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務車駛離守藏閣時,張啟雲以為這將是一次孤獨的遠行。
畢竟國際玄術大會那種場合,帶著太多人反而惹眼。他原本的打算是獨自前往,最多帶個翻譯——雖然以他如今的修為,語言不通早已不是問題,化境感知足以讓他理解任何語言的“意”。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商務車駛出不到三公裡,司機忽然靠邊停車。
“張先生,”司機回頭,表情有些微妙,“後麵有幾輛車一直在跟著我們。需要甩掉嗎?”
張啟雲微微一怔,隨即釋然。
他嘆了口氣。
“不用。讓她們上來吧。”
——
三分鐘後。
商務車的後排座位上,擠滿了人。
柳依依坐在他右手邊,神情淡然,彷彿隻是在例行公事。華玥擠在左手邊,懷裏抱著一個大包袱,裏麵鼓鼓囊囊不知裝了多少瓶瓶罐罐。陳雨菲抱著星見草的花盆,坐在加座的小馬紮上,眼睛亮晶晶地四處張望。
“你們……”張啟雲開口。
“守藏閣不能沒有閣主。”柳依依搶先道,“但閣主出遠門,總得有人照顧。”
“我帶了足夠的丹藥!”華玥拍了拍懷裏的包袱,“晨曦丹三十枚,續脈丹二十枚,清心丹五十枚,還有各種應急的……”
“星見草說它想看看外麵的世界。”陳雨菲小聲補充,“而且第八朵花苞快開了,我怕我不在,它開得不好……”
張啟雲沉默了。
他看了看柳依依,又看了看華玥,最後看向陳雨菲和那株葉片微微搖曳的星見草。
“你們知道去的是哪裏嗎?”
“日內瓦。”三人異口同聲。
“知道那裏有什麼嗎?”
“國際玄術聯盟大會。”又是整齊的回答。
張啟雲揉了揉眉心。
“那裏可能有危險。”
柳依依微微一笑:“所以纔要跟著你。”
華玥用力點頭:“你要是受傷了,沒有我在旁邊,誰給你治?”
陳雨菲眨眨眼:“我可以保護星見草。”
張啟雲看著她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是那種心裏某塊柔軟的地方被觸碰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笑意。
“好。”他說,“一起去。”
——
十三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降落在日內瓦國際機場。
艙門開啟的那一刻,阿爾卑斯山的寒風撲麵而來。
陳雨菲裹緊了厚厚的羽絨服,小聲嘟囔:“好冷……”星見草被她護在懷裏,花盆外麵套著一個特製的保溫罩,葉片依然舒展如常。
華玥深吸一口氣,打了個噴嚏:“空氣倒是挺清新的。”
柳依依挽著張啟雲的手臂,望著遠處白雪皚皚的山峰,輕聲道:“比想像中漂亮。”
張啟雲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停機坪遠處那幾輛黑色的轎車上。
車旁站著幾個身穿深色西裝的人——有東方人麵孔,也有西方人。他們站立的姿勢很特別,看似隨意,實則暗含戒備。每個人的氣息都收斂得極好,但在張啟雲化境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清晰。
“是IAOA的接待人員。”柳依依低聲說,“最前麵那個,是華夏玄術協會駐歐洲聯絡處的負責人,姓唐,叫唐景明。我查過資料,他在歐洲待了十五年,人脈很廣。”
張啟雲點頭。
一行人走下舷梯。
那為首的東方中年男子快步迎上,笑容得體而熱情:“張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唐景明,IAOA大會華夏代表團的聯絡官。歡迎來到日內瓦!”
他伸出手。
張啟雲握住。
就在握手的瞬間,兩人同時微微一震。
唐景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這位傳聞中二十六歲便突破化境的年輕人,氣息竟然如此沉凝內斂。握手的瞬間,他甚至無法感知到對方修為的深淺。
而張啟雲感知到的,是唐景明體內那股圓融醇厚、修鍊了至少三十年的玄術根基。
“唐先生辛苦了。”張啟雲收回手,淡淡道。
“不辛苦不辛苦!”唐景明笑著擺手,目光落在柳依依三人身上,微微一愣,“這幾位是……”
“我的同伴。”張啟雲沒有多解釋。
唐景明目光一閃,瞬間明白了什麼。
“好好好!幾位一路辛苦,酒店已經安排好了,請隨我來!”
