貌，還天資卓絕，卻因是女子，仍舊得不到家裏重視，最後被許配給了一位年紀大她很多的老頭子，整日以淚洗麵。所以應該提倡婚戀自主，抵製包辦婚姻！”
婚戀自主……
聽到這幾個字，廳內響起低低的附和聲。
一位藍衣女子哽咽道：“玉珠姐姐說的極是，小妹感同身受。想當初我才十六歲，我兄長為了攀附權貴，竟要將我許給一個三百歲的老頭做第七房妾室……嗚！”
“不錯，神界的包辦婚姻就是糟粕，殘害我們女子的。”又有一個女子說道。
“就是就是，我們強烈反對……”
“姐妹們！”玉姝環視眾女，目光溫柔卻堅定：“既然受苦，我們纔要自救。好好對待自己，享受生活，這本就是我們應得的。神界的男人配不上我們，他們狹隘、自私、守舊，唯有仙界男子，纔是天道為我們選定的良配，換句話說，仙界纔是我們真正的歸宿……”
藍煙雨和蘇芊菱安靜地坐在角落，心中波瀾起伏。這個玉珠說的某些話確實戳中了神界的積弊，這些女子遭受的不公也真實存在，甚至她們自己也是受害者……但將這一切簡單歸咎於所有神界男子，轉而盲目崇拜仙界，這邏輯背後藏著明顯的漏洞。
蘇藍兩女可不是傻子，她們隻是簡單思索，很快就發現這個漏洞了。神界男子有不好的，那仙界男子不同樣也是渣渣，比如梅德，綠林那種。更有意思的是，藍煙雨隱隱覺得，這位玉珠姑娘似乎有意無意地將她們往男女這個話題上帶，進而貶低神界，捧高仙界，她到底要幹什麼呢？
……
鬼市另外一邊的酒館，男子的聚會之所。不過今晚沒有談人生理想，也沒有交流修鍊心得，互通有無什麼的，所以有些無聊。陸長風三人聚在角落裏喝酒嗑瓜子，聽著那個自稱光明神尊的牛頭人發言。
光明神尊說昨日發生一件事，一個遊俠老徐決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同舟會幫助他在外九環開了個店，算是安排妥當了。這個很正常，按牛頭人的說法，隻要加入同舟會的，遲早會得到安排，隻是目前局勢多艱，人多坑少，所以要排隊，比如陸長風他們這種入會沒多久的，可能要多等等……
結果遊俠的店被諸神之夢的一個管事帶人查抄了，說是他防火措施沒做到位，還偷稅漏稅……於是這個遊俠的一夜回到被解救前，店也沒了，人也沒了。訊息傳回來，盟會的人一聽就火了。
“哐當！”
角落裏，一個滿臉橫肉、脖頸有疤的漢子猛地將手中的粗陶酒碗砸在地上，碎片四濺。他額角青筋暴跳，眼睛血紅，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狗日的諸神之夢！老子當年在江州就被他們搞得家破人亡，我爹活生生一個漢子，硬是被他們逼得跳了熔爐！”
一個瘦削的男子尖聲咒罵，他手指用力摳著粗糙的木桌邊緣，指甲泛白：“這群剝皮抽筋的雜種，他們憑什麼把人逼成這樣！”
隨著這兩人的嘶吼，憤怒如同野火般蔓延，眾人之前還算剋製的低語變成了咆哮，一個個罵開了。
“老徐多好的一個人，上次還跟我一起喝酒來著，沒想到……”
“諸神之夢的走狗，從來就不把我們當人看！隻是他們砧板上的肉，夢裏隨意揉捏的泥巴！”
“什麼狗屁諸神之夢，靠竊取神界資源、踐踏我們這些人，比妖魔還不如！”
“跟他們拚了，這種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今天能是老徐，明天就能是你我！”
叫罵聲、怒吼聲、拍打桌麵的砰砰聲、武器無意中撞到地板的鏗鏘聲混雜在一起，在酒館裏激蕩迴響，震得人耳膜發疼。空氣中瀰漫開濃烈的火藥味和一種近乎實質的悲憤，每個人的眼睛都燒著火，那火光裡倒映著對盟友慘狀的共情，更燃燒著對自身處境的驚懼與積壓已久的仇恨。諸神之夢的壓迫，不再是一個遙遠恐怖的傳說，而是通過老徐的遭遇，變成了懸在每個人頭頂、滴著冰冷露水的鍘刀。
群情激奮之下，角落裏嗑瓜子的三人也隻好停了下來。諸神之夢不當人，他們氣歸氣，卻也沒那麼氣。因為他們馬上就不在神界混了，有點局外人的樣子，所以尚能保持冷靜。
此時陸長風隱隱覺得，今晚的氣氛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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