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會第一天的議程結束後，張啟雲拒絕了所有晚宴邀請，獨自回到了酒店房間。柳依依端著熱茶推門進來，看到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在想什麼？”
張啟雲沒有回頭。“在想，今天那些人的眼神。”柳依依走到他身邊。“什麼眼神？”張啟雲沉默了片刻。“貪婪。”他說，“有人在看我的時候，眼睛裏藏著貪婪。”
柳依依的眉頭微微蹙起。“誰？”
張啟雲轉過身，看著她。“不止一個。”
那天深夜，張啟雲沒有睡。他盤腿坐在床上，化境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座酒店。他能“聽見”每一個房間裏的聲音——有人在打鼾，有人在說夢話，有人在低聲交談。其中一個房間，有三個人在說話。
“他比三年前更強了。”一個低沉的聲音說。“所以呢？”另一個聲音問。“所以，不能硬來。”第三個聲音開口，蒼老而沙啞，“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張啟雲睜開眼。他認識那個蒼老的聲音。那是雷蒙德·貝爾蒙特——國際玄術聯盟的常務理事，S級強者。三年前血魔大鬧大會時，他差點死在血魔手裏。是他救了他。但現在，雷蒙德的聲音裡，沒有感激，隻有——貪婪。
第二天清晨，索菲亞秘書長的電話打了進來。“張先生，雷蒙德理事想請您共進早餐。”張啟雲沉默了一瞬。“好。”
酒店的私人宴會廳裡，雷蒙德坐在主位。他依舊是那副模樣——鬚髮皆白，腰背挺直，一雙湛藍的眼睛銳利如鷹。看到張啟雲進來，他站起身，笑容滿麵。“張先生，好久不見。”
張啟雲在他對麵坐下。“雷蒙德先生，好久不見。”
雷蒙德親自為他倒了一杯咖啡。“三年前，多虧了您，我才活下來。”他舉起咖啡杯，“這一杯，敬您。”
張啟雲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雷蒙德先生客氣了。”
雷蒙德放下杯子，笑容漸漸收斂。“張先生，我請您來，是想談一件事。”
張啟雲沒有說話。
雷蒙德沉默了片刻。“關於守藏氏世代守護的那件秘寶。”
張啟雲放下咖啡杯。雷蒙德繼續說。“三年前，血魔大鬧大會，奪走了光明之心。您把它奪了回來，還給了聯盟。但所有人都知道，守藏氏手中，還有一件更重要的東西。”
他看著張啟雲。“那件能調動‘周天星辰鎮魔大陣’核心的信物——守藏令。”
張啟雲看著他，目光平靜。“雷蒙德先生，從哪裏聽說的？”
雷蒙德微微一笑。“這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他向前傾身，“張先生，聯盟願意與您合作。把那件秘寶交由聯盟共同保管，聯盟將全力支援您追緝黑暗勢力，並提供一切所需資源。同時，聯盟會公開宣佈，守藏氏為國際玄術界認可的‘守護傳承’。您本人，將成為聯盟的榮譽理事。”
張啟雲站起身。“雷蒙德先生，守藏氏手中，沒有您想要的東西。”他轉身，向門口走去。“那件秘寶，已經不存在了。”
雷蒙德看著他的背影，笑容漸漸消失。“張先生，您確定？”
張啟雲沒有回頭。“確定。”
他走出宴會廳。身後，雷蒙德的聲音傳來。“張先生，您會後悔的。”
那天下午，華玥發現張啟雲的臉色不太好。“張哥哥，你怎麼了？”
張啟雲搖頭。“沒事。”
華玥不信。“是不是那個雷蒙德欺負你了？我去找他算賬！”
張啟雲攔住她。“沒有。”
華玥看著他，眼眶泛紅。“張哥哥，你總是什麼都自己扛。”
張啟雲沉默了片刻。“這次，不會了。”
晚上，張啟雲把柳依依、華玥、陳雨菲叫到房間，把雷蒙德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華玥氣得臉都紅了。“他們想搶守藏令？！那是我們的東西！”
柳依依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張啟雲。“你打算怎麼辦？”
張啟雲沉默了片刻。“讓他們來。”
華玥愣住了。“什麼？”
張啟雲看著窗外。“三年前，血魔想搶光明之心。兩年前，新世界想搶星見草。現在，聯盟想搶守藏令。他們不會停的，永遠不會。所以——”他轉過身，“讓他們來。”
柳依依點了點頭。“那就讓他們來。”
第三天，大會進入核心議程。各國代表輪流發言，討論如何應對日益猖獗的黑暗勢力。張啟雲坐在華夏代表團的席位上，閉目養神。
然後，韓國代表走上了講台。那是一個年輕男子，西裝革履，麵容冷峻。“各位代表，在討論如何應對黑暗勢力之前，我們應該先討論一個問題。”
他看著張啟雲。“信任。”
會場內，議論聲四起。
韓國代表繼續說。“三年前，血魔大鬧大會。兩年前，新世界發動襲擊。每一次，都是因為同一個人。”他頓了頓，“張啟雲。”
華玥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
張啟雲按住她的手。韓國代表看著他。“張先生，我沒有惡意。但事實就是事實。您的出現，給聯盟帶來了太多災難。如果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威脅，那我們應該怎麼信任您？”
會場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張啟雲。
張啟雲站起身。他的目光平靜，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說得對，我的出現，確實給聯盟帶來了災難。”他頓了頓，“但那些災難，不是因為我。是因為黑暗。”
他看著韓國代表。“血魔來了，因為他在尋找光明之心。新世界來了，因為他們在尋找星見草。他們來找我，因為我在守護那些東西。如果我不守護，誰來守護？你嗎？”
韓國代表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張啟雲繼續說。“你說信任。信任不是靠說的，是靠做的。”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朵金色的小花。“這是星見草留給我的力量。它能凈化黑暗，能治癒汙染，能守護生命。我用它救過很多人，以後還會救更多人。這就是我的回答。”
會場內，一片寂靜。然後，掌聲響起。不是所有人都在鼓掌，但鼓掌的人，比昨天更多。
張啟雲坐下。柳依依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溫暖而堅定。華玥還在生氣，陳雨菲抱著星見草，小聲說：“它說，它支援你。”
張啟雲點了點頭。他看向韓國代表的方向。那個人臉色鐵青，一言不發。他又看向雷蒙德的方向。雷蒙德也在看著他，目光複雜。
張啟雲收回目光，閉上眼。化境的感知告訴他——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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