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坡的夜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吹過嶙峋的怪石和低矮的灌木。
張啟雲潛伏在一塊巨大的隕石陰影後,氣息與周圍岩石融為一體,連心跳都放緩到近乎停止。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穿透夜幕,緊盯著坡地中央那片略顯凹陷的區域。
根據趙明和孫海這幾日收集的情報,加上“鎮嶽令”對地脈波動的模糊感應,這片凹陷區的地脈走向和星辰之力匯聚的軌跡,在月圓之夜確實存在異常交疊的可能。雖然“蝕月”行動的具體內容未知,但此處無疑是一個關鍵地點。
他保持這個狀態已經兩個小時了。從黃昏時分潛入至此,他便在這裏佈下了一個小型的“匿影藏息陣”,同時將“光明心火”的意念擴散到極限,細細感應著周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普通的玄術師或許隻能感應到能量強弱、陰陽變化,但在“光明心火”加持下,張啟雲對“意念”、“情緒”、“記憶碎片”這類無形無質的存在,也變得格外敏感。先祖傳承中提到,“九幽蝕心魔”及其衍生出的黑暗玄術,其根源在於扭曲和侵蝕“心念”,那麼它們的活動,必然會留下不同於尋常能量擾動的、更加晦澀的“精神汙染”痕跡。
夜漸深,月已上中天,清冷的月光給落星坡披上一層銀紗。
突然!
張啟雲眉心微微一動。不是聽到了聲音,也不是看到了異常的光影,而是“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冰冷滑膩的“注視感”,如同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從西北方向的樹林邊緣,悄然掃過這片區域。
這股“注視”並非實體生物的視線,更像是某種無形存在的“感知”,它掠過張啟雲藏身之處時,並未停留,顯然“匿影藏息陣”和“光明心火”的內斂起到了作用。但這股“注視”本身所攜帶的氣息,卻讓張啟雲瞬間警醒。
陰冷、混亂、充滿貪婪與腐朽……與他之前在陳守拙家中感受到的、源自“九幽蝕心魔”殘唸的汙染氣息,同出一源,但更加隱蔽,更加……具有“活性”和“目的性”。
“來了……”張啟雲屏住呼吸,體內玄力如弦上之箭,蓄勢待發。他並未立刻行動,而是更加凝練“光明心火”,如同最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看清獵物的全貌。
那股冰冷的“注視”在坡地中央區域逡巡了片刻,似乎並未發現期待的目標,顯得有些焦躁。緊接著,張啟雲“看到”了一幕奇異的景象:
月光下,那片凹陷區域的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一個模糊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影子,從虛無中緩緩“滲”了出來。影子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像一團翻滾的霧氣,時而拉伸成扭曲的人形輪廓,其核心處,似乎有一雙不斷開合、沒有瞳孔的、純粹由黑暗構成的“眼睛”。
它似乎並非實體,而是某種能量與惡唸的聚合體。它飄蕩在月光中,無聲地汲取著月華,同時散發出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彷彿要抽離人記憶與情緒的吸力。周圍草叢中幾隻夜棲的小蟲,在它經過時,瞬間僵直掉落,彷彿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活力。
“噬憶暗靈……”張啟雲腦海中,浮現出先祖記憶碎片中提及的一種低階黑暗造物。由“九幽蝕心魔”的微量殘念,結合特定的月影陰力與生靈散逸的恐懼情緒凝聚而成,沒有太高智慧,但本能地會吞噬附近生靈的淺層記憶與正麵情緒,留下混亂與恐懼,並為更高階的黑暗存在提供“養料”和“坐標”。
這顯然不是“九幽會”的主力,更像是一個放出來的“偵察兵”或者“清道夫”。它的出現,證實了“蝕月”行動與九幽會有關,也說明這片區域確實被他們標記了。
張啟雲沒有立刻出手消滅它。打草驚蛇並非上策。他需要知道,這東西來此的具體目的,以及它是否會與“九幽會”的成員接頭。
他悄然從懷中取出一枚僅有指甲蓋大小、薄如蟬翼的玉片。這是他以新領悟的“斬”意結合“歸藏”包容特性,嘗試製作的一種新型追蹤符籙——“如影隨形符”。符籙本身幾乎沒有能量波動,一旦附著在目標上,隻要目標不脫離一定範圍,且不進行極其精密的能量自查,就很難被發現。更重要的是,它能將目標的移動軌跡,模糊地反饋給持有母符的張啟雲。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細若遊絲的玄力,包裹住玉符,藉著夜風的掩護,如同真正的落葉般,緩緩飄向那隻正在漫無目的遊盪的“噬憶暗靈”。
玉符準確地貼附在暗靈那虛幻軀體的邊緣,瞬間隱去所有光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暗靈似乎毫無所覺,繼續在月光下遊弋,偶爾會停留在某塊石頭上,從其表麵“吸食”著什麼——那可能是過往遊客無意中留下的、沾染了情緒波動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月上中天,已近子時。
就在張啟雲考慮是否要先離開,以免被可能到來的“九幽會”成員察覺時,異變再生!
那隻“噬憶暗靈”忽然停止了漫遊,整個虛幻的身體轉向北方,如同接到了某種指令。隨即,它以比之前快上數倍的速度,向著北麵一片更加茂密、地勢也更低的雜木林飄去。
張啟雲眼神一凜,無聲無息地從藏身處掠出,如同暗夜中的鬼魅,遠遠吊在暗靈後方。他收斂了所有氣息,連踏地都選擇了最不易發出聲響的落點,同時保持著“光明心火”對那股黑暗氣息的鎖定。
暗靈的速度很快,不多時便沒入了那片雜木林。林中枝葉茂密,月光斑駁,視線受阻。但張啟雲依靠玉符的感應和“光明心火”的指引,依舊能清晰地把握住暗靈的方位。
深入樹林約百米,前方出現一小片林間空地。空地中央,竟然有一座早已廢棄、半邊坍塌的土地廟!廟宇殘破,野草蔓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荒涼陰森。
而此刻,在那破廟殘存的屋簷陰影下,赫然站著兩道身影!
