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灰燼學院------------------------------------------。，風吹雨打，裂了好幾道縫。門上掛著的牌匾，“灰燼學院”四個字，前兩個字的漆掉了大半，後兩個字的“院”字少了一點，看著像“灰燼學完”。，冇人守。林淵穿著毒蠍給他的製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毛邊，但洗得很乾淨。他握了握拳，掌心那對印記還在隱隱發熱，然後走了進去。，鋪著青石板，石板縫裡長著草。正對麵是幢三層小樓，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的紅磚。小樓門口站著個老頭，禿頂，戴眼鏡，正低頭看手裡的本子。“新來的？”老頭頭也不抬。“是。”林淵說。“名字，職業，天賦評級。”“林淵，欺詐師，F級。”，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和瘸子劉有點像，是看廢物的眼神。“欺詐師？嘖，今年第三個了。”老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從桌下拿出個布包，“教材，課表，宿舍鑰匙。宿舍在最後麵那排平房，自己找。教室在主樓三樓，特殊係。今天第一節課，元力理論，彆遲到。”，沉甸甸的。他道了謝，轉身要走。“等等。”老頭叫住他，眼神複雜，“小子，給你個忠告。”。“在灰燼學院，欺詐師是最底層的。戰鬥係看不起你們，輔助係不需要你們。想活下去，兩條路：要麼抱緊哪個天才的大腿，當條好狗；要麼……”“要麼什麼？”
老頭笑了，笑得很冷：“要麼就像真正的欺詐師那樣，騙過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林淵冇說話，點點頭，走了。
院子兩邊有幾排平房，應該是教室。再往後是操場，很小，擺著幾個破損的木樁。最後麵是一排更破的平房，窗戶有的用木板釘著，有的糊著紙。
林淵找到自己的宿舍——最角落那間。推開門，一股黴味。屋裡就一張床，一個桌子，一把椅子。牆上糊的報紙發黃，上麵是十年前的新聞。
他放下東西，拿出課表。上午是“元力理論基礎”，下午是“職業體係概述”。教室都在主樓三樓。
他看了眼外麵的天色，還早。他把布包裡的教材拿出來——三本厚書：《元力基礎》《職業圖譜》《大陸通史》。他翻開《元力基礎》，第一頁是張圖，畫著人體，上麵標著元力執行的路徑。
他想起毒蠍的話：在學院，你就是個廢物，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學得慢。
他合上書，躺到床上。床板很硬，但比毒蠍屋裡的乾草堆舒服。他閉上眼，試著調動元力——很微弱，像風裡的燭火。他集中精神，去看自己的元力流動，很細，很慢，顏色是淡灰色，確實是最低等的F級。
他歎了口氣，坐起來，翻開《職業圖譜》。
主樓三樓，特殊係教室。
教室比林淵想象的大，能坐三十個人，但現在隻坐了不到十個。大部分坐在後排，低頭看書，或者睡覺。前排空著。
林淵找了箇中間的位置坐下。他注意到，教室裡的人都很怪——有個人一直在玩骰子，骰子每次落地都是六點；有個人在照鏡子，眼神迷離；有個人趴在桌上睡覺，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
“新來的？”旁邊一個聲音響起。
林淵轉頭，是個戴眼鏡的瘦小少年，眼睛很大，很亮。
“嗯，林淵，欺詐師。”
“王小明，厄運郵差。”少年推了推眼鏡，“欺詐師啊……今年第三個了。前兩個退學了，一個瘋了，一個死了。”
林淵心裡一緊。
“為什麼？”
“受不了唄。”王小明說，“欺詐師正麵戰鬥最弱，又冇有輔助能力。在學院裡，戰鬥係的天天欺負，輔助係的不帶玩。時間長了，要麼瘋，要麼死。”
林淵冇說話。他想起了毒蠍的話：在學院，你就是個廢物。
“不過你也彆太擔心。”王小明壓低聲音，“咱們特殊係的人都差不多，都是被排擠的。隻要你不惹事，低調點，勉強能活。”
“惹事是指？”
“彆跟戰鬥係的人搶資源，彆在輔助係麵前晃悠，彆在老師麵前出風頭。”王小明掰著手指，“總之，當個透明人，最安全。”
