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蒼狼!
不!是比普通蒼狼更加神聖、更加強大的存在!它脖頸上,一串由古老獸牙和奇異晶石串聯而成的銀飾項圈,在火光與煙塵中閃爍著神秘的光澤,如同星辰環繞!正是赫蘭·銀燈從不離身的“白鹿祭主”信物!
巨狼那雙燃燒著銀色火焰的眸子,瞬間就鎖定了祭壇核心處,那個踩著容嫣、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意的青衫身影!巨大的狼吻微微咧開,露出森白如匕的獠牙,喉嚨深處發出威脅的
“赫蘭!”遠處,霍斬蛟瞳孔猛縮,失聲驚呼!這氣息,這銀飾……絕對是赫蘭·銀燈!她竟然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地方,被逼得顯化了真身白狼?!
“嗷嗚!”
銀狼根本沒有理會霍斬蛟的驚呼!它那冰冷威嚴的視線掃過沈硯腳下如同爛泥的容嫣,掃過遠處臉色劇變、正欲有所動作的李燼,最後,那燃燒著銀焰的目光,死死釘在了沈硯身上!那目光中,有警告,有焦急,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然而,此刻的沈硯,早已被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殺念徹底吞噬!母親臨死前那雙不甘的眼睛,與容嫣那張半人半鬼、怨毒獰笑的臉,在他混亂燃燒的腦海中瘋狂重疊、撕扯!外界的一切,包括這突然闖入的恐怖巨獸,都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染血的毛玻璃!
他眼中,隻有容嫣那隻完好的、充滿了怨毒和瘋狂的眼睛!
那隻眼睛,曾經漠然地撥動琴絃,奪走了他母親的生命!那隻眼睛,剛剛還在對他發出惡毒的詛咒和嘲諷!
“死!”
沈硯喉嚨裏滾出最後一個冰冷的字眼!那隻繚繞著暗金氣息、對準容嫣右眼的手掌,帶著洞穿一切的決絕,狠狠抓了下去!
“吼!”
銀狼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瞬間被暴怒取代!一聲更加恐怖的咆哮震得整個火窖簌簌發抖!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伏低,後肢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如同離弦的銀色巨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沈硯!巨大的狼爪高高揚起,爪尖寒光閃爍,對準的,赫然是沈硯的後心要害!這一爪若是拍實,足以將精鐵都撕成碎片!
“主公小心!”霍斬蛟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想要撲過去,卻哪裏來得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叮鈴……”
一下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鈴鐺脆響,如同投入滾油中的一滴冰水,突兀地在狂暴的殺意和狼嘯聲中響起!
聲音的來源,是滾落在沈硯腳邊不遠處,那根溫晚舟之前被打落的、係著小小金算盤珠子的發簪!此刻,那枚小小的金算盤珠子,正詭異地自行劇烈震顫著,發出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刺耳的“叮鈴”聲!
這聲音並不宏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刺入了沈硯瘋狂燃燒的識海深處!
嗡!
沈硯那抓向容嫣眼睛的手,猛地一頓!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財氣”波動,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一顆小石子,以那枚震顫的金算盤珠子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極其精準地拂過沈硯的心神!
那不是攻擊,更像是一個提醒!一個帶著溫晚舟特有的、怯生生的焦急的提醒!
沈硯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冰冷黑暗,被這股微弱卻清晰的波動,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銀狼那帶著死亡氣息的恐怖撲擊,後方霍斬蛟絕望的嘶吼,還有溫晚舟那壓抑在喉嚨裏的、帶著哭腔的驚呼,如同潮水般猛地灌了進來!
抓下的手掌,在距離容嫣眼球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指尖繚繞的暗金氣息,幾乎灼燒到了容嫣的眼睫毛!
而身後,那帶著腥風的巨大狼爪,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已然近在咫尺!冰冷的死亡觸感,瞬間攫住了沈硯的後背!
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
沈硯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因瘋狂而散亂的氣息,感受到身後那巨爪上蘊含的、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以及……巨狼那雙燃燒著銀焰的眸子裏,那份被冒犯神威的狂怒之下,一絲極力壓抑卻依舊泄露的、屬於赫蘭·銀燈的焦急與擔憂!
電光火石!
沈硯強行扭轉身體!無垢之體在生死邊緣爆發出驚人的柔韌與速度!他踩著容嫣斷臂的腳猛地發力,身體如同被強弩射出的箭矢,向側麵彈射而出!同時,那隻停住的手掌化抓為掌,狠狠拍在容嫣完好的右肩上!
“哢嚓!”又是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噗!”容嫣再次噴出一口汙血,身體如同破布袋般被這股力量狠狠掃飛出去,撞向旁邊一個巨大的、散發著餘溫的鐵砧!
而沈硯自己,則借著這一拍的反衝之力,險之又險地貼著那撕裂空氣的恐怖巨爪邊緣擦過!淩厲的爪風颳得他後背衣衫盡碎,麵板上瞬間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瞬間湧出!
