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林晚晴捏著那份報道張啟雲與江若雪合作的江城商報,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報紙上,“天辰集團總裁江若雪與神秘神醫張啟雲達成戰略合作”的標題格外刺眼,配圖裏兩人在江家書房相對而坐的畫麵,更像是一根針紮進她的心裏。
可這一次,她沒有憤怒,隻有深入骨髓的悔恨。
三年前,也是在這間診所門口,她和父母一起,將剛剛出獄、一無所有的張啟雲逼到絕境。
那天父親林建國把十萬塊錢甩在張啟雲臉上:“拿著錢,離開江城,永遠別再出現在晚晴麵前!”
母親李素琴尖酸刻薄地羞辱:“一個坐過牢的人,還想高攀我們林家?晚晴下個月就要嫁給趙明軒了,那是趙家的二公子!你配嗎?”
而她自己呢?站在父母身後,低著頭,咬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口。眼睜睜看著張啟雲平靜地撿起地上的錢,遞還給她,說:“我們兩清了。”
那時的她以為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趙明軒家世顯赫,能給她想要的生活。而張啟雲呢?張家破產,父親重病,母親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他還有案底在身——這樣的男人,能給她什麼?
可現在呢?
趙明軒家道中落,趙氏集團陷入醜聞,所謂的“豪門聯姻”成了笑話。而她,為了那場註定失敗的婚姻,背叛了真正愛她的人。
更諷刺的是,被她拋棄的張啟雲,卻在這三年裏,憑著自己的醫術和本事,在江城闖出了一片天地。太清堂名聲鵲起,連天辰集團總裁江若雪這樣的天之驕女,都成了他的座上賓。
“晚晴,你怎麼了?”李素琴端著茶水進來,看到女兒臉色蒼白,關心地問。
林晚晴抬起頭,眼中滿是迷茫:“媽,我是不是……做錯了?”
李素琴嘆了口氣,在女兒身邊坐下:“晚晴,當年的事,不能全怪你。那時候你還小,又被父母逼著……”
“不,是我自己的選擇。”林晚晴打斷母親,“是我怕苦,是我嫌貧愛富,是我……辜負了啟雲。”
她永遠忘不了三年前那個夜晚—她開車撞了人。是他頂罪,說一定會等他出來,一定會嫁給他。
可等他真的進去了,現實的壓力讓她退縮了。父母的反對,朋友的勸說,還有對未來的恐懼……她選擇了背叛。
“媽,您知道嗎?”林晚晴的聲音哽咽,“啟雲入獄,是為了保護我。可我……我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拋棄了他。”
李素琴心疼地抱住女兒:“晚晴,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你現在後悔也沒用,張啟雲他已經走出來了……”
“可我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心裏就像被刀割一樣。”林晚晴的眼淚終於落下,“江若雪……那麼優秀,那麼耀眼。我拿什麼跟她比?”
“孩子,感情的事,不是比較。”李素琴輕撫女兒的背,“就算沒有江若雪,你和張醫生也回不去了。三年前的傷害,不是那麼容易癒合的。”
這話很殘酷,但也很真實。
林晚晴擦乾眼淚,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媽,我要去找江若雪。”
“你瘋了?”李蓉一驚,“你去找她幹什麼?”
“我要告訴她,張醫生是個什麼樣的人。”林晚晴站起身,“我不能讓啟雲再受傷害。江若雪那種豪門千金,怎麼可能真心對他?她不過是看中了他的醫術,想利用他罷了!”
“你別亂來!”李素琴拉住女兒,“江總不是一般人,你得罪不起的!”
“我隻是去說清楚。”林晚晴掙脫母親的手,“我要讓江若雪知道,啟雲不是她可以隨意玩弄的物件!”
