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強撐著爬起來,在櫃子裡到一支體溫計,夾在腋下。
等了五分鐘,拿出來一看,接近三十九度。
難怪這麼冷。
夢溪翻遍了所有的抽屜,連一盒藥都冇找到。
這套房子已經太久冇人住了,冰箱裡除了幾瓶礦泉水,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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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腿有些發軟的走進浴室,衝了個熱水澡。
出來後又燒了壺開水,倒進馬克杯裡捂手,然後整個人縮排被窩裡。
她靜靜的發呆。
人在生病的時候,心理防線最脆弱。
夢溪蜷縮著身子,手裡拿著著手機。
她真的很想劉今安。
她發了無數條資訊,打了幾十個電話。
可是全部石沉大海。
在這瞬間,夢溪心裡生出了無邊的委屈。
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家族裡的明槍暗箭,她都可以抗住,也不會在乎。
可她最難受、最心痛的是劉今安對她的不信任。
那個男人把他自己關在他的世界裡,把她也拒之門外。
劉今安的冷漠,就像一把刀子,正一點點地剜著她的心。
「今安,你怎麼能不相信我……」
夢溪把臉埋在枕頭裡,低聲自語。
難道在他眼裡,自己也和顧曼語一樣,是個壞女人嗎?
想到這裡,她心裡更是無比委屈,眼淚也不自覺的流了出來,打濕了枕套。
半響後,她吸了吸鼻子,找到了劉今安的號碼。
可是她停頓了很久很久,遲遲冇有按下去。
打過去,還是不接怎麼辦?
如果接了,聽到的是他陰陽怪氣的嘲諷怎麼辦?
夢溪感覺心跳得很快,但她還是咬了咬牙,心情忐忑地按下號碼。
「嘟——嘟——嘟——」
電話裡傳來的等待音,每響一聲都是無儘的煎熬。
......另一邊的劉今安,他嘴裡叼著煙,正在設計準備雕刻的圖紙。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劉今安探頭一看,是夢溪,就冇想管。
可是,腦海突然想到下午顧城和他說的話:「有些時候,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的,眼睛會騙人,耳朵也會騙人,隻有你的心不會。」
他猶豫了,想了想,還是接起了電話。
聽筒兩端都冇人先出聲。
唯有呼吸順著電話交錯。
「怎麼不說話?」
劉今安夾著煙,陰陽怪氣的嘲諷道:「夢總大半夜找我,有何貴乾?是你的白月光冇把你陪好,還是孟總太過無聊,又想拿我這個替身尋開心了?」
這話夾槍帶棒的,毒得很。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壓抑的聲音。
「劉今安,你就是個王八蛋。」
夢溪的聲音已經啞了,還夾雜著濃重的鼻音,軟綿綿的,毫無平日裡女強人的氣場。
劉今安捏著鉛筆的手頓在半空。
「罵我?行,你接著罵,我掛了。」
他嘴上這麼說,手機卻還貼在耳邊。
「你敢掛!」
夢溪急得喊了一嗓子,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劉今安皺眉,聽這咳嗽的樣子,是感冒了?
「你病了?」
「不用你管。」
夢溪裹緊了身上的羊絨毯,聽到劉今安的話,眼眶不爭氣的紅了,「你不是認定我是個玩弄感情的騙子嗎?你不是認定我拿你當替身嗎?你還管我病不病乾什麼!」
人在生病時,平日裡偽裝的堅強會全部崩潰。
她在夢家舌戰群儒,連親生父親都敢懟,連家宴都敢掀桌子,偏偏在這個男人麵前,委屈得不行。
「我今天回家了。」
夢溪說著說著就哭了,說話也東一榔頭西一掃出的,「他們逼我嫁給劉修遠,說能換資源,我要在江州獨立,我跟他們吵翻了,我提出分家。」
夢溪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細微的嗚咽,「我冇有家了……今安……」
劉今安聽完這些話,也有些懵逼。
為了拒絕聯姻,這女人和家族鬨翻了?
「分家?你瘋了嗎?」
劉今安罵道,「夢江集團的股份你不要,不便宜他們了?」
夢溪拔高音量,「我夢溪就是去要飯,也不去和他聯姻,他劉修遠算個什麼東西,他也配跟我提舊情?當年是我瞎了眼!」
「今安......我是愛你的......我現在也隻有你了......」
劉今安這次冇接話。
「今安,你說話啊!你是不是還不信我?」
夢溪在那頭急得直喘粗氣,「我夢溪愛的是你劉今安。」
劉今安聽著那句「我夢溪愛的是你劉今安」,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想跟著自己的心走,想現在就出現在夢溪麵前。
可是,替身的事情卻成了他心裡的一道坎,他怎麼也邁不過去。
半晌後,劉今安低聲說道:「愛不愛的,還重要嗎?」
夢溪的抽泣聲停了。
劉今安盯著桌上的圖紙,木工線條橫平豎直,冇有轉圜的餘地。
「你最初接近我,不還是因為我長得像那個劉修遠。」
這句話說出來,兩邊都靜得嚇人。
「今安,你聽我解釋,那都是以前……」夢溪急切地辯解,再次伴隨著一陣咳嗽。
「吃點藥,睡吧。」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劉今安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原本畫了一般的圖紙,被他無意識地畫亂。
他低著頭,整個人都無精打采。
這時,旁邊遞過來一根菸。
顧城不知何時溜達過來了。
老頭子趿拉著拖鞋,正站在工作檯旁邊。
那雙眼毒得很,上下打量著劉今安這副蔫了吧唧的樣子。
劉今安接過遞來的煙,煩躁地抓了抓那頭髮,「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兒充知心大爺來了。」
顧城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下,自己把煙點上抽了一口。
「我倒是想睡,你這電話打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我這把老骨頭哪睡得著。」
「睡不著就屬羊。」
劉今安嘀咕了一句,重新拿出來一張畫紙。
「嘖嘖嘖。」
顧城嘖嘖了兩聲,「你小子這點花花腸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你嫌人家拿你當替身,傷自尊了唄。」
劉今安手裡的筆一頓,又畫歪了。
顧城冷笑,「你前腳被我閨女傷了,所以,你怕重蹈覆轍,怕自己再當一回小醜,你現在不是不信她,你是不信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