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跟彆人結婚,我是一個被戴綠帽子的可憐男人。但這個邏輯裡有一個巨大的漏洞——如果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妻子呢?
我猛踩了一腳刹車,後麵的車狂按喇叭,從我左側繞過去,司機搖下車窗罵了一句什麼。我聽不見。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旋轉:我們領過結婚證,在民政局,有照片,有鋼印,有公章。那是真的。那必須是——
等等。
我想起了一個細節。領證那天是2021年9月16日,週四。我們排了很長的隊,她穿著白裙子,我穿著臨時在優衣庫買的襯衫。輪到我們的時候,工作人員看了我們的材料,問了一句:“你是本人嗎?”她說是,笑了笑。工作人員冇再說什麼,蓋了章。
我當時覺得那隻是一個例行問題。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工作人員的眼神裡,有一瞬間的遲疑。
車停在西郊莊園停車場的時候,已經快七點了。十月的天黑得早,宴會廳的燈光從落地窗透出來,暖黃色的,看起來溫馨極了。
我冇直接進去。在車裡坐了五分鐘,把孕檢單摺好放回儲物箱,然後拿起手機,翻開和她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訊息是她下午三點發的:“牙看完了,醫生說有點蛀牙,補了一下。晚上跟同事吃飯,晚點回。”
我回了個“好”。
往上翻,昨天她發了張自拍,問新買的耳環好不好看。我說好看。前天她說公司附近新開了家奶茶店,想喝。我轉了五十塊錢給她。大前天她問我週末要不要去看電影,我說行,她發了個開心的表情包。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話。
正常的早安晚安,正常的日常瑣碎,正常的柴米油鹽。她在我的世界裡做著一個正常的妻子,同時在另一個世界裡做著彆人的新娘。
我下了車。
風很大,吹得襯衫獵獵作響。我走過停車場,經過一排婚車——寶馬七係,車頭紮著粉色絲帶和玫瑰花。主婚車的車門上貼著一張喜字,喜字下麵是一行小字:新郎 周硯 & 新娘 林晚。
林晚。
周硯。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但我記住了他的名字。周硯。硯台的硯。
我走進酒店大堂,保安攔住我:“先生,您是哪邊的客人?”
“三樓,周先生和林小姐的婚禮。”
“哦,婚宴已經開始了,您坐電梯上去就行。”
電梯裡四麵都是鏡子,我看到了自己的臉。眼眶泛紅,嘴角緊抿,表情僵硬得像一張麵具。我試著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電梯到了三樓,門開啟,迎麵是一麵巨大的合影牆,上麵印著兩個名字——周硯,林晚。合影牆前立著一對新人的立牌,新娘穿著婚紗,新郎攬著她的腰,兩個人對著鏡頭微笑。
我看著那個立牌,忽然覺得荒唐極了。荒唐到我甚至想笑。這個男人摟著的,是我法律意義上的妻子。而我的照片,正躺在民政局某個檔案櫃的角落裡,旁邊是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宴會廳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音。司儀正在台上煽情:“……新郎新孃的愛情故事告訴我們,緣分是上天最好的安排……”我推開門,站在最後麵。冇人注意到我,所有人都在看台上。大概有二十桌,兩百來號人,坐得滿滿噹噹。我掃了一圈,在靠近舞台的位置看到了方遠的妹妹方晴,她穿著伴娘裙,正舉著手機拍視訊。
我的目光繼續搜尋,最終落在主桌上。
她坐在那裡。林晚,我的妻子,穿著婚紗,正低頭吃一塊紅燒肉。對麵坐著的新郎——周硯——正跟旁邊的人碰杯,笑得開懷。主桌上還坐著幾個長輩模樣的男女,大概是雙方的父母。
她的父母?
我愣了一下。我見過她的父母。三年前我們結婚前,她帶我去過她老家,一個叫青溪的小縣城。她爸媽都是退休教師,住在一套老舊的單元樓裡,客廳牆上掛著書法作品,茶幾上擺著茶葉和果盤。她爸話不多,她媽挺熱情的,做了一大桌子菜。臨走的時候她媽拉著我的手說,小陳啊,晚晚從小被我們慣壞了,你多擔待。
那頓飯我吃了兩碗米飯,喝了三杯酒,聊了一個下午。那些細節如此真實,不可能是假的。
可現在坐在主桌上那箇中年女人,不是我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