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猜牌遊戲-必須賭一場
“8 個人,80年。記得轉我。”
江晨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報菜名。
他拖著斷腿,斜倚在賭場斑駁的牆壁上。那條斷殘了的右腿以一種不自然的姿勢蜷著,可他臉上沒有絲毫痛楚。他像沒事人一樣從懷裡摸出煙盒,彈出一支叼在嘴角,“啪”地按亮打火機。
火光映亮他半張臉,也映亮他眼中那片事不關己的冷漠。
1個人10年。
比橋洞下的“定價”還賤。
吞煙吐霧間,江晨如看戲一般看著林樂一行人。
林樂沒動。他好奇著江晨在等什麼樣的戲。
但有人動了。
是離紅門最近的那個人,在極致的恐懼催生下,他爆發出求生的本能,瞬間轉身,朝著那扇尚未完全閉合的紅門撲去——拔腿就往外跑。
“砰!”
槍聲響起。
紋身壯漢手裡多出一把槍。
那個拔腿就跑的人剛跑出紅門外不到2米,就倒下了。
賭場裡的喧囂停滯了不到半秒。
隨即,麻將繼續轉,骰子繼續搖,賭徒們的嘶喊咒罵再度響起。
“各位——”紋身壯漢收起槍,臉上掛著殘忍的笑容,“放輕鬆點。這裡是賭場,不是屠宰場。你們來賭場就是客人。但……”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
“但賭場有賭場的規矩。進了這道門,就得賭一把。不賭……就算不得客人。”
他攤開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姿勢:“所以,別再讓我為難了,好嗎?”
客人?那確實是挺友好的。
林樂心裡如此想著。
但不是每個人都像林樂一樣好心態。
比如林樂身後的葉懌李,他哆嗦個不停,要不是抓著林樂的手,說不定就被嚇得跪下去了。
“我們……沒錢。”
葉懌李低著頭,很小心翼翼瞄了紋身壯漢兩眼後,立刻又低下頭。
他聲音發顫,低得像蚊子哼。
“我們不賭錢。”
紋身壯漢笑出了聲。
周圍的看客賭徒們也都笑出了聲。
“我們……也沒命……”
“沒事,賭場借你們。每人可借的上限是100年。怎麼樣,夠意思吧?”
紋身壯漢拍了拍手。
一個穿著侍者馬甲、眼神空洞的男人端著一個木質托盤走來。托盤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摞摞籌碼。
籌碼是拇指大小的、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薄片,上麵刻著數字:1,5,10,50……單位,是“年”。
沒有借據,這些籌碼就明晃晃地放在林樂一行人的麵前。
林樂想起江晨說過的話——在江城,說出的話等同於契約。
“別擔心!”紋身壯漢的聲音拔高,壓過噪音,“天亮前,隻要把借的籌碼,一分、不少、地還回來,絕、對、沒、有、利、息!”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強調,臉上是誇張的誠懇。
但他看向林樂等人的眼神,和看托盤上那些籌碼沒有任何區別。
“哦,差點忘了。”他像是想起什麼,拍了拍腦門,“新人第一局,最低賭注——十年。”
空氣凝固了。
這等於說:林樂一行人每人至少要借 10 年。
“10 ……10年。”
有人承受不住紋身壯漢給的壓力,被迫開始借命。
“我也10 年……”
陸續有人開口。
大家要得不多,都隻是 10 年而已。
“100 年。”
林樂的聲音清晰響起,不大,卻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
和林樂一起的其他新人驚愕得瞪大雙眼,看林樂就像看一個傻子。周圍一些賭徒也轉過頭,看瘋子一樣看著林樂。就連紋身壯漢也挑了挑眉。
“林……林老師!”
葉懌李急得一把抓住林樂的胳膊,湊到他耳邊,氣息急促,“這是陷阱。那個人說沒有利息。這是個文字陷阱。”
他見林樂無動於衷,便繼續解釋道:“他說的是天亮之前沒有利息。但天亮之後呢?你借100 年,到時候要還 100 年的利息。”
“嗬嗬~”紋身壯漢應該是聽見了葉懌李在林樂耳邊說的悄悄話。
他嗤笑一聲,看向林樂:“怎麼樣,改主意嗎?”
“就100 年。”
林樂再次確認,語氣不變。
他當然看出了紋身壯漢的文字陷阱。
問題是……
10 年和 100 年,真的有區別嗎?
要知道:江晨把林樂一行人賣給賭場的價格就是 10 年。
如果每個人真隻借 10 年。
那賭場就隻能賺到“利息”。
這紋身壯漢敢花 10 年生命從江晨手裡買林樂一行人過來,就隻為了一點點“利息”?
不可能的。
林樂不清楚“利息”究竟是多少。
但他相信:在這樣一個生命如草芥、謊言如常態的世界裡,哪怕隻借了“10 年”,到最後也一樣會被吃乾抹凈的。
10 年和 100 年沒有任何區別。
相比之下,100 年至少賭資更多,多一些選擇和容錯。
他多少也看出來了——這個江城似乎真的有很多的【規矩】。
否則,在這個殺人奪命如兒戲的地方,這個持槍的壯漢何必多費唇舌,搞什麼“借貸”、“賭局”?
有規則,就意味著有機會。
林樂掃了一眼那個坐在紅門邊上抽煙看戲的江晨。
他可不覺得:江晨又是斷腿,又是演戲,僅僅隻為了 80 年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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