——
車隊駛離機場,沿著日內瓦湖畔的公路向市區駛去。
窗外,湖水湛藍,雪山倒映其中,美得如同明信片。
陳雨菲趴在車窗上,眼睛瞪得溜圓:“好漂亮……比照片上還漂亮……”
華玥也忍不住探頭張望:“這湖水怎麼這麼藍?是不是有什麼靈脈在下麵?”
柳依依輕聲解釋:“日內瓦湖是阿爾卑斯山的冰川融水形成的,水質極好。至於靈脈……倒是沒聽說過。”
張啟雲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但化境的感知,始終籠罩著整支車隊。
三輛車,每輛車裏四個人。司機、保鏢、接待人員——每一個人的氣息、修為、甚至情緒波動,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
都是高手。
最低的也有化勁修為,有兩個甚至是宗師初階。
IAOA的接待規格,果然不低。
——
酒店坐落在日內瓦湖畔,是一座十九世紀建成的古堡式建築,如今被改造成頂級酒店。據說每次IAOA大會,都會將整座酒店包下,供各國代表入住。
唐景明親自將他們送到房間。
張啟雲的房間在頂層,是一間寬敞的套房,落地窗外就是日內瓦湖和遠處的勃朗峰。
柳依依的房間在他隔壁。
華玥和陳雨菲的房間在樓下,但華玥堅持要住在張啟雲隔壁的隔壁——“萬一晚上有什麼事,我跑過來也方便。”
唐景明對此隻是微微一笑,什麼都沒說。
——
安頓好後,唐景明在酒店的會客室單獨見了張啟雲。
“張先生,”他收起剛才的熱情,神情變得認真起來,“大會後天正式開始。這兩天,會有一些各國代表提前到場。他們中的不少人,已經通過各種渠道打聽您的情況。”
張啟雲端起茶杯,沒有接話。
唐景明繼續說:“您的戰績——落星坡、血魔、七殺——這些已經在國際玄術界傳開了。有人敬佩,有人好奇,也有人……不服。”
他頓了頓。
“尤其是日本和韓國的代表團。他們也有年輕一輩的頂尖高手,聽說您二十六歲就突破化境、斬殺S級兇徒,很多人想親眼看看,是真是假。”
張啟雲放下茶杯。
“想試探?”
唐景明苦笑:“可能會比試探更直接一點。國際大會嘛,表麵上一團和氣,私下裏……總有些年輕人按捺不住。”
張啟雲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
但唐景明從他平靜的眼神中,讀出了某種東西。
那是經歷過生死之戰的人,才會有的從容。
——
入夜。
日內瓦湖畔燈火璀璨,遠處的雪山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輝。
張啟雲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景。
身後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門推開,柳依依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
“華玥在給陳雨菲講故事,哄她睡覺。”她將茶遞給張啟雲,“那丫頭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興奮得不行,拉著華玥問東問西。”
張啟雲接過茶,輕輕抿了一口。
“你也該休息。”他說,“飛行十三個小時,不累嗎?”
柳依依走到他身邊,並肩站在窗前。
“累。”她說,“但更擔心你。”
張啟雲轉頭看她。
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唐景明說的那些,我都聽見了。”柳依依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的湖麵上,“日本、韓國,還有其他國家的人,都想試探你。”
“嗯。”
“你打算怎麼辦?”
張啟雲沉默片刻。
“讓他們試。”他說,“正好,我也想看看,國際玄術界年輕一輩的頂尖水平,到底如何。”
柳依依轉過頭,望著他。
他的眼神很平靜。
但那平靜之下,是她熟悉的、在落星坡那一夜見過的——
戰意。
不是好鬥,不是逞強。
是那種“既然不可避免,那就坦然麵對”的從容。
她忽然笑了。
“好。”她說,“那就讓他們看看。”
——
夜深了。
日內瓦湖畔的燈火漸漸稀疏。
陳雨菲已經睡著了,懷裏還抱著星見草的花盆。華玥輕手輕腳地退出她的房間,回到自己房間開始整理那些瓶瓶罐罐。
柳依依回到自己房間,卻沒有睡。
她坐在窗前,望著隔壁張啟雲的房間,那扇落地窗後,隱約可見一道佇立的身影。
他還在那裏。
望著遠方。
望著即將到來的——
新的戰場。
(第32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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