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航空公司記錄顯示喬知挽購買了一張飛往西南的單程機票,但後續行程無從查起。
霍羨辭動用了從警以來建立的所有人脈和關係網去追蹤她的下落。
可怎麼都找不到。
霍羨辭把最後一線希望,係在喬父身上。
可喬父隻是說:“她走了,去了一個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霍羨辭失魂落魄的回到家,第一次覺得這裡這麼空蕩。
屋子裡冇有了她偶爾哼歌的聲音,冇有了她翻閱醫學期刊的細碎聲響,冇有了她特意為他留的一盞暖黃的夜燈。
客廳裡,那副占據了整麵牆的巨大婚紗照不見了。
霍羨辭的目光,落在了客廳角落裡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幾個紙箱上。
他走過去,顫抖著手開啟第一個。
裡麵是他們這些年積攢的機票,電影票,旅行紀念品。
第二個箱子裡是這些年他隨手買給她的,並不貴重的小玩意兒。
髮卡,胸針,卡通擺件......她都留著。
最上麵,安靜地躺著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
他指尖發顫地開啟,那枚求婚鑽戒依舊熠熠生輝,旁邊還壓著一張便簽紙。
【物歸原主。】
冇有怨懟,冇有質問。
隻是物歸原主。
彷彿傾注了所有愛與期盼的五年過往,也都隨著這枚戒指,被輕飄飄地歸還了。
霍羨辭再也支撐不住,靠著紙箱緩緩滑坐在地,將臉深深埋進掌心。
空曠的房間裡,第一次響起了他壓抑不住的嗚咽。
與此同時,三千公裡外的雪域高原。
喬知挽穿著厚重的衝鋒衣,站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醫療站門口。
她將一包維生素片遞給麵前那個滿臉高原紅的藏族小姑娘。
“按時吃,多喝水。”她的聲音很輕,被凜冽的風吹得有些散。
小姑娘接過藥,對她露出一個羞澀又燦爛的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喬知挽在這裡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在這裡,她是喬醫生,不是霍太太。
醫療隊的工作繁重而充實。
身體的疲憊是真實的,但心卻奇異地漸漸沉靜下來。
那種被掏空後的麻木,被日複一日的忙碌和這片土地原始的壯美一點點填充。
港城。
蘇渺打來的電話又一次響起,霍羨辭按下接聽鍵,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喂。”
“羨辭哥......”
蘇渺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柔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
“我頭好暈,心口也有點悶。”
“護士說的那些藥吃了好像冇什麼用......你能來看看我嗎?我有點害怕。”
若是以前,他會立刻詢問細節,安撫她,甚至可能放下工作趕過去。
此刻,他隻是平靜地說:
“我讓林醫生過去看看你,她是專業的,我這邊有案子要處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蘇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委屈和不敢相信:
“羨辭哥,你......你是不是在忙?那我等你忙完好不好?我不會打擾你很久的......”
“不用等。”霍羨辭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遠。
“好好休息,配合治療,我還有事,先掛了。”
不等她迴應,他結束了通話。
放下手機,他閉上眼。
眼前浮現的,不再是蘇渺蒼白依賴的臉。
而是喬知挽最後離開時,監控裡那個決絕的背影。
還有......一個模糊的,未曾謀麵的小糰子的影子。
幾天後,霍羨辭才抽空去看了蘇渺。
可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沉默地看著窗外。
“羨辭哥,醫生說我恢複得很好,再過不久就可以出院了。”
蘇渺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霍羨辭“嗯”了一聲。
“羨辭哥,你是不是還在為喬姐姐的事難過?”蘇渺咬著嘴唇,眼圈泛紅。
“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救我......”
霍羨辭終於轉過頭打斷了她的話:“好好養病,彆想太多。”
“羨辭哥,我昨晚又夢到姐姐了。”她垂下眼,聲音哽咽。
“我又夢到那天了,那個壞人拿著刀衝過來,姐姐把我推開......”
“我記得當時,他嘴裡還喊著你們都得死......”
霍羨辭的心猛地一沉。
他清晰地記得,7.21案的卷宗裡,現場唯一的目擊證人,提供的證詞是:
“嫌犯當時情緒激動,但從頭到尾,一句話都冇說。”
而蘇渺,作為唯一的倖存者,當時因為過度驚嚇和悲傷,陷入了短暫的失語和記憶混亂,
關於現場的細節,她從未提過。
這個細節,為什麼和卷宗有出入?
他抬起眼,第一次用審視的目光,看向蘇渺:
“你確定,他當時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