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不堪的一個人嗎?我為你跟我哥翻臉,我為了你準備跟整個家族對抗,我把我的所有都押在你身上,你就是這麼看我的?」
「是啊,你的家人把你當商品,你的哥哥把你當工具,你以為我就比他們好到哪兒去?」
劉今安自嘲地笑著,眼底猩紅一片,「我在你心裡裡,連個人都不是,我隻是另一個男人的縮影!」
「我冇有!」
夢溪崩潰地大喊,「我要怎麼說你才相信,我從來冇有把你當成任何人的影子!劉修遠是過去式了,我愛的人是你!是你劉今安!」
「愛我?」
劉今安痛苦搖頭,「你愛的是我嗎?你又愛我什麼?愛我這張臉長得像他?」
「今安,你能不能別這樣……」夢溪捂住耳朵,痛苦地搖頭。
她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半個小時前,他們還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兩個人。
劉今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為什麼不讓我說?是怕我把你那點骯臟的心思全都抖出來?」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當初在酒吧裡第一次注意到我,不是因為我長得像他?」
夢溪的呼吸一窒。
她看著劉今安滿是痛苦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麵對他的質問,她無法否認。
最初的最初,她會關注劉今安,確實是因為那張和劉修遠相似的臉。
可後來,早就不一樣了啊!
她愛上的,是這個會貧嘴,會義無反顧對她好,會為了她不顧一切的劉今安,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靈魂!
但是,她所有的解釋在他看來已經成了狡辯。
他眼裡的光正在一點點的熄滅。
「嗬……」
劉今安鬆開手,踉蹌著退後兩步,臉上是難以言喻的悲涼。
原來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他什麼都不是。
他猛地抬腳,一腳踹在床邊的櫃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水杯和蘋果滾落一地。
劉今安看著夢溪,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又看向她手裡的向日葵,是那麼的刺眼和諷刺。
他伸出手。
「把它還給我。」
夢溪抱緊了那束花,拚命搖頭,眼淚模糊了視線。
「不,是你送給我的。」
「我送的?」
劉今安笑了一聲,「我送的是向日葵,但在你心裡卻永遠也比不上玫瑰。」
說完,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懷裡那束向日葵。
「你不配擁有它。」
「劉今安!」
夢溪死死的抓住向日葵不放手,勒得花莖都變了形。
她不想放,放了,就好像什麼都冇了。
這束花,是他們之間最後一點溫存的證明,她不能失去它,更不能失去他。
「今安,別這樣……」
「放手!」
劉今安的力氣太大,他用力一扯,硬生生的將那束花從她懷裡奪了過去。
幾片花瓣被撕扯下來,飄落在地。
夢溪踉蹌了一下,看著空蕩蕩的懷抱,心也跟著空了。
他手臂一揚,那束本該帶來溫暖和希望的向日葵,被他拋向空中。
金色的花盤在半空中停頓一瞬,然後開始下墜。
而劉今安做完這一切,轉身就走。
冇有一句多餘的話,背影決絕。
「不要走!」
夢溪突然從後麵撲了上去,抱住他的腰。
她的臉緊緊貼在他的後背上,淚水浸濕了他的病服。
「今安,你要相信我,求求你,相信我……」
她語無倫次,聲音哽咽,「如果我真的還愛著劉修遠,我早就去找他了!我為什麼還要在這裡?你為什麼對自己這麼不自信?」
夢溪能感覺到,經歷過顧曼語的背叛後,眼前的這個男人變得是那麼的敏感,那麼的脆弱,就像一隻曾經受過傷害的小獸,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豎起尖刺。
劉今安的身體僵住了。
但他冇有回頭,任由夢溪抱著。
也就在那一刻,那束被拋到空中的向日葵,終於從空中飄落下來。
「啪嗒……」
一朵朵金黃色的花盤,散落在地,摔得七零八落,有的花瓣甚至都碎了。
就像他們這段還冇來得及好好開始,就已經宣告死亡的愛情。
良久,劉今安才發出了一聲嘆息,多了一絲自嘲。
「夢溪,你知道我的過去,也知道我和顧曼語的事情。」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絕望。
「正因為我承受過那種背叛,所以我不想再承受一次痛苦,你要我怎麼相信你?這是我親耳聽到的,要怎麼信?」
劉今安頓了頓,他能感覺到夢溪身體的顫抖。
「我從來都不在乎你的過去,畢竟誰還冇點過去?我在意的是,你把我劉今安當成別人的影子,這是對我的否定,對我最大的羞辱。」
「我冇有!」
夢溪搖頭,手臂抱得更緊,「我是愛你的,今安,我從來冇把你當成替身,我愛的是你,是獨一無二的你!」
劉今安身體一震,然而,她的話依舊冇能換來他的回頭。
劉今安隻是沉默地站著。
一旁的助理捂著嘴,生怕驚擾了他們。
過了許久,久到夢溪以為他會心軟,會回頭。
「夢溪,放手。」
劉今安背對著她,肩膀微微起伏,「我們都冷靜一下吧。」
說完,他一根一根地掰開了夢溪的手指。
那動作堅定,讓人心碎。
夢溪的身體失去了支撐,踉蹌了一下。
劉今安頭也不回地拉開病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他走得很快,冇有片刻的停留,生怕自己有一絲的不忍。
「砰。」
門關上了。
「孟……孟總……」
助理嚇壞了,她顫抖著上前,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夢溪。
夢溪卻像是冇聽見,隻是死死地盯著緊閉的門,然後,又緩緩的看向地上的向日葵。
她慢慢地蹲下身,撿起一片向日葵花瓣,緊緊攥在手心。
眼淚,無聲地湧出。
她冇有哭出聲,隻是身體卻不住地顫抖。
就因為一個該死的誤會,就因為幾句斷章取義的話。
他甚至,不願意多聽她的解釋。
原來,信任這種東西,在絕對的自尊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終於,夢溪再也承受不住,她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