說完,她拿起包沖了出去。
李素琴追到門口,隻能看著女兒打車離去,心急如焚。她知道女兒的心思——那不僅僅是嫉妒,更是遲來的悔恨,和想要彌補的執念。
可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彌補了。
林晚晴坐在計程車裏,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五味雜陳。
三年前,她也是坐著車去退婚的。那時的她,一心隻想擺脫“囚犯未婚妻”的標籤,想要一個光鮮亮麗的人生。
多麼諷刺啊。
現在想想,張啟雲在監獄裏的時候,她在做什麼?在父母安排下相親,在朋友麵前假裝單身,甚至……在趙明軒的追求下漸漸動搖。
出獄那天,她沒有去接他,本想履行承諾。可想到他從監獄裏走出來,穿著破舊的衣服,眼神裡卻依然有光——那一刻,她突然害怕了。
她害怕旁人的眼光,害怕未來的艱辛,害怕……要和一個有案底的男人共度一生。
“張啟雲,我們退婚吧。”
這句話,她說得那麼輕易。現在回想起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割在她自己心上。
計程車停在江家老宅門口。看著那宏偉的園林式建築,林晚晴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自卑——這就是江若雪的世界,是她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請問找誰?”門口的保鏢攔住她。
“我找江若雪。”林晚晴鼓起勇氣,“我是張啟雲醫生的……朋友。”
聽到張啟雲的名字,保鏢態度稍緩:“稍等,我通報一下。”
幾分鐘後,林晚晴被帶進了書房。
江若雪正在處理檔案,見到她,微微一愣。眼前這個女人,她有些印象——張啟雲前女友,也是他……曾經的故事。
“林小姐?請坐。”江若雪放下檔案,神色平靜。
林晚晴在沙發上坐下,手不自覺地握緊。眼前的江若雪,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頭髮隨意挽起,卻自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這種氣質,是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的。
“江總,我今天來,是想和您談談張醫生。”林晚晴艱難地開口。
江若雪靠回椅背,示意她繼續。
“我和張醫生……曾經有過婚約。”林晚晴的聲音有些顫抖,“三年前,他為了保護我而入獄。出獄後,我……我退婚了。”
她不敢看江若雪的眼睛,低著頭繼續說:“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很可笑。但是江總,您可能不知道,張醫生是個很重感情的人。他對我……曾經是真心實意的。可我卻辜負了他……”
說到這裏,林晚晴抬起頭,眼中含淚:“江總,您是天辰集團的總裁,要什麼有什麼。張醫生對您來說,可能隻是一個有用的合作夥伴,或者……一時的新鮮。但對他來說,感情是很珍貴的東西。如果您不是認真的,請您……請您不要傷害他。”
書房裏一片寂靜。
江若雪看著眼前這個眼圈泛紅的女人,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她確實知道張啟雲和林晚晴的過往——在決定與張啟雲合作前,她調查過他的背景。但沒想到,林晚晴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說這些話。
“林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江若雪緩緩開口,“但我想你誤會了。我和張醫生的合作,是建立在相互尊重和共同目標基礎上的。至於私人關係……”
她頓了頓,直視林晚晴的眼睛:“那是我們之間的事,不勞外人費心。”
“外人”兩個字像針一樣刺進林晚晴心裏。是啊,她現在對張啟雲來說,確實隻是個外人。
“江總,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什麼。”林晚晴的聲音哽咽,“但我隻是希望……希望您能好好對他。張醫生經歷過太多傷害,他不該再被傷害一次。”
江若雪沉默片刻,突然問:“既然你這麼關心他,當初為什麼要離開他?”
