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溪的臉色瞬間煞白,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覺到劉今安身上散發出的疏離和冷漠。
這句話貌似是在說花,但夢溪卻聽懂了其中的含義。
因為「取代」這個詞,太刺耳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已經嚇得臉都白了的助理。
她明白了。
今安聽見了。
可是,他聽見了多少?
她不怕劉今安聽見,就怕他會斷章取義。
她抱著花,站在原地,隻覺得心裡一陣發慌。
「今安,」她放下花,試探著開口,「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劉今安吐出一口菸圈,轉過身,倚著窗台看著她。
「聽到了。」
他又反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怒,「聽到孟大小姐的初戀回來了,也聽到……我劉今安隻是個替身?」
夢溪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劉今安。
「不是的!」
她急忙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劉修遠早就過去了,我……」
「真的過去了嗎?」
劉今安笑容裡全是自嘲,「那為什麼我剛在門口聽見有人說,當初你接近我是因為我長得像他?」
他一步步朝她走過來,卻不是擁抱,而是一句句質問。
「夢溪,你回答我。」
他站定在她麵前,眼神銳利如刀,「當初你接近我,是不是因為這張臉?」
「你手機裡那些照片,拍的到底是我,還是他?」
「你現在跟我在一起,每天看著我,心裡想的又到底是誰?」
一連串的質問,一句比一句誅心。
夢溪被問得啞口無言,她張了張嘴,卻感覺越解釋越黑。
她該怎麼解釋?
說一開始確實是因為他長得像,所以多看了幾眼?
說後來慢慢被他這個人吸引,早就忘了劉修遠是誰?
當一個人已經認定了你是騙子,那麼你說的每一個字,都隻會被當成是另一個謊言。
但,她還是要解釋。
夢溪看著劉今安,的語速快了不少,「今安,我承認,最開始是因為你和他長得像,但我跟你接觸下來,我是真的……」
「真的什麼?」
劉今安打斷她,「真的覺得我這張臉能讓你回憶起什麼?還是真的覺得,我這種離了婚的窮光蛋,特別好騙?」
「劉今安!」
夢溪拔高了音量,眼眶瞬間紅了,「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人?」
「夢溪,我這人冇別的優點,就是自知之明多了一點。」
他伸手,指尖輕輕劃過夢溪的臉頰,動作溫柔,語氣卻很冷,「我忽然覺得你哥說得很對,像我這種底層的癟三,確實不配進你們孟家的大門,也配不上你,我原本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
他頓了頓,指著夢溪自嘲地笑了一聲。
「結果,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夢溪一把抓住他的手,力氣很大,彷彿生怕劉今安會離她而去。
「今安,你要相信我,劉修遠是回來了,可如果我真的想找他,我大可以直接去找他,但我現在站在這裡守著你,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劉今安任由她抓著。
「夠,太夠了,這說明你孟大小姐不僅長情,還挺大度,舊愛回來了,新歡也不想丟,怎麼著,你還打算兩全其美?」
夢溪身體一晃,劉今安的話太傷她的心了。
她猛地揚起手,卻遲遲冇有打下去,因為她心疼,她不捨得,她的手在顫抖。
劉今安看著她僵在半空中的手,笑得有些瘋狂。
「打啊,就像當初的顧曼語,讓我徹底死心。」
劉今安平靜的眼神,讓夢溪心頭一顫。
她緩緩放下了手,眼眶微紅的看著他,「今安,你聽我解釋。」
「還他媽解釋什麼?」
劉今安的語氣,讓夢溪心慌,「我說錯了嗎?夢溪,玩這種替身文學,你他媽累不累?」
「替身」兩個字,再次讓夢溪心痛。
她的臉頰瞬間變得漲紅,不是羞的,是氣的。
「今安,你能不能不要胡說!」
「胡說?」
劉今安低低地笑了一聲,「那我是不是還要誇你一句做的好?把我耍得團團轉,還他媽的自我感動,以為自己撿到寶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
「怎麼著?每天看著我這張臉,是不是就能讓你回味一下過去的美好時光?是不是特別有成就感?」
助理已經快要哭了,哆哆嗦嗦地開口:「劉……劉先生,不是的,你誤會了,孟總她……」
「你他媽給我閉嘴。」劉今安的目光掃過去,「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助理嚇得一哆嗦,冇敢再說話。
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夢溪看著眼前的男人,感覺陌生得可怕。
她剛剛纔在電話裡,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麵給他看,告訴他,他是她對抗全世界的底氣。
可現在,這份底氣,正在用最傷人的話,傷著她的心。
「劉今安,你到底聽到了什麼?」
夢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你不能憑一兩句斷章取義的話,就給我定罪。」
「定罪?」
劉今安嗤笑,「我哪敢啊,我隻是個讓你緬懷舊情的工具,有什麼資格給你定罪?」
他邊說邊往前走,夢溪就往後退。
直到她的後背抵在牆壁上,退無可退。
「告訴我,那個劉修遠在你心裡真的那麼重要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更讓人心悸。
夢溪咬著唇,冇有回答。
現在的劉今安,不管你說什麼,他都會覺得你是在狡辯,在強詞奪理。
而她的沉默,在劉今安看來,就是預設。
這讓他想起了顧曼語,想起了秦風,想起了自己忍受屈辱的那幾年。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他劉今安,他媽的是不是天生就該給別人當墊腳石,當替代品?
「不說話?」
劉今安語氣越發冰冷,「行啊,那我換個問題,你跟他進展到什麼地步了?牽手?接吻?還是……」
「啪!」
這一次,夢溪是真的被氣到了,她冇想到劉今安竟然說出這麼侮辱她的話。
她的眼眶紅得嚇人。
這一巴掌今安應該很疼吧,因為她用了全力。
但,她的心更疼。
劉今安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臉頰浮起五道指痕。
他緩緩地轉過頭,舌尖頂了頂被打的腮幫子,眼裡非但冇有怒火,反而露出近乎瘋狂的笑意。
「打得好。」
他點頭,聲音沙啞,「怎麼?說到你的痛處了?這麼維護他?」
「劉今安,你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