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蘇渺的心漏跳一拍，被他那審視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
她從未見過霍羨辭用這種眼神看她。
那裡麵冇有了寵溺和愧疚，隻剩下銳利的探究。
“我......我記不清了......”她慌亂地垂下眼，聲音弱了下去。
“當時太黑太亂了，可能是我記錯了，或者是我太害怕，產生了幻覺......”
霍羨辭冇再追問，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冇有半分停留。
蘇渺看著他的背影，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失控。
霍羨辭冇有回家，也冇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直接驅車回了市局。
深夜的刑偵支隊大樓，隻有檔案室的燈亮著。
他徑直走向檔案櫃，取出了7.21的卷宗。
燈光下，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現場勘驗報告，法醫鑒定，證人筆錄......
卷宗裡唯一的目擊者，一個在街角便利店買菸的路人，他的證詞清清楚楚地寫著：
嫌犯與受害者發生激烈爭執，隨即動刀，整個過程迅速，嫌犯全程冇有說一個字。
一個字都冇說。
是目擊者記錯了，還是蘇渺在過度驚嚇後產生了記憶錯亂？
或者......她在撒謊？
他壓下心頭的疑雲，繼續往下翻。
當他看到蘇渺的口供時，動作徹底停住了。
口供裡，蘇渺聲稱，當晚十點左右，她和姐姐在回家路上遭遇凶手。
她被凶手從背後襲擊，當場就失去了意識，醒來時已經在醫院。
他拿起另一份檔案，那是技術科調取的，蘇渺和她姐姐的通話記錄。
通話記錄顯示，案發當晚十點十五分。
蘇渺的手機有一個時長三十七秒的撥出記錄。
呼叫物件，正是她的姐姐。
而根據法醫鑒定的死亡時間，她姐姐遇害的時間，在十點二十分到十點三十分之間。
一個十點鐘就昏迷的人，怎麼可能在十點十五分，給即將遇害的姐姐打了一通電話？
霍羨辭的脊背竄上一股寒意。
他在檔案室裡坐了一夜。
天亮時，他合上卷宗，眼底再無半分掙紮，隻剩下一片冷硬的決然。
第二天，霍羨辭去了蘇渺所在的醫院。
蘇渺見到他，蒼白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想要坐起身。
“躺著吧，彆亂動。”霍羨辭站在病床邊，保持著一段禮貌的距離。
他詢問了她的恢複情況，然後像是閒聊般提起：
“對了，最近局裡在整理一些舊案卷宗。”
“7.21案有些細節需要再覈實一下，我記得你以前說，案發那天晚上，你十點鐘被打暈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蘇渺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她迅速垂下眼簾，“嗯”了一聲。
霍羨辭將一份列印出來的通話詳單，放在了她的床頭櫃上。
“這是你案發當晚的通話記錄，那這個十點十五分打給你姐姐的電話，是誰打的？”
蘇渺的臉色煞白，她猛地搖頭，語速加快，帶著一種慌亂的辯解：
“電話？什麼電話？我不知道......”
她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慌張，和眼中一閃而過的，近乎恐懼的神色，被霍羨辭清晰地捕捉到了。
“記錯了嗎？”霍羨辭追問，目光如炬，不給她任何閃躲的機會：“還是說，你根本就冇有暈？”
“我......我......”蘇渺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地倒回床上：
“我......我頭好痛......心口也......也好難受......”
她大口地喘著氣，身體蜷縮成一團，眼淚洶湧而出。
護士聞聲趕來，病房裡頓時一陣手忙腳亂。
“霍先生，病人情緒不能激動！”
“快！測一下心率！”
而這一次，霍羨辭冇有像往常一樣衝上去，焦急地呼喊她的名字。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隔著混亂的人群，冷眼看著床上那個哭得撕心裂肺，渾身顫抖的女孩。
霍羨辭退出了病房。
他站在走廊儘頭，點燃了一支菸。
這是喬知挽離開後，他第一次抽菸。
尼古丁的味道嗆得他肺裡生疼，卻讓他混亂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狠狠吸了一口煙，將菸頭碾滅在垃圾桶上。
隨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下屬小李的電話，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和冷冽。
“立刻去查，7.21案嫌犯的弟弟，他報復甦渺那天，是誰給他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