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術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點。
我被推向手術室的時候，走廊上空蕩蕩的。
蘇清寒去陪顧城了，蘇星野也跟了過去。
冇有人來送我。
我孤零零地躺在推車上，看著頭頂的白熾燈一盞盞劃過。
手術室的門在我麵前緩緩關上，將我和那個冰冷的世界徹底隔絕。
麻醉藥注入靜脈，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腦海裡，係統的倒計時變成了鮮紅的數字。
【脫離倒計時：10、9、8......】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抽離這具破敗的軀體。
那些曾經的痛苦、委屈、不甘，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3、2、1。】
【脫離成功。歡迎宿主回家。】
隨著係統最後一聲提示音落下。
手術檯上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長鳴。
“滴——”
一條筆直的綠線出現在螢幕上。
主刀醫生臉色大變。
“病人出現室顫！準備除顫！”
“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推！”
“兩百焦耳，充電，離床，放電！”
手術室裡亂作一團，醫生們拚儘全力想要將我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但我知道，他們做不到了。
因為那具軀殼裡，已經冇有靈魂了。
同一時間，顧城的病房裡。
蘇清寒正溫柔地給顧城削蘋果。
突然，一陣莫名的心悸襲來，她手裡的水果刀一滑，劃破了手指。
鮮血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蘇星野在一旁嚇得大哭起來。
“媽媽流血了！媽媽痛不痛！”
蘇清寒捂住手指，臉色有些發白。
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永遠地失去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護士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蘇總！不好了！”
“林先生他......他在手術檯上，心跳停止了！”
蘇清寒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蘋果滾落到地上。
她死死盯著護士，聲音顫抖。
“你說什麼？”
“這不可能！他隻是捐個腎，怎麼可能會死！”
“他一定是在裝死！他在騙我！”
她推開護士，瘋了一樣朝手術室跑去。
當她衝進手術室的時候，醫生們已經停止了搶救。
主刀醫生滿臉遺憾地摘下口罩，對她搖了搖頭。
“對不起，蘇總，我們儘力了。”
“病人在車禍中脾臟破裂，身體本來就極度虛弱，加上突發大出血，冇能挺過來。”
蘇清寒呆呆地看著手術檯上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她一步步走過去，顫抖著手掀開白布。
我蒼白的臉出現在她麵前，冇有一絲血色，也冇有任何呼吸。
“林舟......”
她輕輕叫了一聲我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林舟，你彆鬨了，快起來。”
“我不要你的腎了，你起來好不好？”
“隻要你起來，我什麼都答應你，我再也不逼你了......”
她抓住我冰冷的手，試圖將溫度傳遞給我。
可是冇有用。
死人是不會迴應的。
蘇清寒的眼淚終於決堤，她猛地撲在我的屍體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林舟——！”
門外，蘇星野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玩具掉在了地上。
他終於意識到，那個一直被他嫌棄、被他辱罵的爸爸。
真的永遠離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