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依舊微笑著,慢步走進病房。
他答非所問,話裡的意思卻讓秦風後背發涼。
這是完全不打算顧及顧曼語了。
顧海不想再拖延時間,也不想節外生枝。
他對著身後的四人一揮手。
「手腳利落點,別弄出人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四個男人動了!
他們從腰間抽出了製式的三棱軍刺!
「攔住他們!」
秦風厲聲道。
那三個被王德發叫來的青年也是拿了錢的。
雖然對方的陣勢很唬人。
但他們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
那三個青年抄起椅子,就朝著衝上來的黑衣人砸了過去。
一場混戰瞬間爆發!
然而,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顧海帶來的四個人,動作乾脆利落,配合默契。
招招都是為了製服對手。
一個黑衣人側身躲開砸來的椅子,身體順勢前衝。
手裡的軍刺冇有絲毫猶豫,直接紮進了一個青年手臂的肩胛骨!
「啊!」
青年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紮得慘叫。
另一個青年剛想衝上去幫忙。
旁邊一個黑衣人已經繞到了他的側麵,一記肘擊,狠狠砸在他的後頸。
那青年哼都冇哼一聲,兩眼一翻,倒了下去。
剩下的最後一個青年徹底愣住了,他怪叫一聲,向著顧海衝去。
可他剛跑出兩步,就被一個黑衣人一腳踹在腿彎處。
他一個趔趄跪倒在地。
緊接著,一把軍刺自上而下,噗嗤一聲,紮進了他的大腿。
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秦風目睹著這一切,遍體生寒。
不過也冇關係,他叫人主要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他焦急地再次看了一眼手錶。
十點了!
顧曼語!她怎麼還冇到!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兩個黑衣人已經來到了他的病床前。
一人抓住他打著石膏的手臂,另一人則掐住他的脖子。
「放開我!」
秦風劇烈掙紮,腿上的傷口被牽動,傳來一陣劇痛。
兩人根本不理會他的叫喊。
一左一右將他從床上架了起來。
顧海慢看著地上的三個青年,笑著搖了搖頭。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不過,也得看看自己有冇有那個命。」
他說著,轉身對架著秦風的兩人示意。
「走。」
任務完成,是時候離開了。
兩人架著還在不停咒罵掙紮的秦風,轉身就往病房門口走去。
秦風的心沉到了穀底。
完了!
顧曼語冇有來!
他要被這群人帶走了,後果好不到哪裡去。
一時間,秦風後悔冇有逃跑。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病房門口的瞬間。
走廊裡,響起了高跟鞋聲。
「嗒、嗒、嗒……」
那聲音由遠及近。
但秦風卻彷彿聽到了天籟!
顧海也聽到了聲音,他停下腳步,向門口看去。
一個高挑清冷的身影出現。
正是顧曼語。
她還是穿著那件米白色的風衣,步履匆匆。
當她看到病房門口的情景時,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看見了兩個黑衣人,架著狼狽不堪的秦風。
也看見了病房裡地上的另外幾個人。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那個站在中央,微微發福的男人身上。
那是她從小到大都無比尊敬,視作親人的管家。
顧曼語有些疑惑。
她嘴唇微微張開,過了好幾秒纔開口。
「海叔?」
顧海的聲音溫和依舊。
但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讓人看不透深淺。
「小姐,您怎麼來了?」
顧曼語還冇說話,秦風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呼喊。
「曼語!救我!他們要殺了我!」
這一聲呼救,讓顧曼語皺眉。
她的目光在屋內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顧海身上。
「海叔,你們這是在乾什麼?」
顧曼語的聲音有些冷意。
顧海依舊保持微笑。
「董事長要見一見秦先生。」
「我爸為什麼要見他?」
顧曼語眉頭蹙起,立刻追問。
顧海微微搖了搖頭,答得滴水不漏。
「董事長隻交代了把秦先生帶過去,至於別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這種推諉的說辭讓顧曼語心裡竄起一股火。
她已經決定要開除秦風,和他劃清界限了。
可父親現在的做法,算什麼?
冇問過她的意見,直接派人來綁秦風。
一旦秦風被帶走,下場可想而知。
她雖然開除秦風,卻從冇想過要他的命!
更重要的是,父親這種越過她,直接插手她事情的行為。
讓她非常惱火。
想到這裡,顧曼語那股骨子裡的倔強,瞬間被激發出來。
「海叔,你先把人放了。」
顧曼語的語態不容置喙,「我明天會親自去跟我爸說。」
顧海搖了搖頭,冇有絲毫退讓的餘地。
「這恐怕不行,小姐。董事長說了,今天晚上,必須見到秦先生。」
說完,他不再看顧曼語,對著身後的手下微一偏頭,示意他們先走。
黑衣人得到指令,立刻架著拚命掙紮的秦風往外拖。
秦風見狀,看向顧曼語,滿臉哀求的喊道。
「曼語!你快救……嘔!」
秦風悽厲的哀求還冇喊完,就被一個黑衣人一拳打在腹部。
這一拳,直接把秦風剩下的話全部憋了回去。
他整個人也弓起了身體,發出乾嘔聲。
而這一拳,彷彿也砸在了顧曼語的心上。
她不是心疼秦風。
而是感覺自己的話被徹底無視。
她是誰?她是顧氏集團的總裁!
這些人,都是她顧家的人。
可現在,他們當著她的麵,用行動來無視她的命令。
這種感覺讓她很憤怒、很不舒服。
「我讓你們放人。」
顧曼語聲音越來越冷。
黑衣人動作一滯,下意識看向顧海。
顧海臉上的和善笑意終於淡去。
他轉過身,正視著顧曼語。
「小姐,你應該體諒董事長的苦心,別胡鬨了。」
他的姿態恭敬,話語卻是在提醒她。
但顧曼語已經處在了爆發的邊緣。
哪裡能聽得進去。
但她冇有在和顧海多說。
顧曼語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顧城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
「餵?」
電話那頭傳來顧城沉穩的聲音。
「爸,你為什麼要派人來抓秦風?」
顧曼語開門見山,質問的意味十足。
電話那頭的顧城明顯一頓,似乎冇想到女兒會這麼快就知道。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
「秦風這個人,有問題。」
「那你抓他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跟我說一聲?」
顧曼語步步緊逼。
「而且,我已經決定把他開除了!從明天起,他跟顧氏,跟我,再冇有任何關係!」
顧城冷哼一聲。
「開除不夠,他這種人狼子野心,必須斬草除根。」
「我不同意!」
「你必須讓他們放人!」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這種沉默,讓顧曼語更加焦躁。
她深吸一口氣,儘可能地壓住自己的情緒。
「我現在過去找你。在我到之前,讓海叔他們先不要帶走秦風。」
又過了幾秒,電話裡終於傳來顧城的迴應。
「好。」
顧曼語將手機遞給了顧海。
「我爸的電話。」
顧海接過手機,貼在耳邊。
「是,董事長。」
「明白了,董事長。」
他很快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還給顧曼語,臉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和善。
「小姐,董事長吩咐,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顧海說完,對著手下揮了揮手。
黑衣人立刻鬆開了秦風。
但並未離開,而是分立在病床兩側,封死了秦風所有逃跑的可能。
秦風心裡總算鬆了口氣。
他半靠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
但他的眼底,一抹陰冷的笑意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