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馬爾菲海岸回來的第三天，守藏閣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準確地說，是一位所有人都沒想到會來的人。
江若雪。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齊肩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夾，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助理。她站在守藏閣門口，看著那株在陽光下搖曳的星見草，嘴角微微上揚。“這個地方，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華玥端著茶杯從主樓出來，看到她，差點把杯子摔了。“江、江姐姐？！”
江若雪接過她手裏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她把杯子還給她，“去泡壺新的。”
會客廳內，茶香裊裊。江若雪坐在沙發上，快速瀏覽著華玥這些年的研究成果——晨曦丹、希望一號、希望二號、還有最新研發的“晨曦”藥劑。她的目光如掃描器般，一頁一頁翻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和配方，偶爾停下來，問一兩個極其專業的問題。
華玥坐在對麵，緊張得手心冒汗。這個江若雪，比上次見麵時更可怕了。“晨曦丹的年產量，現在是多少？”
華玥結結巴巴地回答。“大、大概三萬枚。”
“成本呢？”
“一枚大約……五百塊。”
江若雪點頭。“售價呢？”
華玥愣住了。售價……她沒想過。江若雪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隻是在那頁紙上打了個標記，繼續往下翻。
半小時後，她合上資料夾，抬起頭。“晨曦丹，希望係列，晨曦藥劑。你們有世界上最好的產品，但你們不懂怎麼賣。”
華玥的臉紅了。
江若雪繼續說。“產能不足，成本太高，渠道為零，品牌沒有。這些問題，不解決，你們救不了多少人。”她看著華玥，“華玥，你想救多少人？”
華玥咬了咬嘴唇。“能救多少，救多少。”
江若雪笑了。那笑容，難得地溫柔。“那就聽我的。”
她從資料夾中取出一份合同，推到華玥麵前。“這是柳氏集團和守藏閣的合作協議。第一年，投資一個億，用於擴大產能、降低成本、建立渠道。第二年，追加兩個億，用於海外市場拓展。第三年——”她頓了頓，“上市。”
華玥的手在發抖。“上、上市？”
江若雪點頭。“對。讓全世界都知道，有一種葯，能救人的命。”
那天晚上，守藏閣的庭院裏燃起了篝火。江若雪沒有走，她坐在篝火旁，難得地放鬆下來。華玥烤著她的葯膳，這一次居然很好吃。陳雨菲抱著星見草，坐在她旁邊，小聲跟它說著話。柳依依坐在江若雪身邊，給她倒了一杯酒。
“若雪，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江若雪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兩個原因。第一，我是商人。這些東西，有前景，能賺錢。我投資，天經地義。”她看著柳依依，“第二，因為你。”
柳依依愣住了。“因為我？”
江若雪點頭。“你等了他十幾年。我看著你等，看著你苦，看著你一個人扛。現在，你終於等到了。我不想讓你再苦了。”
柳依依的眼眶紅了。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靠在江若雪肩上。
金鱗和銀甲蹲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幕。金鱗小聲說：“那個女的好厲害。”銀甲問：“哪兒厲害？”金鱗想了想。“說不上來。就是……讓人想聽她的話。”
張啟雲坐在一旁，看著江若雪。他想起第一次見她，是在柳依依的辦公室裡。那時候，她剛從國外回來，穿著一身黑色套裝，眼神銳利如刀。她看著他，隻說了一句話。“你就是讓依依等了三年的人？”
現在，她看著華玥，看著陳雨菲，看著柳依依，看著守藏閣的一切。她的眼神不再銳利，而是溫柔。“你變了。”張啟雲說。
江若雪轉過頭。“什麼？”
“你以前，隻關心賺錢。”
江若雪沉默了片刻。“人都會變。”她看著那株星見草，“這株草，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東西，比錢重要。”
那天深夜，江若雪離開了守藏閣。臨行前，她把華玥叫到一邊。“丫頭，記住一件事。”華玥認真地看著她。“錢，我可以給你。資源，我可以給你。人，我也可以幫你找。但最重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你。”
華玥問：“什麼？”
江若雪看著那株在月光下搖曳的星見草。“心。你做這些東西的初心。不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出名，隻是為了——讓那些該被救的人，活下來。”
華玥的眼眶紅了。“我會記住的。”
江若雪笑了。那笑容，難得地溫柔。“那就好。”
她轉身上車。車燈亮起，駛向遠方。
華玥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遠去的車，久久沒有動。陳雨菲抱著星見草，走到她身邊。“華玥姐姐，你在想什麼？”
華玥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過葯杵，曾經捏過金針，曾經在煉丹爐前守過無數個通宵。從今往後，這雙手還要簽合同，還要談生意，還要讓那些葯，去到更遠的地方。“在想，”她說，“江姐姐說的話。”
陳雨菲問：“什麼話？”
華玥抬起頭，望向夜空。那裏，星辰閃爍。“她說，最重要的東西，是心。”
她低下頭，看著陳雨菲懷裏的星見草。“就像你對它一樣。”
星見草的葉片輕輕晃動，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微微閃爍。它在說：你也有心。
華玥笑了。那笑容，疲憊而堅定。“是啊，”她說，“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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