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氏皮影作坊出來,車剛駛上鏡水鎮的老街,冷軒就掏出手機給市局檔案庫的老周打了電話,聲音裡還帶著沒散的緊繃:“周叔,幫我查個人——李默,鏡水鎮的皮影藝人,十年前在‘張氏皮影’做過,重點查他的籍貫、銀行流水,還有和市局人員的關聯記錄。”
蘇晴坐在副駕,手裏捏著張守義給的老照片——照片裡年輕時的張守義和李默站在懸鏡堂前,李默穿著短褂,手裏舉著個小小的皮影人偶,背景的懸鏡堂門框上,“反懸鏡”圖案刻得清清楚楚,和警服上的懸鏡符號正好相反。她指尖劃過照片裡的懸鏡堂,突然想起外婆舊地圖上標註的“懸鏡堂地基在老戲台下”,心裏隱約覺得,李默當年偷走模板、投靠夜梟,恐怕不隻是為了“活路”,而是衝著懸鏡堂裡的東西來的。
“你說李默和李建軍會不會有關係?”蘇晴突然開口,把照片遞給冷軒,“李建軍是鏡水鎮人,李默也是,而且李建軍十年前標註你爸檔案的時候,李默正好消失,這時間太巧了。”
冷軒接過照片,看了眼李默的臉——眉眼間竟和李建軍有幾分像,都是窄眼、高顴骨。他心裏“咯噔”一下,踩了腳油門:“希望不是,但得查了才知道。老周那邊應該快有訊息了,我們先回偵探所等,順便把你外婆的舊賬本找出來,說不定能有染料的線索。”
回到偵探所時,老周的電話已經等在手機裡。冷軒按下擴音,老周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帶著點難以置信:“冷軒,你要查的李默,籍貫是鏡水鎮李家莊,和李建軍是一個村的!而且兩人還是遠房堂兄弟,當年李建軍能進市局,還是李默的父親託了關係。”
“堂兄弟?”蘇晴猛地坐直身體,手裏的賬本“啪”地掉在桌上,“那十年前李默消失,是不是李建軍安排的?”
“更巧的還在後麵!”老周的聲音壓低了些,“我查了李默的銀行流水,十年前6月15號,也就是李建軍標註你爸檔案‘無價值’的當天,李默的賬戶收到一筆5000塊的轉賬,匯款人就是李建軍,備註寫的是‘模板費’。但我查了當時的記錄,李建軍根本沒買過皮影模板,而且這筆錢到賬後第三天,李默就從鏡水鎮消失了,再也沒回來過。”
冷軒的手指攥得發白,指節“哢哢”響。十年前6月15號——他永遠記得這個日子,那天是父親“意外”後的第七天,也是他去市局領父親遺物,看到檔案上“無價值”紅章的日子。原來李建軍標註檔案、給李默打錢、李默消失,都是在同一天,這哪裏是“巧合”,分明是早就計劃好的!
“這5000塊根本不是模板費,是滅口費!”冷軒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李默幫李建軍做了什麼,比如操控皮影傳信,或者處理懸鏡堂的線索,事後李建軍給了錢讓他躲起來,怕他泄露秘密!”
蘇晴撿起地上的外婆賬本,快速翻到1998年的頁麵——泛黃的紙頁上,用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記錄,其中一條是“6月23日,李默,靛藍染料一斤,銀洋兩塊,用途:染皮影布”。她指著這條記錄,聲音都在抖:“你們看!1998年,老鬼案發生後沒幾天,李默來外婆的染坊買過靛藍染料,說要染皮影布!老鬼案現場的油布就是這種染料染的,周秀芳的蘇綉線也是,這說明李默早就和夜梟、老鬼案有關係,李建軍肯定知道!”
線索像拚圖一樣,終於拚在了一起:李建軍是夜梟臥底,李默是他的堂兄弟,也是夜梟的皮影操控者;1998年李默買染料,可能參與了老鬼案的油布處理;十年前李建軍為了掩蓋懸鏡堂的線索,標註父親檔案,還讓李默躲起來;現在李默又出來操控皮影,跟蹤蘇晴,就是受李建軍指使,想阻止他們查懸鏡堂和青銅鏡碎片!
就在這時,冷軒的手機又響了,是鏡水鎮派出所的王所長,聲音裏帶著急意:“冷軒,不好了!剛纔有人報警,說‘張氏皮影’作坊的後門有異常,我們過來一看,地上有微量的毒芹鹼,還撿了張字條,是用皮影布寫的,你快看看!”
