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過雲層,飛向東方。張啟雲靠窗坐著,手裏握著那枚從日內瓦湖底取回的光明之心。晶石在他掌心微微發光,那光芒溫暖而安靜。它不再像三年前那樣熾烈刺眼,而是變得柔和內斂,如同一枚被歲月磨平稜角的老玉。柳依依靠在他肩上,輕聲問:“它在想什麼?”
張啟雲沉默了片刻。他閉上眼,化境的感知探入晶石深處。那裏麵,有一縷極其微弱的意識。它很疲憊,像一盞燃了千年的燈,油盡燈枯。但它還在亮著,還在等著。“它在等。”他說。
柳依依問:“等什麼?”
張啟雲睜開眼,看著窗外那片翻湧的雲海。“等我。”
回到守藏閣的那天傍晚,夕陽正在緩緩落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那株母株星見草上,它的葉片輕輕搖曳,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溫柔而明亮。它感覺到他回來了,它一直在等他。
張啟雲走到它麵前,蹲下身,把那枚光明之心輕輕放在它的根部。晶石觸碰到泥土的瞬間,整株星見草都亮了起來。不是葉片在發光,不是花瓣在發光,而是它的根,那些深埋在地下的、盤根錯節的根須,全部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從地底湧出,沿著根須向上蔓延,流過樹榦,流過枝葉,流過每一朵花的花瓣。最後,所有的光芒都匯聚到那枚晶石上。
光明之心亮了。比任何時候都要亮。
陳雨菲抱著母株的分株跑過來,看到這一幕,愣住了。“它說……它說它在吸收星見草的力量。”她低下頭,看著懷裏的分株,“不,不是吸收,是交換。它們在交換力量。”
張啟雲看著那株星見草,看著那枚晶石。他明白了。光明之心需要星見草的生機來恢復,星見草需要光明之心的凈化來生長。它們是彼此的葯,彼此的根,彼此的希望。
那天晚上,張啟雲沒有回房間。他坐在後園,坐在那株星見草旁邊,看著那枚晶石在它的根部微微發光。分株星見草貼在他肩頭,葉片低垂,它累了,但它沒有睡。它在陪著他。
柳依依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在想什麼?”
張啟雲接過茶,沒有喝。“在想,血魔臨死前說的話。”
“‘聖主即將降臨’?”
張啟雲點頭。“三年,過得很快。”他看著那枚晶石,“但有了它,我們也許能更快。”
柳依依問:“它能做什麼?”
張啟雲沉默了片刻。他伸出手,輕輕觸碰那枚晶石。晶石微微發光,一縷溫暖的氣息傳入他的感知。它在告訴他——它能做到的事。
“它能凈化汙染,治癒傷口,驅散黑暗。但它最強大的力量,不是這些。”他看著柳依依,“它能感知到‘噬’的存在。無論它在哪裏,無論它隱藏得多深,光明之心都能找到它。”
柳依依的瞳孔微微收縮。“那三年後——”
張啟雲點頭。“三年後,當‘聖主’降臨的時候,我們不會被動應戰。我們會找到它,在它最虛弱的時候,在它剛剛醒來的那一刻——”
他握緊手中的晶石。“殺了它。”
華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張哥哥,你又要一個人去冒險?”
張啟雲轉過頭。華玥站在入口處,眼眶泛紅。陳雨菲抱著星見草的分株,站在她身邊,小臉上滿是不安。金鱗和銀甲蹲在她們腳邊,六隻眼睛緊緊盯著他。
張啟雲看著她們,看著它們,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不是一個人。”他說,“我們一起去。”
華玥的眼淚流了下來。“那你為什麼總是一副要犧牲自己的樣子?”
張啟雲愣住了。“我……”
“你每次都是這樣!”華玥抹著眼淚,“每次遇到危險,你都是一個人沖在前麵。你總是說‘沒事的’‘不會的’‘我們一起’。但你心裏想的是什麼?你想的是——隻要她們活著就好。”
張啟雲沉默了。
華玥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張哥哥,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跟著你嗎?不是因為你能打,不是因為你能救我們。是因為——”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是因為你從來不讓我們一個人。”
張啟雲看著她,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對不起。”他說,“以後不會了。”
華玥搖頭。“不用對不起。隻要你好好的,就行。”
那天晚上,守藏閣的庭院裏燃起了篝火。華玥烤著她的葯膳,這一次居然很好吃。陳雨菲抱著星見草的分株,坐在篝火旁,小聲跟它說著話。柳依依靠在張啟雲肩上,望著那片星空。金鱗和銀甲蹲在角落裏,麵前各放著一碗華玥熬的粥。金鱗嘗了一口,眼睛亮了。它用尾巴捅了捅銀甲,小聲說:“好喝。”銀甲嘗了一口,也愣了。“真的好喝。”
張啟雲聽著這些聲音,看著這些麵孔,心裏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三年後,不管來的是什麼,他都不會再是一個人。因為他有她們,有它們,有這株守了他十幾年的星見草。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肩頭的分株星見草。它的葉片微微發光,那光芒溫柔而安靜。它在告訴他——別怕。
遠處,守藏閣的晨鐘悠悠敲響。那是新的一天開始的鐘聲,也是新的希望開始的鐘聲。他閉上眼,在心裏輕聲說:三年,還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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