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診所後院一片寂靜。
張啟雲盤膝坐在石床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那是純陽丹的藥力在發揮作用,配合太清心法,緩慢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骨骼。
但他的傷勢實在太重了。
肩骨碎裂,經脈多處受損,最嚴重的是燃燒精血帶來的後遺症——體內氣血虧空,根基動搖。即便是純陽丹這樣的靈藥,也隻能暫時穩住傷勢,想要徹底恢復,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
而且這三個月裏,他不能再動用真氣,否則經脈會徹底崩毀,修為盡廢。
“張醫生,喝點參湯吧。”
蘇媚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參湯走進來,眼中滿是心疼。這三天她幾乎沒有離開診所,一直守在張啟雲身邊。
張啟雲睜開眼,接過湯碗:“謝謝。”
“跟我還客氣什麼。”蘇媚在他身邊坐下,“我爺爺說了,你這次傷得太重,沒有半年時間別想恢復。這期間你必須靜養,不能動武,也不能再與人動手。”
張啟雲苦笑:“樹欲靜而風不止。劉文軒吃了這麼大虧,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已經讓我爺爺出麵了。”蘇媚說,“蘇家雖然不如劉家勢大,但在江城還是有些分量的。劉文軒想要在江城動你,得先過蘇家這一關。”
“蘇家沒必要為我冒險。”張啟雲搖頭,“劉家的目標不隻是我,還有整個江城的市場。蘇家現在插手,會成為劉家的首要目標。”
“那又如何?”蘇媚看著他,“張啟雲,你救過我爺爺的命,也救過我的命。蘇家不是忘恩負義之輩。如果連你都保護不了,蘇家還有什麼顏麵在江城立足?”
張啟雲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蘇媚,謝謝你。”
“別謝我。”蘇媚臉一紅,“等你傷好了,好好教我醫術就行。我爺爺說了,你的醫術比那些國手大師還厲害,不學可惜了。”
“好,我教你。”
兩人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砰!”
診所的大門被人粗暴地踹開。
陳文的聲音傳來:“你們幹什麼?這裏是診所,不能亂闖!”
“滾開!我們找張啟雲!”
張啟雲眼神一凝,對蘇媚說:“你待在這裏,別出去。”
“可是……”
“聽話。”
張啟雲站起身,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銳利。
他走出後院,來到診所大堂。
大堂裡站著十幾個人,為首的是趙宇。他今天沒穿西裝,而是一身黑色皮衣,手裏拿著一根棒球棍,臉上帶著獰笑。
他身後跟著一群混混,個個凶神惡煞,手裏都拿著傢夥。
陳文、大壯幾人被逼到牆角,臉上帶著淤青,顯然已經捱了打。
“張啟雲,你終於出來了。”趙宇看到張啟雲,眼中閃過一絲怨毒,“我還以為你要當一輩子縮頭烏龜呢。”
“趙宇,你想幹什麼?”張啟雲平靜地問。
“幹什麼?”趙宇冷笑,“你打了我,還打了我表姐夫,你說我想幹什麼?當然是來報仇了!”
他揮了揮手中的棒球棍:“張啟雲,我知道你現在身上有傷,實力大減。今天我也不欺負你,隻要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頭,叫我一聲宇爺,我就饒你一命。否則……”
他指了指身後的混混:“我就讓他們打斷你的四肢,把你扔出江城!”
張啟雲看著眼前這個囂張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厭惡。
“趙宇,我給過你機會。上次我就說過,再來診所,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了。”
“哈哈哈!”趙宇大笑,“張啟雲,你還以為自己是那個威風凜凜的張神醫呢?我告訴你,你現在就是個廢人!連站都站不穩,還敢威脅我?”
他上前一步,用棒球棍指著張啟雲的鼻子:“我再問你最後一次,跪不跪?”
張啟雲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但深處卻有一絲冷意。
趙宇被看得心裏發毛,但隨即惱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上!打斷他的腿!”
