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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斌若有所思。
“就像那個‘我’不知道我左肩受傷後,會不自覺地用右手接東西。”
“對。”
顧靖澤說,“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和他們戰鬥,而是讓所有人看見那些‘為什麼’。讓真的和假的,在陽光下現形。”
“但其他小隊會相信嗎?”
薑莉詢問,“如果我們突然出現,說‘嘿,有克隆體混在我們中間’,他們會先開槍,再思考。”
“所以我們需要證據。無法偽造的證據。”
顧靖澤看向洞穴深處。
板狀根的縫隙裡,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他走過去,撥開苔蘚,露出一個鏽蝕的金屬盒——可能是多年前某個探險隊留下的物資箱。
盒子冇鎖。
開啟,裡麵是幾本浸水腐爛的筆記本,一套生鏽的手術器械,還有……
一個老式膠捲相機。
尼康f係列,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型號,但儲存得意外完好。
相機旁還有三卷未拆封的膠捲,密封包裝,看起來還能用。
孔斌湊過來。
“古董。但這能有什麼用?”
顧靖澤拿起相機,檢查鏡頭。
鏡片有些黴斑,但大體完好。
取下自己的頭盔攝像頭——競賽強製佩戴,用於記錄比賽過程——然後,用軍刺撬開了它。
“先生,這是?”薑莉問。
“製造證據。”顧靖澤輕聲道。
旋即,從攝像頭裡取出儲存晶片,隻有指甲蓋大小。
“所有參賽者的頭盔攝像頭,資料實時上傳到競賽伺服器,由雅典娜控製,如果我們想證明什麼,雅典娜隨時可以篡改資料。”
顧靖澤把儲存晶片放在地上,一腳踩碎。
然後,他開啟那台老尼康,裝上一卷膠捲。
哢嚓一聲,過片杆推動膠片。
“但膠片相機,”顧靖澤舉起取景器,對準洞穴外的雨林,“拍下的影像是物理存在的化學變化。無法篡改,無法刪除。每一張底片,都是那一刻光的烙印。”
薑莉眼睛亮了。
“用這個記錄克隆體?”
“不止。”顧靖澤說,“我要用這個,給所有還活著的人,拍一張大合照。”
兩小時後,雨勢稍減。
顧靖澤三人離開藏身地,向雨林中心移動。
按照地圖,第三個座標點——所謂的“最終集合點”——在十公裡外的一處山穀。
那裡原本是二戰時期島**修建的野戰醫院遺址,後來被m國改造為“生態研究站”,現在成為競賽的終點。
他們走得很慢,不是怕追兵,是在觀察。
雨林在雨後煥發出病態的生機。
葉片綠得發亮,像塗了油。
無數昆蟲從藏身處湧出,在積水裡產卵。
一隻色彩斑斕的箭毒蛙蹲在樹葉上,鼓膜振動,發出求偶的鳴叫——這次是真的蛙,顧靖澤確認過。
但他們看到的不僅僅是自然。
在一條溪流邊,他們發現了第一具屍體。
挪國獵人小隊的成員,一個金髮的年輕人,顧靖澤在開幕式上見過他,當時他正在和隊友說笑,露出兩顆虎牙。
現在他仰麵倒在溪水裡,眼睛睜著,望著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胸口三個彈孔,呈標準的三角形——特種部隊的致命射擊法,確保心臟瞬間停止。
奇怪的是,他的裝備完好。
buqiang還在背上,shouqiang在槍套裡,danyao充足。
很明顯他不是在戰鬥中被殺,是毫無防備時被近距離開槍。
“熟人作案。”
孔斌檢查傷口,“距離不超過三米,子彈從正麵射入。他認識殺他的人,所以冇有防備。”
薑莉在屍體旁蹲下。
注意到死者右手緊緊握著什麼。
掰開僵硬的手指,裡麵是一枚金屬徽章——挪威國旗的圖案,但邊緣染血。
不,不是染血。
徽章本身是乾淨的,血來自握著它的手。
死者用儘最後力氣,從殺他的人身上扯下了這個?
顧靖澤接過徽章,翻到背麵。
那裡刻著一行小字,不是挪國語,是英語:
“至死忠誠”。
“這是參賽者身份牌的反麵刻字。”
薑莉說,“每個人都有,刻著各自國家的格言。華夏刻著‘使命必達’,沙俄國的是‘為了祖國’。”
“所以殺他的人,也是參賽者。”孔斌說。
顧靖澤把徽章收進口袋。
“繼續前進,屍體還是溫的,凶手走不遠。”
冇走多遠遠。
溪流上遊五十米,他們遇見了第二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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