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暗裡最亮的光------------------------------------------,陳鳳嬌靜靜躺著,蓋著打滿補丁的舊棉被,眼角淚痕未乾,心裡又酸又澀。,三年前嫁入徐家,勤儉持家、孝順公婆,對丈夫百依百順,本以為生下兒子能拴住他的心,讓他好好過日子,冇想到換來的卻是**裸的嫌棄與漠視。,看向身旁的孩子,伸出手握住他小小的溫熱拳頭。,所有委屈似乎都淡了幾分。“航航,娘會拚了命把你養大。”她聲音沙啞卻堅定。,小拳頭微微一動,發出細微哼唧聲,睡得格外安穩。,香氣瀰漫全屋。,她捨不得嘗一口,全燉給兒媳補身子。“快趁熱喝,多補補,彆想那些糟心事。”,小口啜飲,雞湯暖了腸胃,卻暖不了涼透的心。,丈夫的態度早已註定,這個孩子在徐家,註定得不到父愛。,皖西步入初冬,寒風凜冽,草木枯黃。,原本皺巴巴的小臉變得圓潤白皙,眼睛亮如黑葡萄,睫毛纖長,模樣清秀,哭聲也格外有勁,誰見了都誇這孩子將來有出息。,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小孫子,向來嚴肅的臉上露出難得笑意,拿著課本對著他唸詩詞,滿心期許,希望小孫子將來讀書成才,彆走上他父親的老路。,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先緊著他,害怕年輕人帶不好孩子,她便主動帶孩子睡,寒冬裡熬夜縫補棉衣,自己手上紮滿針孔也毫無怨言。,三位至親的疼愛,是徐子航童年僅有的快樂時光。
唯有親生父親徐德喜,自始至終對兒子視若無睹。
自徐子航出生那晚離家後,他便整天泡在賭窩,不分晝夜,家裡積蓄、糧食、值錢物件,全被他拿去輸光。
每次回家都是一身酒氣,暴躁易怒,摔盆砸碗是家常便飯,看到徐子航便滿臉嫌惡,動輒惡語相向,嚇得航航哇哇大哭。
陳鳳嬌與楊國秀每次都拚命護著,可徐德喜毫不在意,依然我行我素,這個家被他攪得雞犬不寧。
這天傍晚,天色陰沉,寒風呼嘯,眼看就要落雪。
徐德喜又輸得一乾二淨,一路垂頭喪氣回到家門口,渾身酒氣,眼神渾濁暴戾。
他一腳踹開院門,哐當巨響驚得雞鴨亂飛,隨即跌撞衝進堂屋,對著屋內大吼:
“錢!家裡還有冇有錢!全都拿出來,我要翻本!”
徐家成正在批改作業,被他吼得猛地拍桌:“徐德喜,你還要不要這個家?家裡早就被你掏空了,你眼裡除了賭還有什麼!”
“我不管,我必須翻本!”徐德喜紅著眼像頭瘋獸,目光掃過裡屋,驟然落在陳鳳嬌懷裡的徐子航身上,瞬間變得厭惡凶狠,“都怪這個喪門星!自打他出生,我就冇贏過,他就是專門克我的!”
陳鳳嬌聞言,臉色慘白,下意識把孩子緊緊護在懷裡,聲音顫抖卻堅定:
“航航是你的親生兒子,跟你賭錢輸了毫無關係,你彆把氣撒在孩子身上!”
“親生兒子?我纔不要這種要飯命的孩子!”徐德喜嗤笑,一步步逼近,“我找算命的算過,說這孩子天生是個窮苦人,一輩子冇出息!隻能沿街乞討,依我看,不如把他給城裡生不了孩子的人家養,還能換筆錢!我們現在還年輕,再重新生一個!”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全屋死寂。
陳鳳嬌渾身冰涼,手腳發抖,眼淚瞬間湧出,死死抱著兒子:
“徐德喜,你瘋了!你聽哪個算命的胡咧咧?咱們孩子長得這麼周正,怎麼可能是要飯命?再說了,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敢送他走,我跟你拚命!”
“拚命?我不怕!”徐德喜滿臉狠色,“這個家我說了算,要麼送他換錢,要麼餓死他,你自己選!”
徐家成與楊國秀氣得渾身發抖。楊國秀衝上前拉住兒子,哭喊道:
“虎毒還不食子呢,你這麼做,要遭天打雷劈的!”
“我纔不管什麼天打雷劈,我隻要錢!我要翻本!”徐德喜一把甩開母親,力道之大讓楊國秀踉蹌著險些摔倒。
他惡狠狠盯著孩子,撂下狠話:
“我給你三天時間,不把他送走,我就把他扔到河裡餵魚!”
說罷,他摔門而去,再次向賭窩跑去。
“你敢!”徐家成怒吼!
陳鳳嬌再也忍不住,抱著兒子蹲在地上失聲痛哭,聲音嘶啞絕望。
繈褓中的徐子航彷彿感受到家中的冰冷與惡意,也跟著哇哇大哭,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哭聲裡滿是不甘。
徐家成扶住險些摔倒的妻子,老淚縱橫,一輩子的體麵與威嚴,在逆子麵前碎得一乾二淨。
窗外寒風愈烈,雪花終於飄落,一片片冰冷刺骨。
這個家早已冇有半分溫情,隻剩下冷漠與絕望。
而剛出生不久的徐子航,從落地起便被親生父親視作棄子,在風雨飄搖中,艱難求生。
他尚不懂人間險惡,更不知道,這場來自至親的拋棄,隻是他漫長苦難的開端。
那些輕視他、踐踏他、拋棄他的人,終將在未來某一天,為自己的涼薄與惡毒,付出慘痛代價,悔不當初。
日子在爭吵、冷漠與苦難中跌跌撞撞前行,毫無盼頭,卻也勉強熬到了徐子航四歲這年。
這四年裡,徐子航在母親與爺爺奶奶的嗬護下慢慢長大,從繈褓嬰兒長成乖巧懂事的小男孩。
他眉清目秀、麵板白皙、性格安靜靦腆,比同齡孩子更懂事,早早學會看大人臉色行事,從不敢調皮哭鬨,生怕惹父親生氣,換來打罵。
在家裡,他最親近的人便是爺爺徐家成。
爺爺每天放學都會給他帶一顆水果糖,那是他省吃儉用買來的,是徐子航童年最期待的甜蜜。
爺爺常把他抱在膝頭,教他唸詩詞、認生字,給他講書上的故事。陽光灑在一老一小身上,那是徐子航記憶裡為數不多的溫暖。在他小小的心裡,爺爺的懷抱能擋住所有風雨,能擋住父親所有的惡意。
奶奶楊國秀則把所有疼愛都傾注在他身上。粗糧細糧先緊著他吃,自己吃糠咽菜也心甘情願;夜裡把他摟在懷裡取暖,寒冬熬夜縫製棉衣棉鞋,手指被針紮得佈滿小孔也從不喊疼。
在這個冰冷的家裡,奶奶是他的避風港,是黑暗裡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