十幾個混混應聲而動,揮舞著棍棒,朝著張啟雲衝來。
“張兄弟小心!”陳文驚呼。
張啟雲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衝來的混混,而是看著趙宇。
就在第一個混混的棍子即將砸到他頭上的瞬間,他突然動了。
快如閃電!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隻聽“哢嚓”一聲,那混混的手腕已經被折斷,棍子掉落在地。
然後,張啟雲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沒有動用真氣,隻是用最基礎的拳腳功夫。但即便如此,這些普通混混也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一拳,一人倒地。
一腳,一人飛起。
短短十秒鐘,十幾個混混全部倒地,哀嚎不止。
趙宇傻眼了。
他明明聽說張啟雲傷得很重,連站都站不穩,怎麼會……
“你……你……”趙宇嚇得連連後退,“你別過來!”
張啟雲一步步走向他:“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珍惜。”
“我……我錯了!張醫生,我錯了!饒了我吧!”趙宇“撲通”一聲跪下,“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了我!”
“晚了。”
張啟雲走到他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膝蓋上。
“哢嚓——”
膝蓋骨碎裂的聲音響起。
“啊——!!!”趙宇發出淒厲的慘叫,抱著腿在地上打滾。
張啟雲看都不看他,轉身對陳文說:“把他們扔出去。”
“是!”陳文幾人應聲,將趙宇和那些混混一個個拖了出去。
診所恢復了平靜。
但張啟雲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剛才雖然沒用真氣,但劇烈的動作還是牽動了傷勢,胸口隱隱作痛。
“張醫生,你沒事吧?”蘇媚從後院跑出來,扶住他。
“沒事。”張啟雲搖搖頭,“扶我進去。”
回到後院,張啟雲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張醫生!”蘇媚驚呼。
“別……別聲張。”張啟雲虛弱地說,“我沒事,隻是牽動了傷勢。休息一會兒就好。”
蘇媚連忙扶他坐下,又端來參湯。
張啟雲喝了幾口,臉色稍微好了一些。
“趙宇這次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的。”蘇媚擔憂地說,“他肯定會再找人來。”
“我知道。”張啟雲說,“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
他看向蘇媚:“你幫我準備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硃砂,黃紙,還有……黑狗血。”
“黑狗血?”蘇媚一愣,“你要這些幹什麼?”
“佈陣。”張啟雲說,“我現在不能動武,隻能用陣法來保護診所。有了陣法,就算劉文軒親自來,也討不到便宜。”
“可是你的傷……”
“傷會慢慢好。”張啟雲說,“但敵人不會給我時間。我們必須爭取時間。”
蘇媚咬了咬嘴唇:“好,我去準備。”
她轉身離開,去準備張啟雲需要的東西。
張啟雲靠在石床上,閉目調息。
他知道,趙宇隻是小角色。真正麻煩的是劉文軒,還有劉家背後的勢力。
今天這一戰,雖然贏了,但也暴露了他的虛弱。劉文軒不是傻子,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一舉除掉他。
他必須儘快恢復實力。
但傷勢實在太重了……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張啟雲猶豫了一下,接通。
“張啟雲?”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我是林建國。”
林建國?
林晚晴的父親?
張啟雲眼神一凝:“林叔叔,找我有什麼事?”
“晚晴要結婚了,下個月十五號,在省城。”林建國說,“我想請你來參加婚禮。”
張啟雲沉默了。
林晚晴要結婚了,還請他參加婚禮?
這是想羞辱他,還是……
“林叔叔,你覺得我去合適嗎?”張啟雲平靜地問。
“合適。”林建國說,“你是晚晴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老朋友。她希望你能來。”
“這是晚晴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是晚晴的意思。”林建國頓了頓,“也是劉文軒的意思。”
劉文軒?
