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亮透。
冀北城南門排著長隊。
葉羽混在運糧隊之中。
他穿著粗布短衫,綁腿草鞋,臉上抹了層灰,鬥笠壓得隻露出下巴。
肩上扛著一捆麻繩,走路的姿勢微微弓著腰,像個替商隊扛活的短工。
守城的兵卒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息,便移向了下一個人。
葉羽跟著糧車過了門洞,腳踩上城內的青石板路。
入城之後,他沒有跟著商隊繼續走主道,而是在第一個岔路口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裡晾著幾戶人家的衣裳,水漬在石板上淌出深淺不一的印子。
他連換了三條巷子,確認身後沒有尾巴,才從城南繞到了城東。
醉仙居。
一家兩層的酒肆,這家酒肆位置好——二樓視窗正對南街主道,左右兩條退路,前門出去三十步就是人流密集的集市。
葉羽上了二樓,挑了靠窗的桌子坐下。
“一壺燒刀子,兩碟鹹菜。”
他壓低嗓門,聲音嘶啞的聽不出本身的音色。
跑堂的夥計應了一聲,腳步聲遠去。
葉羽把鬥笠摘下來擱在桌上,半邊身子靠著窗框。
樓下大堂裡坐了七八桌客人,嗡嗡的說話聲順著樓梯飄上來。
“……一劍劈了陳家鏢局的鏢旗,你說邪不邪?”
“那算什麼,我聽說他身上帶著從萬通錢莊搶來的天材地寶,少說值幾百萬兩……”
“呂家太上長老放話了,三日之內取其首級!”
葉羽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濁酒入喉,又苦又澀。
他盯著碗裡渾濁的酒液,嘴角動了一下。
整個酒肆都在討論葉羽。
意識沉入識海。
“師父,這情況不對勁,這些資訊傳的太快太詳細了。”
殘魂沉默了一陣。
“雖說你這一路惹的勢力不少,但有這個能力的就兩個。”
顯然,殘魂說的就是大端和謝氏。
葉羽沒說話,等著下文。
到底是哪家,殘魂也說不準:
“想清楚誰在執棋,纔有機會跳出棋盤。”
“若想將這四家都埋在這座城裡,最有效的辦法就是驅虎吞狼。”
“我曾有一位故人,也麵對過你這種情況,最後,隻有她一個人活著走出了那座城。”
“你別學她。”
意識退出識海。
葉羽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目光越過碗沿落在窗外。
南街主道上,一隊灰衣人正快步穿行。
為首那人二十齣頭的年紀,身形精壯,腰間懸著一麵銅牌——鏢字在日光下晃了一下。
陳家鏢局的銅牌。
陳林。
比預計的早了半天。
葉羽將酒碗放回桌上,拿起鬥笠,帽簷往下壓了一寸。
目光掃了一眼這隊人的去向,記在心中。
然後,收回目光,淡定的喝著酒。
---
冀北城東,監察司北站。
鄭棠坐在樹下,手指有節奏地敲著石桌。
他麵前站著一個年輕人,穿著北站外勤的製服,腰板挺得筆直。
此人叫周遠,北站哨長,負責盯著冀北城內各方勢力的動向。
三十歲出頭,後天五品,做事利索,就是太急。
“大人,葉羽今晨混入城中,落腳在城東醉仙居酒肆二樓。”
周遠壓低聲音。
“屬下安排了兩個暗哨盯著,目前沒有移動。”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