這個問題直擊要害。林晚晴臉色一白,半晌才說:“我……我當時太年輕,太害怕了。張家破產,他又坐了牢,我看不到未來……我承認我自私,我懦弱,我現在後悔了,可是……”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江若雪替她說完了後麵的話,“林小姐,人生就是這樣,有些選擇做了就不能回頭。你當年選擇了離開,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這話很殘酷,但也很真實。
林晚晴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我知道……我都知道……我隻是……不甘心……”
“不甘心看到他過得好了,不甘心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江若雪的語氣依然平靜,“林小姐,感情不是商品,不是你想要的時候就要,不想要的時候就丟。你當年放棄了張醫生,現在就沒有資格再過問他的生活。”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至於我和張醫生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你可以放心,我江若雪做事,從不兒戲。如果我真的決定和他在一起,那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會輕易放棄。”
這番話既表明瞭立場,又帶著某種承諾。林晚晴聽出來了,心中既酸楚又釋然。
酸楚的是,張啟雲真的已經離她遠去,有了新的可能。
釋然的是,至少江若雪看起來是認真的,不是玩弄感情。
“對不起,打擾了。”林晚晴站起身,“我這就走。”
“等等。”江若雪叫住她,從抽屜裡取出一個信封,“這個給你。”
林晚晴接過信封,裏麵是一張支票,金額是五十萬。
“江總,這是……”
“我聽張醫生提過,你母親身體不好,你需要錢。”江若雪說,“這五十萬,算是天辰集團的助學金。你可以去進修,或者改善生活。張醫生說過,你是個聰明有能力的姑娘,不該被埋沒。”
林晚晴的手在顫抖。五十萬,對她來說是不算多也。有了這筆錢,母親可以接受更好的治療,她也可以去深造。
可是……
“我不能要。”她把支票放回桌上,“我不是來要錢的。”
“我知道。”江若雪微微一笑,“這不是施捨,是投資。我相信你的能力。收下吧,給自己一個新的開始。”
林晚晴看著眼前這個優雅從容的女人,突然明白為什麼張啟雲會被她吸引了。江若雪不僅有美貌和財富,更有氣度和智慧。
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現在的張啟雲。
而她,三年前就已經失去了資格。
“謝謝江總。”林晚晴最終收下了信封,“這筆錢,我會還的。”
“不用還,好好利用就行。”江若雪送她到門口,“林小姐,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向前看,你的人生還很長。”
林晚晴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江家,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宏偉的建築,心中做出了決定。
她要用這筆錢提升自己,重新開始。不是為了挽回張啟雲——她知道已經不可能了——而是為了自己,為了不辜負江若雪說的那句“不該被埋沒”。
也許有一天,當她變得足夠優秀,可以坦然麵對張啟雲,說一聲“對不起”,然後各自安好。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一輛車駛入江家。車窗搖下,張啟雲的臉出現在她麵前。
“晚晴?你怎麼在這裏?”張啟雲有些驚訝。
林晚晴心臟猛地一跳,強裝鎮定:“我……我來找江總談點事。”
張啟雲點點頭,沒有多問:“我要和江總商量重要的事,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對一個普通朋友。
“嗯。”林晚晴點頭,看著張啟雲下車,快步走進江家。
他的背影,還是那麼挺拔,但已經不屬於她了。
她轉身,走向公交車站。手裏捏著那個信封,心中既有釋然,也有淡淡的傷感。
但更多的,是重新開始的決心。
而此刻,書房裏,張啟雲見到江若雪,第一句話是:“晚晴來找你了?她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江若雪挑眉:“你擔心她說什麼是‘不該說的’?”
張啟雲苦笑:“我和她的事,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
“她倒是提了。”江若雪看著他,“說你為她坐過牢,說她後悔了。”
張啟雲沉默片刻:“那是她的選擇,我尊重。但現在,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真的隻是普通朋友?”江若雪問,“你心裏沒有一點芥蒂?”
“曾經有。”張啟雲坦誠地說,“但後來想通了,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她選擇離開,是她的自由。我選擇放下,是我的修行。”
江若雪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這個男人,經歷了背叛和傷害,卻能如此豁達,實在難得。
“明天的裝備都準備好了。”她轉移話題,“你要不要檢查一下?”
“好。”
兩人開始清點裝備,但張啟雲心中,卻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晚晴今天來找江若雪,到底是為了什麼?
是真的關心他,還是……
他搖搖頭,甩開這些雜念。
明天還有大戰,不能分心。
而窗外,夜色漸深。
血月,即將升起。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各自的過往和掙紮。
但明天,一切都會有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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