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崖西側三公裡處,密林邊緣。
張啟雲推著江懷遠的輪椅,江若雪持劍護衛在側,三人站在一處隱蔽的高坡上,俯瞰著遠處的望月崖。
夜色中,望月崖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崖頂隱約可見火光閃爍——那是偽神教點燃的祭祀篝火。更令人心悸的是天空中那輪越來越紅的月亮,月光灑在大地上,彷彿蒙上了一層血色的薄紗。
“血月已經升到四十五度角。”江懷遠抬頭望天,神色凝重,“距離中天還有兩個小時。我們必須在這之前進入封印核心,佈置五行封印陣。”
“爺爺,您的身體撐得住嗎?”江若雪擔憂地問。
江懷遠拍了拍孫女的手:“放心,這把老骨頭還硬朗。倒是你,若雪,記住爺爺的話——如果情況危急,不要管我,先保護張醫生。他是封印的關鍵。”
“老爺子……”張啟雲想說什麼。
“別說了。”江懷遠打斷他,“我活了七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你們年輕人還有未來,我該做的事,就是在最後時刻,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這話裡透著一股決絕,讓張啟雲和江若雪都心頭一沉。
就在這時,江若雪的微型通訊器響了。她按下接聽鍵,耳機裡傳來清冷的女聲:“江總,狙擊小組已就位。十二個狙擊點全部覆蓋望月崖祭祀區域,隨時可以開火。”
“收到。保持靜默,等待我的命令。”江若雪回復。
她轉向張啟雲:“狙擊手已經就位。他們是退役的特種兵,每個人都是神槍手。一旦發現清雲以孩子為人質,他們會第一時間清除周圍的邪教徒。”
張啟雲點點頭,但心中仍有疑慮:“清雲不是普通人,他可能會察覺到狙擊手的存在。”
“所以我們需要製造混亂。”江若雪從戰術揹包裡取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望月崖的三維地形圖,“你看這裏,祭祀區域的東側有一片鬆林。我已經安排了爆破小組,在我們進入封印核心後,會在鬆林製造爆炸,吸引注意力。”
“聲東擊西?”張啟雲明白了。
“對。同時,清玄道長帶領的護衛隊會從東側溶洞進攻,秦警官的警方力量會在外圍製造壓力。”江若雪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我們要做的,就是在混亂中潛入封印核心,佈置五行封印陣。”
計劃很周密,但張啟雲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太順利了,清雲籌備三年,不可能這麼容易被突破。
“江總,你有沒有想過……”他猶豫了一下,“我們得到的情報,可能有一部分是清雲故意泄露的?”
江若雪眼神一凝:“什麼意思?”
“我在想,清雲能在江城隱藏三年,說明他是個極其謹慎的人。”張啟雲分析道,“可最近他的行動卻越來越‘明顯’——讓林浩監視我,襲擊疤麵劉,甚至在江家佈置內奸……這些動作雖然隱蔽,但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得更隱秘。”
江懷遠突然開口:“張醫生說得對。清雲這是在……釣魚。”
“釣魚?”江若雪皺眉。
“他想看看,江城有哪些人會站出來反對他。”江懷遠沉聲道,“三年前他剛來江城時,勢力還很弱。這三年他慢慢滲透,發展信徒,但始終沒有大動作。直到最近,他才開始頻繁活動——不是因為他準備好了,而是因為他想引蛇出洞。”
張啟雲心頭一震:“所以血月祭,可能本身就是一個陷阱?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召喚邪神,而是……”
“而是清除所有潛在威脅。”江若雪接話道,臉色變得難看,“包括我們江家,包括張醫生你,包括所有可能阻礙他計劃的人。”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他們今晚的行動,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在清雲的算計之中。
“但我們不能不去。”張啟雲最終說,“那些孩子是無辜的。就算這是陷阱,我們也必須去救他們。”
江若雪沉默片刻,點頭:“你說得對。不過,計劃需要調整。”
她再次調出地形圖:“如果我們預判清雲預判了我們的預判,那麼他一定會在我們認為最安全的路徑上設伏。西側入口雖然隱蔽,但如果我是清雲,一定會重點防守這裏。”
“那我們從哪裏進去?”張啟雲問。
江若雪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後停在一個不起眼的標記上:“這裏。望月崖北側,有一處天然裂縫,寬隻有三十公分,深約百米,直通地下河。地下河的一個支流,正好流經封印核心的下方。”
“你怎麼知道?”張啟雲驚訝。
“爺爺的筆記裡有記載。”江若雪看向江懷遠,“五十年前,爺爺曾探查過這條地下河。但因為太過危險,最終沒有深入。”
江懷遠點頭:“沒錯。那條裂縫極其隱蔽,而且內部地形複雜,稍有不慎就會迷路。更重要的是……地下河裏可能有‘東西’。”
