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遠被帶回守藏閣後,整整昏迷了三天。
華玥守在他床邊,三天三夜沒閤眼。她把所有能用的丹藥都用上了——晨曦丹、清心丹、續脈丹,甚至動用了最新研製的“希望二號”。但蘇文遠始終沒有醒來。
他的生命體征平穩,呼吸均勻,心跳有力。就像睡著了一樣。
但他就是不醒。
——
第四天的清晨。
華玥終於撐不住了,趴在床邊睡著了。
陳雨菲抱著母株星見草的分株,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把一件薄毯輕輕蓋在她身上。
然後,她走到蘇文遠床邊,蹲下來。
看著那張蒼老的臉,她小聲問懷裏的星見草:“他怎麼了?”
星見草的葉片輕輕顫動。
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忽明忽暗。
它在告訴陳雨菲——他體內有東西。
——
張啟雲聞訊趕來。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三天前那一戰,他雖然沒受重傷,但那些黑色絲線留下的傷口,至今沒有完全癒合。每一道傷口邊緣,都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色氣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有東西?”他看著蘇文遠。
陳雨菲點頭。
“它說,在他腦子裏。”
——
張啟雲閉上眼。
化境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探入蘇文遠的識海。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蘇文遠的識海裡,有一團黑色的霧氣。
那霧氣不大,隻有拳頭大小,卻極其詭異。它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緩蠕動,彷彿有生命。它每一次蠕動,都會釋放出極其微弱的黑色絲線,向四周擴散。
那些絲線,不傷害蘇文遠的身體,不傷害他的魂魄,隻是——
在他的識海裡,編織著什麼。
張啟雲睜開眼。
他的額角,滲出一絲冷汗。
“這是什麼?”華玥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站在他身邊,緊張地問。
張啟雲搖頭。
“不知道。”他說,“但它……很危險。”
——
當天下午,蘇媚趕到了守藏閣。
看到父親昏迷不醒的樣子,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張先生,我爸他……”
張啟雲看著她。
“他被種下了某種東西。”他說,“在我的記憶裡,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蘇媚的臉色,慘白如紙。
“那……那還能救嗎?”
張啟雲沉默了片刻。
“我會儘力。”他說,“但需要時間。”
——
時間,他們最缺的東西。
因為就在那天晚上,第二起事件發生了。
城北,一座老舊的小區裡,一家五口同時陷入昏迷。
癥狀和蘇文遠一模一樣——生命體征平穩,呼吸均勻,心跳有力,但就是不醒。
第二天,城東,第三起。
第三天,城南,第四起。
第四天,市中心,第五起、第六起、第七起……
短短一週,全市範圍內,出現了二十三起類似的昏迷事件。
二十三個人,年齡從七歲到七十歲,職業各不相同,住址毫無關聯。
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都曾在昏迷前的某個時間點,去過同一個地方。
城西廢棄化工廠。
——
李文博的辦公室裡,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二十三個紅點。
那些紅點,以城西廢棄化工廠為中心,向外輻射。
“這是有規律的。”李文博推了推眼鏡,聲音沙啞,“以化工廠為圓心,每一批昏迷的人,都在逐漸向外擴散。”
張啟雲看著那張地圖,沉默了很久。
“迦葉。”他開口,“他在用這些人做實驗。”
華玥愣住了。
“實驗?”
張啟雲點頭。
“那些黑色霧氣,不是要殺他們,也不是要汙染他們。”他說,“是要在他們體內,培育什麼東西。”
他看著那些紅點。
“等培育成熟,那些東西就會……”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等培育成熟,那些東西就會——
蘇醒。
——
那天深夜,張啟雲又去了一趟城西廢棄化工廠。
這一次,他帶著金鱗和銀甲。
兩尊神獸恢復了十丈高的真身,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震得地麵微微顫抖。
但化工廠裡,空空如也。
迦葉已經走了。
留下的,隻有那二十三尊小佛像——和半年前蘇家那批佛像,一模一樣。
每一尊佛像,都對應著一個昏迷的人。
——
張啟雲拿起一尊佛像。
佛像入手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他的手指向上蔓延。
那氣息很微弱,卻極其頑固。它試圖侵入他的體內,試圖在他識海裡種下同樣的東西。
但張啟雲體內那朵金色小花,輕輕一閃。
那陰冷的氣息,瞬間消散。
張啟雲低頭看著手中的佛像。
佛像的眼睛,似乎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
回到守藏閣,張啟雲把二十三尊佛像擺在後園的空地上。
月光灑落,那些佛像的眼睛,都在閃閃發光。
華玥看著它們,頭皮發麻。
“這些東西……怎麼處理?”
張啟雲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蹲下身,把雙手按在地上。
丹田內,那朵金色小花輕輕一顫。
溫暖的金色光芒,從他身上湧出,向四周蔓延。
那光芒所過之處,二十三尊佛像,同時劇烈顫抖。
它們發出淒厲的嘶鳴,彷彿在掙紮,在反抗,在試圖逃跑。
但逃不掉。
金色光芒,將它們全部籠罩。
十息後。
二十三尊佛像,同時化為齏粉。
——
華玥鬆了口氣。
“終於……”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那些粉末,在地上緩緩凝聚。
重新凝聚成二十三尊佛像。
一模一樣的佛像。
——
張啟雲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明白了。
這些東西,不是普通的汙染物品。
它們是“坐標”。
是“噬”的信徒,用來標記這個世界的坐標。
隻要坐標還在,無論摧毀多少次,它們都會重新凝聚。
而那個被標記的人,就永遠無法醒來。
——
死一般的寂靜。
華玥的聲音發顫。
“那……那怎麼辦?”
張啟雲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些佛像,看著那些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眼睛。
然後,他開口了。
“去請青雲宗的人來。”他說。
柳依依微微一怔。
“青雲宗?”
張啟雲點頭。
“他們的劍陣,有凈化之力。”他說,“也許能幫上忙。”
他看著那些佛像。
“這些黑暗玄術,太詭異了。”
“我一個人,對付不了。”
——
當天夜裏,一道劍光從守藏閣飛出,向青雲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是淩虛子的傳訊劍符。
三天後,他會帶著青雲宗的弟子,趕到守藏閣。
但在這三天裏——
那二十三個昏迷的人,隨時可能醒來。
帶著那些被培育成熟的東西,一起醒來。
——
張啟雲站在後園,望著那些佛像。
月光灑落,他的身影孤寂而堅定。
身後,柳依依、華玥、陳雨菲站在他身邊。
金鱗和銀甲蹲在一旁,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母株星見草的葉片輕輕搖曳,花瓣邊緣的金紅光暈,在夜風中微微閃爍。
它在告訴他——別怕。
——
張啟雲伸出手,輕輕觸碰一片葉子。
“我不怕。”他輕聲說,“我隻是……”
他頓了頓。
“隻是有點累。”
柳依依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溫暖而堅定。
“累了就靠一會兒。”她說,“我們一起扛。”
張啟雲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
他點了點頭。
——
遠處,那二十三尊佛像的眼睛,依舊在閃閃發光。
它們在等著。
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但張啟雲也在等。
等著援軍。
等著破解這一切的辦法。
等著——
救回那些無辜的人。
(第30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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