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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蕊蝶追上孤獨的背影:“喂,你要去哪裡?”
“不知道。”孤獨的背影說。
“天都快黑了,你還不知道去哪裡嗎?”
“不知道。”孤獨的背影還是這樣說。
冷雲並不討厭蕊蝶。
有些人,在他冷酷無比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無比熱情的心。
蕊蝶斷定冷雲就是這樣的人。
也有些人,像刺蝟一樣,周身長著令人不敢觸碰的刺,如此這樣,是不是因為他的內心是無比的脆弱呢?
蕊蝶斷定冷雲也是這樣的人。
如果,要進入那顆無比熱情而又無比脆弱的心,會不會要碰很多次壁?會不會每次碰壁都會碰得鼻青臉腫、遍體鱗傷呢?
答案顯然是肯定的。
冷雲又開始邁他的左腿……
蕊蝶默默地跟在冷雲身後。
蕊蝶望著那無比孤獨、寂寞的背影,心裡泛起無比的憐憫,無比的感傷……
冷雲好幾次停下腳步,想轉身,大聲嗬斥,趕走這與他自己毫不相乾的女人,可是,不知為什麼,他又忍住了。
冷雲拖著無比孤獨寂寞的身軀,向蘭園踱去……
空氣中,飄來無比迷人的無比芬芳的蘭花香味,想必是那些奇彩無比的蘭花們已開放了……
冷雲推開殘破奇缺的門,踱進蘭園,隻見青翠濃鬱的蘭葉間,正綻放著潔白如雪的大雪素、狀如牡丹的春蘭多瓣花、花瓣形如蝴蝶的春劍蕊蝶……
冷雲走過去,在每一盆花前停了很久,看了很久……
蕊蝶發現,隻有冷雲在瞧見這些蘭花時,他那無比孤獨寂寞的身影才變得無比的歡愉起來。
冷雲立在蘭花叢中,彷彿變成了一株開有二十幾朵花瓣的大雪素。
可是,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冷雲又像一朵孤芳自憐的蝶花奇蕊,孤立於蘭花群中,變得更加孤獨寂寞……
蕊蝶想,如果讓自己選擇變成什麼,她一定會變成那些青翠欲滴,默默襯托,孕育蘭花的葉子。
太陽慢慢地墜下,黑暗無聲無息地瀰漫著大地。
不知不覺間,麵對麵站著的人,在朦朦朧朧,似霧非霧的黑紗中,悄悄地消失不見了。
突然,從視窗中透出昏黃跳躍的亮光。
“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坐坐。”這本來應該是一句非常中聽的話,可是從冷雲口中吐出,卻像一根尖銳的針,是那麼的刺人。
蕊蝶心中來氣,可是轉念一想,這畢竟是他主動說出的第一句話,並且還是一句像人說的話。
蕊蝶咬著嘴唇,強壓著委屈,磨進了屋裡。
火紅的火苗長在一堆枯枝上,也許是對自己的存在的高興而慶賀吧,火苗唱著歡快的歌,跳著歡快的舞。
儘管火苗很歡快,很熱情,可是它卻有著一個無比孤獨寂寞的觀眾——這個觀眾就是冷雲。
冷雲正坐在火堆旁邊,右手手裡正握著一根枯枝,這根枯枝正在地上畫著圈。
蕊蝶已進屋很久了,冷雲連頭都冇抬一下,他的頭放在兩膝間,臉正對著火堆。
蕊蝶不是臉厚的人,可是在此種情況下,也隻有做些比較臉厚的事——蕊蝶不請自坐,坐在草墊上。
這是屋裡唯一的草墊,冷雲坐在地上。
蕊蝶的屁股剛捱上草墊,心中便泛起了一股暖意,一股莫名的暖意,是不是女孩兒都容易被感動呢?
蕊蝶想笑,笑自己竟如此的會為一點兒“小事”而知足。
冷雲不停地擺弄著手中的枯枝,蕊蝶像是被他感染了一樣,也抓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畫圈。
屋子裡除了跳動的火苗,隻剩下兩個人了,一個男人,一個女孩兒。
這麼孤寂的夜裡,一個男人和一個標緻的女孩到底能乾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