“什麼東西?”張啟雲問。
“江家先祖的記載裡提到,封印核心周圍有‘守護靈’。”江懷遠說,“是當年佈陣的道門高人留下的後手,防止有人破壞封印。這些守護靈在地下河裏沉睡了千年,如果被驚醒……”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那也比正麵強攻要好。”江若雪果斷地說,“清雲一定在西側入口佈下了重兵,我們硬闖的話,還沒見到他就可能損失慘重。地下河雖然危險,但至少能出其不意。”
張啟雲思考片刻,同意了:“好,就走地下河。不過我們需要準備一些特殊裝備——防水手電、繩索、氧氣袋,還有……驅邪符。如果真有守護靈,驅邪符或許能起作用。”
“裝備我早有準備。”江若雪從戰術揹包裡取出幾個防水袋,“全套潛水裝備,包括水下照明和通訊裝置。另外,我還準備了水下推進器,可以節省體力。”
張啟雲看著這些專業裝備,不得不佩服江若雪的周全。這個女人,確實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那我們出發吧。”他說。
三人開始向望月崖北側移動。密林中的道路崎嶇難行,江懷遠的輪椅經常被樹根和石塊卡住。張啟雲不得不幾次停下來,用真氣托起輪椅,艱難前行。
江若雪則始終走在最前麵,手中的冰魄劍不時揮出,斬斷擋路的荊棘和藤蔓。她的動作乾淨利落,顯然受過嚴格的訓練。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道陡峭的岩壁。岩壁底部,果然有一道狹窄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裂縫深處漆黑一片,隱隱能聽到水聲。
“就是這裏。”江若雪開啟強光手電,照向裂縫內部。
裂縫深不見底,岩壁上長滿了濕滑的青苔。更詭異的是,裂縫中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血的味道。
“不對勁。”張啟雲眉頭緊皺,“這裏有人來過。”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麵。鬆軟的泥土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看大小是成年男性的。腳印很新,應該是不久前留下的。
“清雲的人?”江若雪握緊了劍。
“不一定。”張啟雲搖頭,“腳印隻有一個人的,而且步伐很匆忙,像是……在逃跑。”
他站起身,凝神感知裂縫內部的氣息。果然,除了那股腥味,還有一絲殘留的炁——慌亂、恐懼、絕望的炁。
“裏麵有人,而且剛剛遭遇了危險。”張啟雲判斷道。
江懷遠臉色一變:“難道是……守護靈蘇醒了?”
“進去看看。”張啟雲率先側身進入裂縫。
裂縫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狹窄,岩壁濕滑,稍有不慎就會滑倒。三人艱難地向前移動了約五十米,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出現在眼前。
洞穴中央是一條湍急的地下河,河水呈暗紅色,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河岸上,散落著一些裝備:防水手電、氧氣瓶、還有……一把手槍。
“這是警用配槍。”江若雪撿起手槍,檢查彈夾,“子彈打光了。槍主……”
她的話戛然而止。手電光掃過河岸的一角,那裏躺著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警服,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血洞,心臟不翼而飛。更詭異的是,屍體的表情極其猙獰,眼睛瞪得滾圓,彷彿在死前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
“是秦警官的人。”江若雪認出了警號,“他怎麼會在這裏?”
張啟雲走到屍體旁,蹲下檢查。傷口邊緣參差不齊,不像利器所傷,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掏出來的。
而且,傷口周圍殘留著一股陰冷的炁,和他追蹤的那道黑影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人乾的。”張啟雲沉聲道,“那個用冰針殺疤麵劉的高手。”
“他在這裏?”江若雪立刻警戒。
“已經離開了。”張啟雲感知著周圍的氣息,“但離開不久,應該就在我們進來前幾分鐘。”
他站起身,看向地下河的下遊:“他是從這個方向離開的,目標……也是封印核心。”
“看來不止我們想走這條路。”江懷遠嘆息,“清雲果然佈下了天羅地網。”
就在這時,地下河突然翻騰起來。暗紅色的河水中,浮現出無數慘白的手臂,手臂上長滿了魚鱗一樣的鱗片,指尖是鋒利的爪子。
那些手臂從河水中伸出,向岸上的三人抓來!
“守護靈!”江懷遠驚呼。
張啟雲反應極快,雙手結印:“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太清神火,焚!”