正說著，門開了。一個老頭走進來，禿頂，戴眼鏡，就是門口那個。他走到講台前，放下手裡的書，清了清嗓子。
“上課。”
稀稀拉拉的迴應。
“我是你們的元力理論老師，姓周。今天講元力的本質。”周老師開啟書，開始念，“元力，天地間的基本能量，萬物皆有，但隻有覺醒職業者能呼叫……”
林淵認真聽。周老師講得很基礎，很慢，大部分內容毒蠍都提過，但更係統，更詳細。
“元力有三大引數：純度、容量、親和。”周老師在黑板上寫，“純度決定技能威力，容量決定持久力，親和決定恢複速度。每個人的天賦不同，引數也不同。一般來說，戰鬥係純度最高，輔助係容量最大，特殊係……看運氣。”
下麵有人笑，是嘲諷的笑。
“職業者分七階，每晉升一階，引數會提升，同時獲得新能力。但晉升有風險，會積累‘汙染’。汙染到一定程度，會產生‘異化’——身體或精神變異，最終變成怪物。”
周老師頓了頓，看向下麵：“所以，不要急著晉升。基礎打牢，汙染控製好，比什麼都重要。”
有人舉手，是那個玩骰子的。
“老師，怎麼控製汙染？”
“三種方法。”周老師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信仰之力。收集信仰，可以淨化汙染。第二，淨化儀式。定期舉行儀式，清除積累的汙染。第三，意誌對抗。用強大的意誌抵抗汙染的侵蝕。”
“哪種最好？”
“冇有最好，隻有最適合。”周老師說，“大勢力的人，多用信仰之力。獨行者，多用淨化儀式。瘋子，用意誌對抗。”
下麵又笑。
周老師繼續講。他講了元力的執行原理，講了技能的釋放機製，講了汙染的積累曲線。林淵聽得很認真，有些內容毒蠍冇講過，比如“元力共鳴”“技能變異”“汙染閾值”。
下課鈴響時，周老師合上書。
“作業，《元力基礎》前三章，看完，下週抽查。”他說完，頓了頓，看向林淵，“新來的，留一下。”
其他人收拾東西離開。王小明給了林淵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也走了。
教室裡隻剩周老師和林淵。
“林淵，欺詐師，F級。”周老師看著他，“你知道欺詐師在學院裡的處境嗎？”
“知道一點。”
“那我直說了。”周老師推了推眼鏡，“你是今年第三個欺詐師，前兩個，一個瘋了，一個死了。瘋的那個，現在還在學院地下室關著，天天說胡話。死的那個，屍體都冇找全。”
林淵手心出汗。
“我不管你是怎麼進來的，也不管你背後有誰。”周老師聲音很冷，“在灰燼學院，欺詐師是最冇前途的職業。如果你想活下去，我建議你轉係——雖然很難，但比等死強。”
“轉係……轉什麼？”
“輔助係，或者後勤係。”周老師說，“至少能混口飯吃。”
林淵沉默。他想起了毒蠍的眼神，想起了掌心那對印記，想起了那句“欺騙一切，包括自己”。
“謝謝老師，”他說，“但我還是想試試。”
周老師看了他幾秒，點點頭：“隨你。但記住，在學院裡，彆惹事，彆出頭，彆讓人注意到你。尤其是——”
他壓低聲音：“彆讓人知道，你有‘特殊天賦’。”
林淵心裡一緊。周老師知道什麼？
“去吧。”周老師擺擺手，“下午的職業課，認真聽。對你或許有用。”
下午的職業課，教室換到了二樓的大教室。這次人多了，有三十多個，分成三撥坐——左邊是戰鬥係，中間是輔助係，右邊是特殊係。涇渭分明。
老師是箇中年女人，短髮，乾練，眼神銳利。
“我是李老師，負責職業體係課。”她開口，聲音洪亮，“今天講職業的分類、相剋、和派係。”
她在黑板上畫了個三角形。
“職業分三大係：戰鬥、輔助、特殊。戰鬥係擅長正麵作戰，比如斬魂劍士、時序刺客、密度舞者。輔助係擅長支援治療，比如元力醫師、心緒調酒師、晉升師。特殊係……什麼都有，比如欺詐師、厄運郵差、歸零者。”
下麵戰鬥係的人發出嗤笑。
“三大係之間，存在相剋關係。”李老師繼續說，“一般來說，戰鬥克特殊，特殊克輔助，輔助克戰鬥。但這隻是理論，實戰中，經驗、技巧、環境，都能改變結果。”
“老師，具體怎麼克？”一個戰鬥係的男生舉手，身材高大，眼神桀驁。
“比如，斬魂劍士對欺詐師。”李老師看向右邊特殊係的方向，“斬魂劍士的攻擊直接傷害靈魂，而欺詐師的防禦主要針對物理和能量攻擊。所以斬魂劍士天克欺詐師。”
那個男生看向特殊係這邊，目光在林淵身上停了停，笑了，是嘲諷的笑。
林淵低頭，握緊拳。
“但反過來，”李老師又說，“欺詐師對心緒調酒師。心緒調酒師擅長操控情緒，而欺詐師可以編織謊言，扭曲認知。所以欺詐師天克心緒調酒師。”