王所長發來了字條的照片,蘇晴點開放大——是用黑色墨汁寫的,字跡潦草卻透著狠勁:“想找第三塊鏡,就來看戌時的《斬龍記》”。戌時是晚上7點,正好是老戲台“維修”閉館的時間,也是他們原計劃偷偷探查地基的時間!
“這是挑釁!”蘇晴指著字條,“李默知道我們要查老戲台,故意用字條引我們過去,想設圈套!”
冷軒盯著字條上的“鏡”字,突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翻出李建軍十年前標註檔案的影印件——上麵“無價值”的簽名旁,有個潦草的“鏡”字備註。他把兩張紙放在一起比對,眼睛瞬間亮了:“你們看!字條上的‘鏡’字,金旁寫得特別窄,豎勾還帶了個小彎;李建軍檔案上的‘鏡’字也是這樣,還有‘懸’字的寶蓋頭,兩人都習慣寫得扁扁的,這是同一個人的書寫習慣!”
老周在電話裡也確認:“我剛才比對了李建軍的筆跡樣本,字條上至少有3處和他一致,雖然刻意模仿潦草,但改不了書寫習慣,這字條要麼是李建軍寫的,要麼是李默照著他的筆跡寫的!”
“李建軍和李默聯手設局,就等我們去老戲台!”冷軒猛地站起來,把檔案和賬本攏在一起,“他們知道我們要找第三塊青銅鏡碎片,知道我們用維修做掩護,所以故意用皮影、字條引我們過去,說不定老戲台裡已經布好了陷阱,比如毒芹鹼,或者夜梟的人!”
蘇晴看著字條上的“戌時”,又看了眼牆上的鐘——現在是下午5點,離戌時還有兩個小時。她想起張守義說的“李默改戲,讓看客知道誰是主子”,心裏突然發寒:“他們不僅想設陷阱,還想在老戲台‘演’一齣戲,讓我們知道他們的厲害,說不定還想銷毀懸鏡堂地基裡的碎片!”
冷軒掏出手機,撥通了技術科小李的電話:“小李,立刻帶檢測裝置去鏡水鎮老戲台,重點檢測有沒有毒芹鹼殘留,還有地下的中空區域有沒有變化,另外,查一下李建軍現在的位置,看他有沒有離開市局!”
掛了電話,他看著蘇晴,眼神裏帶著堅定:“不能中他們的圈套,但也不能不去——第三塊碎片在懸鏡堂地基下,李默和李建軍肯定也想拿,我們得趕在他們前麵找到碎片,還得把他們的罪證都抓到手,為我爸、為老鬼、為所有被他們害的人報仇!”
蘇晴點點頭,把外婆的賬本和字條照片放進包裡,又摸出父親的警徽,塞進冷軒手裏:“帶著這個,你爸會保佑我們的。我們得調整計劃,不能按原計劃維修,得想個辦法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冷軒攥著警徽,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冷靜下來。他走到地圖前,在老戲台的位置畫了個紅圈,又在周圍的小巷畫了幾個箭頭:“讓施工隊正常去維修,但我們提前埋伏在周圍的小巷裏,等李默和李建軍出現,先抓他們,再查地基。另外,讓技術科的人盯著李建軍的通訊,看他有沒有和夜梟其他人聯絡。”
就在這時,小李的電話回過來了,聲音帶著緊張:“冷哥,不好了!李建軍不在市局,他說去‘查老戲台周邊治安’,已經離開一個小時了!而且老戲台的檢測顯示,地下中空區域有動靜,好像有人在裏麵挖東西,毒芹鹼殘留主要在戲台後台的入口處!”
李建軍已經去了老戲台,還在挖地基裡的東西!冷軒和蘇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緊迫。
“走!現在就去鏡水鎮!”冷軒抓起外套,把警徽揣進兜裡,“這次一定要把李建軍和李默都抓住,找回第三塊碎片,不能再讓他們跑了!”
車駛出偵探所,朝著鏡水鎮的方向疾馳。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路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像父親和外婆在黑暗裏點亮的燈。蘇晴看著手裏的字條,心裏默唸:外婆,爸,我們這次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所有的真相,今天晚上就會揭開。
而此時的老戲台後台,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正操控著皮影人偶,屠龍將的刀刃影子投在牆上,指向戲台中央的入口——那裏,正是懸鏡堂地基的位置。旁邊站著個穿警服的人,手裏拿著個手電筒,正是李建軍,他看著牆上的影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軒,蘇晴,你們快來吧,我已經等你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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