金色火焰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道火牆,擋在三人麵前。那些慘白的手臂觸碰到火焰,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黑煙,迅速縮回水中。
但河水的翻騰並沒有停止。更多的手臂湧出,甚至有一些完整的“東西”開始浮出水麵——那是一種半人半魚的怪物,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張佈滿利齒的大嘴。
“這是……水屍傀!”江懷遠臉色煞白,“當年道門高人用邪教徒的屍體煉製的守護靈,沒想到千年過去,它們還活著!”
數十隻水屍傀爬上岸,將三人團團圍住。它們沒有眼睛,卻能精準地感知到活人的氣息,張著大嘴,發出“咯咯”的怪聲。
江若雪拔劍出鞘,冰魄劍在黑暗中泛起幽藍的光芒:“張醫生,你保護爺爺。這些怪物交給我。”
“小心,它們不怕物理攻擊。”張啟雲提醒。
“我知道。”江若雪眼中閃過寒光,“但它們怕這個。”
她揮劍斬向最近的一隻水屍傀。劍光過處,那隻水屍傀瞬間被冰封,然後“哢嚓”一聲碎裂成無數冰塊。
冰魄劍的寒氣對水屍傀有奇效!
江若雪身形如電,在怪物群中穿梭,每一次揮劍都有一隻水屍傀被冰封碎裂。但怪物的數量實在太多,殺了一隻又湧上來兩隻,彷彿無窮無盡。
張啟雲護在江懷遠身前,手中不斷射出符咒。每張符咒命中目標,都會爆發出金色火焰,將水屍傀燒成灰燼。
但這樣消耗太大了。他的真氣有限,而怪物似乎殺不完。
“必須找到控製它們的東西!”江懷遠大喊,“水屍傀是被人操控的,源頭一定在地下河的某處!”
張啟雲凝神感知,果然在河水的深處,發現了一股強大的陰寒炁場。那股炁場的源頭,就在下遊百米左右的位置。
“在那裏!”他指向下遊。
江若雪一劍斬開麵前的幾隻水屍傀,看向下遊:“我掩護,你過去!”
“好!”張啟雲不再猶豫,運起輕功,踏著河麵疾馳向下遊。
水屍傀想要阻攔,但被江若雪的劍氣盡數擋下。她以一人之力,在河岸上佈下了一道冰牆,暫時擋住了怪物的攻勢。
張啟雲來到下遊,果然看到河底躺著一尊黑色的石碑。石碑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正散發著陰寒的炁場,操控著所有的水屍傀。
“破!”他凝聚全部真氣,一掌拍向石碑。
“轟!”
石碑應聲碎裂。與此同時,所有的水屍傀都停止了動作,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融入河中。
危機暫時解除。
張啟雲回到岸上,江若雪已經收劍,但臉色有些蒼白。剛才的戰鬥對她的消耗也不小。
“你沒事吧?”他問。
“沒事。”江若雪搖頭,看向下遊,“看來清雲早就料到我們會走這條路,提前啟用了守護靈。那個殺警察的人,可能是想搶在我們前麵,但被守護靈攔住了。”
“不。”張啟雲突然說,“那個人不是想搶在我們前麵,他是在……清除障礙。”
“什麼意思?”
“你看。”張啟雲指向河岸,“除了那個警察的屍體,還有三具屍體,都穿著黑衣,應該是偽神教的人。那個人殺了他們,也殺了警察,然後繼續前進。他不是清雲的人,他在獵殺清雲的人。”
江若雪一愣:“第三方勢力?”
“恐怕是的。”張啟雲神色凝重,“而且這個第三方,對我們也不懷好意。他故意留下警察的屍體,是想讓我們和警方產生誤會。”
話音剛落,通訊器裡突然傳來急促的聲音:“江總!江總!聽到請回答!”
是狙擊小組的指揮官。
“我在,什麼事?”江若雪回復。
“我們發現了異常情況!”指揮官的聲音帶著驚恐,“望月崖祭祀區域周圍,出現了大量不明身份的人員,他們在……在獵殺我們的人!已經有兩個狙擊點失聯了!”
江若雪臉色大變:“什麼?”
“那些人的身手極其詭異,像鬼一樣!我們的夜視儀根本捕捉不到他們的移動軌跡!江總,我們可能……可能中計了!”
通訊突然中斷,隻剩下刺耳的電流聲。
江若雪和張啟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第三方勢力,不止一個人。
而是一支訓練有素、實力強大的隊伍。
他們埋伏在暗處,等偽神教、江家、警方、護衛隊全部入場後,才開始獵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他們,可能連黃雀都不是。
隻是獵物。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