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半年後，雪域高原。
海拔四千五百米的醫療站，喬知挽將一小袋糖果遞給麵前那個臉蛋通紅的藏族小姑娘。
“喬醫生，謝謝你！”小姑娘接過糖，對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喬知挽也笑了笑，那笑意很淺，帶著一絲疏離，並未抵達眼底。
送走最後一個病人，她獨自一人走到醫療站外的山坡上，習慣性地望向東南方向。
“外麵冷，進去喝點熱水吧。”一個溫和沉穩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喬知挽回頭，是醫療隊的隊長陳默。
他手裡拿著一件更厚的外套，和一杯冒著熱氣的酥油茶。
陳默是這支援藏醫療隊的隊長，一名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性格沉穩可靠。
他見過她好幾次，一個人站在這裡，望著同一個方向出神。
陳默冇有去打探她的過去，隻是在工作中，不動聲色地給予關照。
開會時，會刻意調高她座位旁的取暖器溫度。
“謝謝隊長。”喬知挽接過酥油茶，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
“快入冬了，高原氣候多變，注意身體。”
陳默將外套披在她身上，叮囑了一句，便轉身離開，冇有給她任何壓力。
喬知挽看著他的背影，垂下眼，喝了一口滾燙的酥油茶。
夜裡，高原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醫療站的鐵皮屋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喬知挽在床上輾轉反側，身上一陣陣地發冷，又一陣陣地發燙。
她知道自己發燒了，高反加上連日的勞累，身體終於發出了抗議。
她裹緊了身上所有的被子，意識在冷與熱的交替中漸漸昏沉。
意識模糊間，她好像又回到了港城那間冰冷的手術室。
身體被撕裂的痛楚和孩子的離去，讓她在噩夢中不斷下墜。
就在這時，敲門聲伴隨著風雨聲傳來。
門被推開，一道被雨水淋得濕透的身影衝了進來，帶著一身的寒氣。
是陳默。
他看到蜷縮在床上，燒得滿臉通紅的喬知挽，眉頭緊鎖，立刻上前探了探她的額頭，燙得驚人。
“喬知挽！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