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玥將晨曦丹完整配方交給伊麗莎白的訊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的漣漪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大。第一個找上門來的,是李蓉。
她站在守藏閣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手裏提著一個舊舊的皮箱。箱子裏裝著她這些年所有的診療記錄——那些被黑暗汙染過的病人,那些被晨曦丹救回來的生命,那些她親手寫下的病歷。她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在張啟雲麵前,然後說了一句話。“張先生,我想把診所開到更多地方。”
張啟雲看著她。“開到哪兒?”
李蓉從皮箱底層取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點——那些都是她這些年收到過求助信的地方。有的是偏遠山區的村莊,有的是邊境線上的小鎮,有的是連名字都沒有的寨子。最遠的一個,在青藏高原腹地,海拔四千五百米。“這些地方,沒有醫院,沒有醫生,沒有葯。生病了隻能硬扛,扛不過就死。”她看著張啟雲,“我想去那些地方。”
華玥站在旁邊,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李醫生,你一個人怎麼去得了那麼多地方?”
李蓉笑了。“不是一個人。這些年,我帶了二十三個學生。他們都出師了,都能獨當一麵。”她看著張啟雲,“我想讓他們去那些地方。一個地方,留一個人,開一家診所。不求賺錢,隻求有人生病的時候,能有個地方去。”
張啟雲沉默了很久。“需要什麼?”
李蓉說。“葯。晨曦丹、清心丹、續脈丹。還有星見草的分株。”
陳雨菲抱著星見草,小聲問:“要多少?”
李蓉看著那張地圖。“三十七家診所,需要三十七株分株。以後還會更多。”
陳雨菲低下頭,看著懷裏的星見草。分株的葉片輕輕晃動,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微微閃爍。“它說,可以。”
第一批診所,選在那些最偏遠、最需要幫助的地方。青藏高原腹地的那座小村莊,是第一個。李蓉親自帶隊,帶著一個剛出師的年輕醫生,一箱丹藥,一株星見草的分株。他們坐了三天火車,又坐了一天汽車,最後騎了兩天馬,纔到達那個被雪山環繞的村子。
村子裏隻有十幾戶人家,最年輕的勞動力也已經五十多歲。他們沒有見過醫生,沒有吃過葯,生病了隻能找村裏的老人念經祈福。李蓉到的第一天,就給一個高燒三天不退的孩子餵了葯。第二天,孩子退了燒,能下地走路了。第三天,孩子的母親把家裏僅有的兩隻雞殺了,燉了一鍋湯,端到李蓉麵前。
李蓉沒有喝那碗湯。她把湯倒回鍋裡,加了一鍋水,煮成稀粥,分給了全村的人。“你們比我更需要這個。”她說。
那個母親跪在她麵前,泣不成聲。李蓉把她扶起來。“不要跪我。要跪,跪它。”她指著門口那株剛剛種下的星見草。小小的分株在高原的寒風中輕輕搖曳,葉片上沾著霜,但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在陽光下格外明亮。
訊息傳回守藏閣時,華玥正在整理新一批的晨曦丹訂單。她聽完李文博的彙報,沉默了很久。“李醫生她……還好嗎?”
李文博推了推眼鏡。“她很好。隻是瘦了很多。高原反應很嚴重,但她不肯下山。”
華玥的眼眶紅了。“她怎麼那麼倔……”
陳雨菲抱著星見草,小聲說:“它說,李醫生在哭。但不是因為苦,是因為高興。”
第二批診所,選在西南邊境的雨林深處。那裏瘴氣瀰漫,蚊蟲肆虐,當地人連最基本的醫療衛生條件都沒有。派去的年輕醫生叫林小禾,是李蓉最得意的學生。她二十四歲,紮著馬尾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臨走那天,她站在守藏閣門口,看著那株母株星見草。“李老師說,讓我去救人的時候,不要想著自己在做大事。要想著,自己在幫一個人。一個人就夠了。”
華玥塞給她一大包丹藥。“不夠再跟我說。我寄給你。”林小禾接過包袱,笑了。“夠了。李老師說,葯不是越多越好。夠用就行。”
她轉身,揹著包袱,走進晨霧中。華玥看著她的背影,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她那麼小……”柳依依輕輕攬住她的肩。“不小了。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三個月後,林小禾從雨林深處寄回來一封信。信很短,隻有幾行字。“華姐姐,我今天救了一個被毒蛇咬傷的孩子。他七歲,叫阿木。他醒來的時候,第一句話是‘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說不會。他問我為什麼。我說,因為有個人,讓我來救你。”信的最後,她畫了一朵小花。和星見草的花,一模一樣。
第三批診所,選在西北的戈壁深處。那裏乾旱少雨,風沙漫天,當地人常年缺水缺糧,更別說看病吃藥。派去的年輕醫生叫王遠誌,是李蓉學生中唯一的男生。他二十五歲,沉默寡言,但心細如髮。
臨走那天,他隻說了一句話。“我會回來的。”他帶著一箱丹藥,一株星見草的分株,騎著一頭駱駝,消失在黃沙中。
半年後,他寄回來一張照片。照片裡,他站在一座土坯房前,門口種著那株星見草。分株已經長出了三片葉子,在風沙中倔強地挺立著。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它活了。我也活了。”
一年後,李蓉的診所在全國開了三十七家分店。從青藏高原到南海之濱,從東北雪原到西南雨林,都有守藏閣的葯,都有星見草的分株,都有那些願意為守護而戰的人。
那天晚上,守藏閣的庭院裏燃起了篝火。華玥烤著她的葯膳,這一次居然很好吃。陳雨菲抱著星見草,坐在篝火旁,小聲跟它說著話。柳依依坐在張啟雲身邊,靠在他肩上。
“啟雲。”她輕聲喚他。
“嗯?”
“你說,那些診所,能救多少人?”
張啟雲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那片星空,看著那些從全國各地寄回來的信,看著那些素未謀麵卻因為守藏閣而活下來的人。“很多。多到數不清。”
柳依依笑了。“那就夠了。”
遠處,守藏閣的晨鐘悠悠敲響。那是新的一天開始的鐘聲,也是新希望開始的鐘聲。張啟雲閉上眼,在心裏輕聲說:三年,還有三年。三年後,這些診所會變成什麼樣?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些在黑暗中的人,終於看到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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