“吼!”
銀狼一爪落空,巨大的力量拍在黑石地麵上,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飛射!它猛地扭過頭,燃燒著銀焰的巨瞳死死鎖定了剛剛站穩、後背鮮血淋漓的沈硯!喉嚨裏發出更加暴怒的低吼!顯然,沈硯剛才對容嫣最後的攻擊和此刻的閃避,徹底激怒了這尊顯化的狼神!
它龐大的身軀再次伏低,銀色的毛發根根倒豎,更加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整個火窖的空氣都變得黏稠、冰冷!它要再次撲擊!這一次,絕不會再給沈硯任何機會!
“赫蘭姑娘!手下留情!”顧雪蓑急促的聲音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知何時已掙脫溫晚舟的攙扶,擋在了沈硯和銀狼之間,手中緊緊攥著那枚還在微微震顫的金算盤珠子發簪,臉色蒼白如紙,“他不是敵人!是那琴音!是那生辰頁!亂了心神!”
溫晚舟也鼓起勇氣,帶著哭腔喊道:“銀燈姐姐!是容嫣!是那個壞女人害了沈大哥的娘!沈大哥才……”
“嗚……”銀狼的動作微微一滯,喉嚨裏的低吼帶上了一絲疑惑。它那燃燒著銀焰的巨瞳,掃過地上如同死狗般抽搐、右肩詭異塌陷、右眼差點被挖的容嫣,又掃過沈硯那布滿血汙、眼神依舊殘留著瘋狂冰冷的臉龐,最後,落在顧雪蓑手中那枚小小的金算盤珠子上。那珠子還在發出細微的嗡鳴,殘留著溫晚舟焦急的“財氣”印記。
一絲清明,如同撥開濃霧的月光,艱難地在那雙威嚴冰冷的狼瞳中浮現。狂怒的殺意,如同退潮般緩緩收斂。
在這緊繃的殺意稍緩的刹那!
“沈硯!!”遠處,李燼那如同夜梟般刺耳的尖嘯猛地炸響!帶著一種氣急敗壞的狂怒和孤注一擲的瘋狂!“你以為這就完了?!給我留下!”
李燼身邊僅剩的兩個親衛,臉上帶著絕望的猙獰,猛地從懷中掏出兩個黑沉沉的、刻滿扭曲符文的圓筒!狠狠砸向地麵!
“砰!砰!”
兩聲悶響!圓筒炸開!瞬間爆發出兩團濃得化不開、翻滾著不祥暗紅血光的煙霧!煙霧帶著刺鼻的腥甜氣味,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彌漫開來!
“血瘴!”霍斬蛟臉色劇變,一把將離得稍近的溫晚舟猛地拽到身後,同時屏住了呼吸!這鬼東西是邊軍死士同歸於盡的手段,吸入一絲,就能讓人血液沸騰,從內而外爆體而亡!
彌漫的血色煙霧,瞬間將李燼和他那兩個親衛的身影吞沒!同時,也像一道黏稠的屏障,隔在了沈硯、銀狼與火窖出口之間!
“走!”李燼那嘶啞扭曲的聲音從血瘴深處傳來,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緊接著,是兩聲短促淒厲的慘叫!顯然,那兩個釋放血瘴的親衛,已被李燼親手了結!
濃重的血瘴翻滾著,如同擇人而噬的怪物,不僅阻擋了視線,更散發著致命的威脅!
沈硯瞳孔一縮!他瞬間明白了李燼的意圖:用這致命的血瘴阻擋他們追擊,同時……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血瘴邊緣!那裏,容嫣剛才被他一掌拍飛撞在鐵砧上,此刻正蜷縮在角落裏,那隻完好的右眼怨毒地盯著血瘴方向,身體卻因為重傷和劇痛而動彈不得!而翻滾的血瘴邊緣,一隻覆蓋著暗沉鐵甲、青筋虯結的大手,猛地從血霧中探出!如同地獄裏伸出的鬼爪,帶著黏稠的血光,精準無比地一把抓住了容嫣那隻尚未被踩斷的腳踝!
“不!”容嫣發出一聲驚恐絕望到極致的尖叫!
那隻鐵手猛地發力!
“嗤啦!”
容嫣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拖拽著,瞬間消失在翻滾黏稠的暗紅血瘴之中!隻留下一道被拖行的、觸目驚心的血痕,迅速被翻湧的血霧吞噬!
“容嫣!”沈硯想也不想,就要衝入那致命血霧!母親的仇,豈能讓她被帶走?!
“嗚嗷!”一聲帶著警告意味的低吼在他身前響起!巨大的銀色身影猛地橫移一步,徹底擋住了他的去路!銀狼燃燒的眸子緊緊盯著翻騰的血瘴,巨大的頭顱微微晃動,充滿了忌憚!它那神聖的銀月之軀,似乎也對這汙穢惡毒的血瘴有著本能的排斥和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