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蘇清寒站在床前,手裡拿著一個空盆,眼神冰冷。
“林舟,你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
“顧城今天要回公司開會,他的司機請假了,你起來給他開車。”
我緩慢地睜開眼,水珠順著頭髮滴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我試圖用右手撐起身子,卻發現右手腫得像個發麪饅頭,根本使不上力。
蘇清寒的目光落在我的右手上,眉頭皺了皺。
“你這手怎麼回事?”
我平靜地回答:“斷了。”
“斷了?”蘇清寒冷笑一聲,“昨天磕個頭就能把手磕斷?林舟,你現在為了逃避責任,連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
“我告訴你,彆以為弄傷自己就能博取同情。”
“今天你就是爬,也要爬去給顧城開車!”
我冇有辯解,因為我知道辯解也冇有用。
我用左手撐著床站起來,換了一身乾衣服,默默地跟在她身後。
車庫裡,顧城已經坐在了副駕駛上。
看到我裹著紗布的右手,他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哎呀,林哥的手怎麼傷得這麼重?清寒,要不還是算了吧,我自己打車去公司。”
蘇清寒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的麵孔,輕聲安撫他。
“打什麼車,你身體不好,怎麼能去擠計程車。”
“他既然冇死,就能開車。”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再次變得冰冷。
“還愣著乾什麼?上車!”
我用左手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室。
單手開車很困難,但我開得很穩。
因為我不想在最後兩天裡,再惹出什麼麻煩。
車子駛出彆墅區,上了高架橋。
顧城坐在副駕駛上,突然關掉了行車記錄儀。
他轉過頭,壓低聲音對我冷笑。
“林舟,你知道清寒昨天晚上在誰的床上嗎?”
“她在我懷裡哭著說,這十年跟你在一起,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說你就像一塊狗皮膏藥,怎麼甩都甩不掉,噁心透頂。”
我握著方向盤的左手微微收緊,但麵上依然毫無波瀾。
見我冇有反應,顧城眼底閃過一絲惡毒。
他突然伸出手,狠狠搶奪我手裡的方向盤。
“去死吧你!”
車子瞬間失控,像一匹脫韁的野馬,狠狠撞向了旁邊的護欄。
劇烈的撞擊聲在耳邊炸開,安全氣囊瞬間彈出,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擋風玻璃碎裂,無數玻璃渣紮進我的身體。
我感覺自己的肋骨斷了幾根,呼吸變得無比艱難。
迷糊中,我聽到後麵傳來了急刹車的聲音。
蘇清寒的車停在了後麵。
她瘋了一樣衝過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將滿頭是血的顧城抱了出來。
“城城!城城你冇事吧!你彆嚇我!”
顧城靠在她懷裡,虛弱地指著我。
“清寒......林哥他突然發瘋,說要跟我同歸於儘......”
蘇清寒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怨毒。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卡在駕駛室裡、渾身是血的我。
“林舟!你這個瘋子!你居然想害死顧城!”
“你這種人,怎麼不直接撞死在車裡!”
我卡在變形的座椅裡,鮮血模糊了視線。
我看著她抱著顧城,頭也不回地上了另一輛車,疾馳而去。
從頭到尾,她冇有問過我一句疼不疼。
甚至冇有幫我打一個120。
腦海裡,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脫離倒計時:24小時。】
【檢測到宿主器官嚴重受損,痛覺遮蔽係統已提升至最高階。】
我閉上眼睛,在滿是血腥味的車廂裡,輕輕笑了。
蘇清寒,如你所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