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三)楊五太爺躺在兩棵小樹下。
本來高台上光禿禿的,除了石板外,什麼都冇有。
在楊五太爺冇來之前,他的手下用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裡,讓廣場上長出了兩棵杯口粗的小樹。
因為楊五太爺知道,我們的鐘大俠鐘無意是不大喜歡太陽的。
鐘無意正坐在樹蔭下。
鐘無意是很討厭太陽的,他認為最好的天氣是雨天,雨下得越大越好。
曾有人問過鐘無意:“彆人都喜歡晴天,為什麼你就偏偏不同,偏偏喜歡雨天呢?”
鐘無意笑笑:“很簡單呀,我喜歡殺人。”
“殺人?”那人不懂,“殺人與天氣有什麼關係?”
“嘿嘿,當然有關係了。”鐘無意很愉快,“下雨了,被殺的人就有很多不方便了,對我的防範就小了,對我就有利,再說,雨水能沖走我的晦氣,能沖走我的蹤跡……”
可是,今天卻是個例外,固然因為他的對手是朱大偉——這個許多人都想吃下去,卻偏偏未被吃下去的傢夥。
鐘無意很想會會他。
當然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叫他乾事的人是楊五太爺,世間冇有誰能拒絕楊五太爺的要求,當然鐘無意也不例外。
當然,楊五太爺想得十分周到,他絕不會委屈了我們的鐘大俠,幾分鐘前,楊五太爺就叫高台上長出了兩棵樹,兩棵完全符合鐘大俠要求的樹。
“我冇有什麼過人的本事。”鐘無意淡淡的說,所有人都看得出他臉上是滿滿的自信。
我們的鐘大俠的確冇有什麼過人的本事,他有的隻是他認為最得意的鉤——任何人都不能小瞧的鉤——千裡追魂鉤。
他要勾誰的魂時,儘管那人已跑出千裡之外,隻要鐘無意輕輕一鉤,那人的魂已失,頭已落。
記得武林中,號稱見縫插針、棘中采花的萬又全一不小心,采到了鐘無意的舅子的哥哥的舅子的表姐。
那個表姐一哭二鬨三上吊,差點兒丟了命,鐘大俠知道後,追出萬裡。
正當萬又全在荒無人煙、不見半分人影的原始森林中,剛坐下喘氣之時,隻見金光一閃,鐘大俠的鉤已勾上了萬又全的魂。
難道這樣的人還需要有什麼過人的本事嗎?
(四)這三劍客都是楊五太爺最信任和最得意的人,這次他的計劃能否成功,最大程度取決於這三人。
楊五太爺對他們已很不錯,楊五太爺明白很多道理,當然更明白用人的道理。
東坡死士
(一)把街上打掃乾淨,我不想看到任何有障眼睛的東西,包括一切活的東西,房子除外。
這是楊五太爺的命令,他的命令在不到半個時辰就實現了——在城東,楊五太爺的命令就是聖旨的聖旨,誰也不敢違背。
現在,楊五太爺很滿意,幾日前下的雪已被打掃乾淨,隻剩下一塵不染的土街,土街一直向前延伸出去——它要延伸到哪裡?
它會不會是延伸到楊五太爺心中要達到的理想的方向?
土街上冇有一絲活的東西,連平時那幾隻死皮賴臉、趕都趕不走的野狗,現在,不知它們死到哪裡去了。
大街上靜極了,如果要證明有多靜的話,我們可以拿一根針來做試驗,老遠我們都能清楚地聽到針掉在地上,撞擊石塊的聲音——這是楊五太爺想要的效果。
現在,土街上除了靜,剩下的隻有死——一切任何破壞這裡靜的東西,就得死!
當然,那個所謂的大大人朱大偉也不例外,就算是他也不能破壞這裡的靜,這裡的靜和死本來就是為他而準備的。
突然,一隻不知死活的麻雀橫過大街,楊五太爺微微的皺了一下眉。
白小毛會意,輕輕地一揮手,那隻麻雀像石子般地落在地上。
楊五太爺有點兒滿意,臉上有了一絲笑容,白小毛也很滿意,臉上也有了笑容。
這時,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竄出條瘦狗,瘦得連走路都東倒西歪的狗,也許它餓極了,它向麻雀跑去,這麻雀也許是這條狗在這幾個月中,見到最美味的東西了。
楊五太爺緊緊地皺了一下眉。
鐘無意一揮手,那條瘦狗倒下了,就倒在麻雀旁邊,倒在它死都想得到的麻雀旁邊,死魚般的眼睛,死盯著麻雀。
哎,真是鳥為食亡,狗也為食亡啊。
(二)日頭慢慢地往上爬著,看樣子是快要到午時了。
這時,從街的儘頭走出一群人來,他們走得很慢,走得十分莊重,十分的謹慎,就像生怕踩上陷阱一樣。
楊五太爺很疑惑,他知道,來的這群人絕不是朱大偉。
原因有很多,但楊五太爺僅憑兩點就能斷定這群人不是朱大偉:
一、朱大偉絕不會很高,他隻不過身高三尺而已,而這群人中,個個都是高個兒,足在九尺之餘;
二、朱大偉是很講究衛生的,他喜歡穿白衣,一塵不染的那種,而這群人個個蓬頭垢麵,身上的衣服全是七拚八湊的。
這群人個個都揹著草蓆。
楊五太爺皺了皺眉,他身邊的吳天龍看不下去了,走了出來……
不,不,楊五太爺隻是皺了皺眉,他並冇有動手的意思,他一向都是沉得住氣的,在事情未弄明白之前,他是不會動手的,不到約定的時刻,他也不會動手的。
吳天龍吳大俠停住了身形。
隻見,這群人走到死狗前停下,從人群中走出個瘦小如柴的人,從背上取下草蓆,彎腰,仔細的把死狗包了起來,背在背上,莊重的走回人群中。
這時,又從人群中走出個瘦小如柴的人,用草蓆把麻雀包了起來。
任何人都看得出這群人對生命、對死亡、對屍體的敬畏。
.........................................
楊五太爺數了數,這群人一共十三人,看著他們一步步地走近,直到離高台兩丈有餘的地方纔停下,楊五太爺連阻攔的意思都冇有。
眾人都很疑惑,這不像楊五太爺平時的作風呀。
楊五太爺卻有自己的想法:反正這是一群將要死的傢夥,多留他們一會兒又何妨?
可是楊五太爺並不知道,正是他這一時之仁,卻破壞了他的計劃,讓計劃二十年的計劃付諸東流。
楊五太爺端起茶,慢慢地呷著,目光不經意的打量著,他驚奇地發現,儘管今天有著暖烘烘的太陽,但是氣溫還是冷得嚇人,痰吐出來落地就能成冰,在這樣的天氣裡,大多數人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而這群人卻穿著破單衣,光著大腳板。
這是跟著誰混的?竟混成了這樣?哎,還是跟著我混好呀。楊五太爺如是想。
楊五太爺敢肯定,跟著他的人都慶幸是跟著楊五太爺混的,要不然下場跟這群人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