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藏學院的名聲,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玄術界。
每天都有來自各地的信件和電話,有的詢問招生條件,有的請求參觀學習,有的乾脆直接問——能不能把自家的子弟送來寄讀。
張啟雲對此隻是笑笑,讓柳依依統一回復:招生名額有限,擇優錄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走後門”。
但有一封信,他沒有讓柳依依回復。
那封信來自青雲宗。
落款是——淩虛子。
——
信很短,隻有幾句話:
“張道友,見字如麵。聽聞守藏學院已初具規模,弟子數百,英才輩出。青雲宗亦有武道傳承,千年未斷。不知可否攜手,合辦一院,共育英才?若蒙應允,淩虛子願親赴守藏閣,當麵詳談。”
張啟雲看著這封信,沉默了很久。
柳依依站在他身邊,輕聲問:“你怎麼想?”
張啟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
遠處,操場上,那些年輕的麵孔正在陽光下練功。呼喝聲整齊而有力,帶著蓬勃的朝氣。
“武道學院……”他喃喃道。
“青雲宗的武道傳承,確實很厲害。”柳依依說,“如果能和他們合作,對守藏學院是很大的補充。”
張啟雲點頭。
“我知道。”他說,“但合作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宗門有宗門的規矩,學院有學院的體係。怎麼融合,怎麼分工,怎麼避免衝突——都是問題。”
柳依依看著他。
“但你還是想試試,對嗎?”
張啟雲沉默片刻。
然後,他笑了。
“知我者,依依也。”他轉身,“給淩虛子回信——歡迎他來。”
——
三天後。
淩虛子出現在守藏閣門口。
他還是那副模樣——青色道袍,腰間懸劍,氣質清冷出塵。但細看之下,比之前在日內瓦時,多了幾分沉凝,少了幾分鋒芒。
“張道友,別來無恙。”他拱手為禮。
張啟雲還禮。
“淩虛子道友,請。”
——
會客廳內,茶香裊裊。
淩虛子環顧四周,目光落在角落裏那株星見草上。
“這草……”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比之前在日內瓦時,又大了不少。”
陳雨菲抱著星見草,小聲說:“它……它認識你。”
淩虛子微微一怔。
“認識我?”
“嗯。”陳雨菲點頭,“它的葉子剛才晃了一下,很輕很輕的那種,不是風吹的。它在說——這個人可以信任。”
淩虛子看著那株星見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鄭重地向它拱了拱手。
“多謝。”
星見草的葉片輕輕晃動,彷彿在回應。
——
寒暄過後,話題轉入正題。
“張道友,”淩虛子開門見山,“青雲宗的武道傳承,你應該有所瞭解。劍法、拳法、身法、內功——不敢說天下第一,但也算得上底蘊深厚。”
張啟雲點頭。
“我知道。”
“但這些年,宗門也遇到了一些問題。”淩虛子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弟子越來越少,願意潛心修鍊的更是鳳毛麟角。再這樣下去,百年之後,青雲宗的武道傳承,恐怕就要斷了。”
他看向張啟雲。
“守藏學院的出現,讓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開門辦學。”淩虛子說,“不拘泥於宗門血脈,不拘泥於出身高低,隻要有天賦、肯努力,就可以來學。”
他頓了頓。
“青雲宗也想試試這條路。”
張啟雲沉默片刻。
“所以,你想讓青雲宗的弟子,來守藏學院學習?”