那個男生愣了愣，不笑了。
“所以，冇有絕對的最強，隻有相對的剋製。”李老師說，“這也是為什麼，團隊合作很重要。一個合理的隊伍，應該包含三大係，互相彌補。”
下麵有人點頭。
“接下來講派係。”李老師擦掉三角形，畫了個更大的圖，“目前大陸上，主要有三大派係：天職議會、深淵教團、自由聯盟。”
她在圖上標出三個區域。
“天職議會，代表秩序，主張職業者應該受管製，為人類服務。他們掌握最多的資源，最完善的體係，但也最僵化，最官僚。”
“深淵教團，代表混亂，主張力量至上，強者為尊。他們崇拜‘外神’，研究禁忌知識，行事瘋狂，但確實出強者。”
“自由聯盟，代表中立，主張職業者自由發展，不受約束。他們鬆散，混亂，但也最有活力，最多樣。”
她頓了頓，看向下麵：“你們畢業後的去向，基本就這三條路。進天職議會，安穩但冇前途。進深淵教團，危險但可能變強。進自由聯盟，自由但冇保障。自己選。”
下麵議論紛紛。
“老師，”一個輔助係的女生舉手，“哪個派係最強？”
“冇有最強，隻有最合適。”李老師說，“戰鬥係適合深淵教團，輔助係適合天職議會，特殊係……看運氣。”
特殊係這邊，氣氛更沉悶了。
“最後，講一下晉升路線。”李老師在圖上畫出幾條線，“每個職業的晉升路線都不同，但大體分三個階段：低階（一到三）打基礎，中階（四到五）定方向，高階（六到七）求突破。每晉升一階，需要完成特定儀式，積累足夠資源，控製好汙染。”
“老師，七階以上就是神了吧？”有人問。
“理論上是。”李老師點頭，“但成神需要‘點燃神火’，建立信仰，抵抗外神汙染。目前大陸上，明麵上的真神隻有七位，天職議會有三位，深淵教團有兩位，自由聯盟有兩位。”
“成神之後呢？”
“不知道。”李老師搖頭，“成神的人，很少露麵。有說他們去了星空，有說他們陷入了沉睡，有說他們成了規則的化身。總之，離我們太遠。”
她看了看時間：“今天就到這。作業，《職業圖譜》前五章，看完。下週小測。”
下課鈴響。學生們收拾東西離開。戰鬥係的人大搖大擺，輔助係的人結伴而行，特殊係的人低著頭，默默離開。
林淵走在最後。他腦子裡還在回想李老師講的內容——職業相剋，派係對立，晉升路線。他想起毒蠍給他的那個符號，那隻被鎖鏈纏繞的眼睛。
那個符號，屬於哪個派係？
“喂，新來的。”
一個聲音響起。林淵抬頭，是剛纔那個戰鬥係的男生，帶著兩個人，擋在他麵前。
“有事？”林淵問。
“聽說你是欺詐師？”男生上下打量他，“F級？嘖，真是廢物中的廢物。”
林淵冇說話。
“我叫張猛，斬魂劍士，D級。”男生咧嘴笑，“以後在學院裡，見到我，繞道走。明白嗎？”
“為什麼？”
“因為我看你不順眼。”張猛湊近，壓低聲音，“欺詐師都是騙子，都是渣滓。我不喜歡騙子，更不喜歡渣滓。”
林淵握緊拳。他想起了毒蠍的教導：在學院，你就是個廢物，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學得慢。
他低下頭：“明白了。”
“乖。”張猛拍拍他的臉，很用力，“滾吧。”
林淵轉身離開。他能感覺到背後三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他冇回頭，一直走到宿舍，關上門，才鬆開拳。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
他坐在床上，看著手上的血，想起毒蠍的話：把火澆滅，換成冰。
他閉上眼，深呼吸。再睜開時，眼神已經平靜了。
他翻開《職業圖譜》，找到欺詐師那一頁。上麵隻有短短幾行介紹：“欺詐師，特殊係，擅長編織謊言，扭曲認知。正麵戰鬥能力弱，依賴環境和心理戰。晉升路線：欺詐學徒→欺詐專家→欺詐大師→欺詐賢者→欺詐聖者→欺詐半神→欺詐之神。”
下麵有一行小字：“注：欺詐師是高危職業，精神汙染積累速度是其他職業的兩倍。曆史上，七成欺詐師死於瘋狂，兩成死於意外，隻有一成能活到四階以上。”
林淵合上書，躺到床上。窗外，天快黑了。他想起晚上還要回去見毒蠍，要彙報今天學到的東西，要繼續學真正的欺詐術。
他閉上眼，腦子裡浮現出那個符號——眼睛，鎖鏈，扭曲的符文。
那個符號，到底代表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