張啟雲明白了。
這不是邀請,這是挑釁。
劉文軒想讓他親眼看著林晚晴嫁給他,想羞辱他,想讓他知道,誰纔是贏家。
“好,我去。”張啟雲說,“下個月十五號,我會準時到。”
“那就好。”林建國似乎鬆了口氣,“請柬我會讓人送過去。另外……”
他猶豫了一下:“張啟雲,我知道你恨晚晴,也恨我。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當年你入獄的事……算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隻希望你記住,不管怎樣,晚晴曾經真心愛過你。”
說完,他掛了電話。
張啟雲握著手機,久久不語。
曾經真心愛過?
也許吧。
但那是曾經。
現在,她是劉文軒的未婚妻,是省城劉家的少奶奶。
而他,隻是一個身負重傷,前途未卜的落魄醫生。
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諷刺。
正想著,蘇媚回來了,手裏提著大包小包。
“張醫生,東西都準備好了。”她把東西放在桌上,“硃砂、黃紙、黑狗血,還有你要的桃木。”
“謝謝。”張啟雲站起身,開始準備佈陣。
他先在診所四周貼了八張符籙,按照八卦方位排列。然後用硃砂混合黑狗血,在地上畫了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
最後,他將桃木削成八根木樁,分別釘在陣法的八個方位。
“這是什麼陣?”蘇媚好奇地問。
“八卦鎖靈陣。”張啟雲說,“這是我師父教我的防禦陣法,可以鎖住天地靈氣,形成一個保護罩。有了這個陣法,化勁以下的高手進不來,化勁以上的高手想要強行闖入,也會受到反噬。”
他咬破指尖,在陣法中央滴了一滴血。
“陣起!”
隨著他一聲低喝,八張符籙同時亮起金光,八根桃木樁也開始微微震動。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罩緩緩升起,將整個診所籠罩其中。
陣法成了。
張啟雲鬆了口氣,但臉色更加蒼白了。
剛才這一番操作,又消耗了他不少精血。
“張醫生,你沒事吧?”蘇媚連忙扶住他。
“沒事。”張啟雲搖搖頭,“扶我進去休息。有了這個陣法,至少今天晚上能睡個安穩覺了。”
兩人回到後院。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張啟雲蒼白的臉上。
蘇媚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明明傷得這麼重,卻還要強撐著保護別人。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得如此堅強?
她伸手,輕輕拂過他額前的碎發。
“張啟雲,你一定要好起來。”她輕聲說,“我會陪著你的,一直陪著你。”
窗外,月色如水。
窗內,美人如玉。
但誰也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省城,劉家莊園。
劉文軒坐在書房裏,手中把玩著一個玉扳指。
他麵前站著一個黑衣人,正在彙報。
“公子,趙宇失敗了。張啟雲雖然重傷,但身手依然了得,十幾個混混都不是他的對手。”
“廢物。”劉文軒冷冷地說,“連一個重傷的人都對付不了,趙家養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不過,我們也得到了一個有用的訊息。”黑衣人說,“張啟雲在診所布了一個陣法,看起來很厲害。我們的人嘗試靠近,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
“陣法?”劉文軒挑了挑眉,“看來這個張啟雲,比我想像的還要神秘。”
他放下玉扳指,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他不是要去參加婚禮嗎?那就讓他在婚禮上,身敗名裂!”
“公子的意思是……”
“他不是醫術高明嗎?”劉文軒冷笑,“那就讓他治死人。我倒要看看,一個治死人的神醫,還有什麼臉在江城待下去。”
黑衣人眼睛一亮:“公子高明!我這就去安排!”
“記住,要做得天衣無縫。”劉文軒說,“我要讓張啟雲,死得明明白白。”
“是!”
黑衣人退下。
書房裏,隻剩下劉文軒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張啟雲,你以為你能贏嗎?太天真了。在這個世界上,有錢有勢纔是王道。你一個窮醫生,拿什麼跟我鬥?”
他笑了,笑容陰冷。
“下個月十五號,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絕望。”
夜色中,一場針對張啟雲的陰謀,正在悄然展開。
而此刻的張啟雲,還在沉睡中,對此一無所知。
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但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
該來的,總會來。
而他,必須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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