淩虛子搖頭。
“不止。”他說,“我想讓青雲宗和守藏學院,聯合創辦一所武道學院。”
——
聯合辦學。
這四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華玥張大了嘴,陳雨菲抱緊了星見草,柳依依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張啟雲依舊不動聲色。
“詳細說說。”他說。
淩虛子取出一個捲軸,在桌上緩緩展開。
那是一幅詳細的規劃圖——教學樓、練功場、演武廳、靜修室……每一處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是初步的構想。”淩虛子說,“武道學院和守藏學院平行辦學,但資源共享。守藏學院的學員,可以來武道學院選修武學課程;武道學院的學員,也可以去守藏學院學習玄術、醫道、靈植。”
他指著圖上的一處建築。
“這裏是核心——‘武藏閣’。裏麵存放著青雲宗和守藏閣共同收藏的武學典籍和玄術秘法。雙方共同管理,共同使用。”
張啟雲看著那幅圖,沉默了很久。
“條件呢?”他問。
淩虛子看著他。
“青雲宗的長老,可以來武道學院任教。”他說,“但有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
“武道學院的院長,由你擔任。”
——
會客廳內,一片寂靜。
華玥看看淩虛子,又看看張啟雲,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雨菲小聲問星見草:“這是好事嗎?”
星見草的葉片輕輕晃動,彷彿在說:是好事。
柳依依的目光落在張啟雲臉上,等著他的回答。
張啟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淩虛子道友,”他說,“我有一個問題。”
“請講。”
“青雲宗是千年宗門,底蘊深厚。為什麼要讓一個外人來當院長?”
淩虛子看著他,目光坦然。
“因為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為什麼?”
“因為你懂武道。”淩虛子說,“宗師巔峰的修為,足以讓任何人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
“更因為你懂傳承。”
“傳承?”
“守藏學院這幾個月培養出來的學員,我見過幾個。”淩虛子說,“他們眼裏有光,心裏有火。那不是單純靠教出來的,是靠——熏出來的。”
他看著張啟雲。
“熏他們的,是你。”
張啟雲沉默。
淩虛子繼續說:“青雲宗的弟子,不缺天賦,不缺資源。但他們缺一樣東西——榜樣。”
“你,就是最好的榜樣。”
——
那天晚上,張啟雲在後園站了很久。
月光灑落,星見草的葉片輕輕搖曳。
柳依依走到他身邊。
“在想什麼?”
張啟雲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那株星見草,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校園,望著那些年輕學員宿舍裡透出的溫暖光芒。
“在想,”他說,“淩虛子的話。”
柳依依沒有說話,隻是靜靜聽著。
“他說我是榜樣。”張啟雲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複雜,“可我從來沒想過當什麼榜樣。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柳依依靠在他肩上。
“那就是榜樣。”她說,“做該做的事,走該走的路。不因為難就不做,不因為險就不走。”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知道那些孩子為什麼願意跟你學嗎?”
張啟雲搖頭。
“因為他們看到了希望。”柳依依說,“看到了一個從監獄裏走出來的人,能活成什麼樣。”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
“你,就是他們的希望。”
——
三天後。
守藏閣和青雲宗正式簽署了聯合辦學協議。
武道學院的名字,定為“淩雲學院”。
院長——張啟雲。
副院長——淩虛子。
簽字儀式上,淩虛子鄭重地向張啟雲行了一禮。
“張院長,以後請多指教。”
張啟雲扶起他。
“淩虛子道友,不必多禮。”他說,“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
淩虛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張道友,”他輕聲說,“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隻是想試探你的深淺。”
張啟雲笑了笑。
“我知道。”
“但現在,”淩虛子說,“我隻想跟著你走。”
他頓了頓。
“不是因為你的實力。是因為你的心。”
——
儀式結束後,張啟雲回到後園。
星見草的葉片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第十五朵花,已經完全綻放。
第十六朵花苞,已經冒出了極其細微的尖。
張啟雲伸出手,輕輕觸碰一片葉子。
葉片微微顫動,一縷極其微弱的、帶著欣喜的“情緒”,順著指尖傳入他的感知。
它在說:你做得對。
張啟雲嘴角微微上揚。
“謝謝。”他輕聲說。
遠處,操場上傳來學員們整齊的呼喝聲。
那是年輕的生命,在屬於他們的時代,努力生長的聲音。
月光灑落。
守藏學院的夜晚,靜謐而溫暖。
張啟雲站在星見草旁邊,望著那片燈火通明的校園。
他知道,這條路還很長。
但有青雲宗的加入,有淩虛子的支援,有這些願意跟隨他的年輕人——
他不怕。
因為——
他不是一個人。
(第349章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