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狂仰頭看天，半晌纔回神嘆息道：“罷了，本來這事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老夫是不打算說的。可現在時局如此，我們和仙界遲早有一戰，是該讓你們知道了。”
“死老鬼，你說！”
唐小山很是欣喜，過去楚天狂，每次一問他就捱打。方纔也隻是接著翊聖真君的由頭試試，沒想到他居然願意說。不過他也注意到，楚天狂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並且他提高了音量，明顯也是說給裏麵的陸長風他們聽的。
楚天狂向船艙之中看了一眼，將仙界的一些情況娓娓道來。
“仙界疆域廣袤，不在神界之下，物產富饒更非神界可比，當家的叫做天庭！”
“什麼東西，居然敢自稱天庭，這也太狂了！”唐小山從鼻腔裡輕嗤一聲，眉頭微微皺起：“對了，他們都是些什麼玩意？”
“不是玩意，是人。天庭主要有三股勢力組成，天元劍宗，龍神殿，天機閣！”
“哦？”
原來所謂的天庭也不過是一個修士聯盟，隻是他們起了個高階大氣上檔次的名字而已。天庭的盟主叫做天帝，擁有仙界最高權利，下轄三巨頭。天元劍宗不用說了，就是個劍修宗門。龍神殿也是個類似宗門的龐大家族，據說他們擁有龍神血統，具備某些超乎尋常修士的強大能力。
天機閣雖然也是宗門，但和前麵二者不同。天機閣不以力量為尊，卻精通各種雜學，比如奇門遁甲，陣法，符籙，占卜之類，注意，他們可不是神棍，而是有真本事的，據說能勘破天機，預測未來，連仙界的曆法都是他們編撰出來的。所以天機閣在天庭三巨頭中實力最弱，卻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天元劍宗和龍神殿有不少人在玄戈征伐殿任職，其實力都很強，你們也見到了。至於那天機宮，雖不如前二者，可旁門左道之術防不勝防，以後遇到要小心！”
唐小山道：“死老鬼，這麼說，你當年是？”
“不錯，天元劍宗以劍為尊，老夫當年正是拜入他們門下，我和楊戟同一天入的門！”楚天狂去仙界深造時還是用劍的，自然而然拜於天元劍宗門下。
“楊戟？”唐小山一愣，隨後馬上反應過來，這肯定是翊聖真君的名字了。
此時陸長風的聲音從船艙內傳來：“舅父，據我所知，仙界原來的掌權者乃是萬仙盟，不知何時改成了天庭？”
“萬仙盟？”楚天狂停下動作，眉峰聚起一道淺淺的紋，隨即馬上舒展開來：“你說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約莫八萬年前，仙界就換成了天庭掌權。”
陸長風問道：“那萬仙盟的人哪去了？”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了，這似乎涉及一樁秘聞。不過據我推測，所謂的萬仙盟應該是天庭前身！”
“為何？”
楚天狂眉梢微挑，目露鄙夷之色：“換湯不換藥，翻來倒去還是那幫人，亙古未變！”
“這……”
陸長風想了一下也就釋然了，從他瞭解到的情況來看，仙界很長時間內都是大一統。當然，這個大一統的統治者並非某個具體的人，而是一個聯盟，比如萬仙盟，天庭之類。聯盟傲立仙界，俯視仙界芸芸眾生，每當他們分贓不均導致無法存續的時候，就換個名稱，或者換個形式繼續忽悠腳下蒼生，這點跟人界的朝廷挺像的。
所以楚天狂推測萬仙盟是天庭前身是有依據的，這兩個聯盟未必是同一夥人，但他們一定是同一類人！
“死老鬼，那你後來呢？”相比萬仙盟和天庭，唐小山還是對楚天狂的私事更感興趣。
“你這賊小子，真是個長舌！”
楚天狂嘆了口氣，再次說起他的往事。
當年楚天狂被仙使帶入仙界，成功拜入天元劍宗。他當時可高興了，天元劍宗赫赫有名，被稱作仙界將星的搖籃，說是三界第一宗門都不為過。能進入這等宗門，是他三世修來的福分。
不過，楚天狂在天元劍宗的學習生涯並不順利，由於他性格耿直，又人生地不熟的，被排擠嘲笑成了常態，如果不是他心誌彌堅，早就混不下去了。
但有一個人卻對楚天狂另眼相看，那就是彼時還不是翊聖真君的楊戟。楊戟乃是世家子弟，為人仗義豪爽，他進天元劍宗並非靠家族勢力，而是憑真本事考進去。兩人同一天入門，住所又挨在一起，一來二去也就熟了，並迅速結為至交。
“那你後來又為何……”
唐小山想不明白，一個人進入了天元劍宗那等超級宗門，前途無量，還結交了世家子弟，這後台也有了。結果他一無所成的回來了，還把自個修為廢了，這是鬧的哪一齣啊！
此時楚天狂老臉難得地露出一抹羞赧之色：“因為……一個女子！”
“什麼？你……”唐小山驚得無以復加，嘴巴快能塞下兩個雞蛋。真是沒想到，這死老鬼居然有過女人。直娘賊，難怪他不肯說！
“她叫璿，是楊戟的胞妹……”
楚天狂生性粗獷，他喜歡的女子自然不可能是嬌滴滴的大家閨秀，而是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所以楊璿不僅生得美貌，性格落落大方，更是楊家千年難遇的修仙奇才，一手家傳刀法使得出神入化。不過因為天元劍宗不收女子，她便拜入了另外一個宗門天霓仙宮。
彼時楚天狂和楊戟交情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經常一塊廝混，自然而然地會遇到他的家人，比如楊璿。才子佳人一見鍾情乃是常態，於是他們就甜蜜地相戀了。
兩人一刀一劍，經常一塊比試切磋，楊璿還教了他偷天步。按楚天狂的說法，那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可惜的是，兩人最終沒能走到一塊。因為楊家出於家族利益考量棒打鴛鴦，把楊璿許給了另外一個世家子弟，那是個二世祖，同樣在天元劍宗學習。至於楚天狂這個異域來的無名小子，則很自然地被無視了。
不僅如此，那個二世祖聽說了楚天狂和自己未婚妻的事便懷恨在心，以卑劣手段陷害於他。以楚天狂的心性，他自不會束手待斃。他找出證據，將冤情上報宗門師長，希望他們能主持公道。可惜的是，人家本地人幫助本地人，怎麼可能會給他公道……
楊戟雖然支援兩人，卻也愛莫能助，所以他一直覺得有點虧欠楚天狂。
“媽的，這幫雜種！”唐小山一掌拍在甲板上，飛船都晃蕩了一下。“那後來，那位璿姑娘，也就是我師娘，她怎麼樣了？”
“璿兒覺得負了我，在成婚之日自盡了，隻留下了那刀。此事過後，我無心再呆在仙界，與楊戟也心生嫌隙……”
說到此處，楚天狂目光渙散，形同槁木，彷彿渾身力氣都被抽乾。
“這……”唐小山神色黯然，瞬間沒了聲息。
那件事過後，楚天狂便恨上了劍，更以在天元劍宗學習的這段歲月為恥。為此他不惜廢掉自己全身靈力，改劍為刀！
“死老鬼！”唐小山意味深長地看著楚天狂，臉上罕見地露出歉意：“那個刀，要不咱倆還是換換，我還你算了！”
“算了，你既然用得順手就拿著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楚天狂下意識地握了握手中的敗天，心中一陣釋然。人，終歸是要往前看的，過去是他執念過於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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