張啟雲立刻隱身在十幾米外一棵粗大的老樹後,隻露出一隻眼睛,凝神望去。
那是兩個穿著普通戶外衝鋒衣、看起來與尋常驢友無異的中年男子。但他們的眼神,在月光下卻透著一種不正常的空洞與冰冷,嘴角掛著一絲僵硬的、彷彿固定好的詭異微笑。
更讓張啟雲心中一沉的是,這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那“噬憶暗靈”同源,但卻濃鬱得多,也更加“有序”!他們顯然並非被附身或控製的普通人,而是修鍊了某種黑暗玄術,將自身心智與“九幽蝕心魔”的力量進行了某種程度融合的“九幽會”成員!他們的生命力場中,充滿了扭曲與負麵的波動,尋常的望氣術看去,隻會覺得他們“氣色不佳”或“心神不寧”,但在“光明心火”的映照下,他們靈魂上的“汙漬”與“枷鎖”卻清晰可見。
“東西放好了嗎?”左側臉頰有一道細疤的男子聲音沙啞地問道,他的聲音毫無起伏,如同機械。
“按照‘祭司’的指示,埋在了‘眼位’下方三尺,以陰玉盒封存,外覆三重‘晦影符’。”右側稍矮的男子回答,語氣同樣平板,“‘噬憶靈’也已放出,將這片區域近期殘留的‘駁雜心念’清理得差不多了,不會幹擾儀式。”
“很好。‘蝕月’之日,待月華最盛、地脈陰氣與星力交沖的剎那,以‘鑰匙’激發‘祭品’,引動此地沉寂的‘星隕殘怨’,配合總壇的‘大破封儀式’,足以撕裂‘周天星辰鎮魔大陣’在此處節點最薄弱的一環。”疤臉男子空洞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狂熱,“屆時,‘聖主’的力量將能更多地滲透進來,吾等距離迎接真正的‘新世界’,又近了一步!”
星隕殘怨?祭品?鑰匙?撕裂大陣節點?
張啟雲心中劇震!他終於明白了“蝕月”行動的部分真相!“九幽會”的目標,並非在落星坡直接召喚或釋放什麼,而是要利用這裏特殊的地脈與星象條件,以及歷史上隕石墜落可能殘留的某種負麵能量(星隕殘怨),作為一個“槓桿”或“放大器”,配合他們不知在何處的“總壇”進行的所謂“大破封儀式”,內外夾擊,試圖從外部削弱崑崙墟封印“九幽蝕心魔”本體的“周天星辰鎮魔大陣”!
而他們口中的“鑰匙”和“祭品”……很可能就是他們尋找的、其他守藏氏散落的信物,或者……活人?
“時間差不多了,該去處理那個‘容器’了。”矮個男子說道,“祭司說,‘容器’的情緒還不夠‘飽滿’,需要在最後幾天,再加深一些‘引導’。”
“嗯。‘暗靈’留在這裏繼續清掃,我們走。”疤臉男子點頭。
兩人不再多言,轉身就要離開破廟。
不能再等了!必須留下他們,至少抓住一個,問出更多情報!尤其是關於“容器”和“鑰匙”的下落!
張啟雲眼中厲芒一閃,正要出手——
突然,他貼在“噬憶暗靈”身上的那枚“如影隨形符”,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並非暗靈移動,而是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朝著張啟雲藏身的老樹方向,微微“轉頭”,那雙黑暗之眼似乎聚焦了一瞬!
被發現了?不對!是玉符在剛才他心緒震動、氣息出現極其微小波動的剎那,產生了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反饋,竟然被這沒有太高智慧、卻對能量異常敏感的暗靈捕捉到了!
“誰在那裏?!”疤臉男子幾乎在暗靈異動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猛地扭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張啟雲藏身的大樹方向,一股陰冷銳利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尖刺,瞬間襲來!
與此同時,那隻“噬憶暗靈”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化作一道灰白影子,朝著張啟雲猛撲過來,那股抽離記憶與情緒的吸力陡然增強!
矮個男子反應也不慢,雙手迅速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腳下殘破的土地廟地麵上,陡然升起幾縷黑氣,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貼著地麵蜿蜒著朝張啟雲所在位置捲去!
電光石火之間,張啟雲知道自己已無法隱藏。
但他並未慌亂。
“哼!”
一聲冷哼,如同春雷炸響在這寂靜的林地!蘊含著“光明心火”意誌與“斬嶽”鋒銳的一聲斷喝,直接將疤臉男子襲來的精神衝擊震散大半!
張啟雲的身影從樹後驟然射出,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他並未直接沖向兩個九幽會成員,而是迎著那撲來的“噬憶暗靈”,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指尖一點凝聚到極致、近乎無形的淡金色鋒芒驟然亮起!
“斬!”
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簡單直接的一“點”!指尖那點鋒芒,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噬憶暗靈”那不斷開合的黑暗之眼中心!
“嗤——!”
彷彿熱刀切過牛油!暗靈發出一聲淒厲到靈魂層麵的尖叫(雖然常人聽不見),整個灰白霧氣構成的身體,從被點中的中心開始,瞬間崩解、蒸發!其中蘊含的那一絲“九幽蝕心魔”的殘念,在“斬嶽”真意與“光明心火”的雙重衝擊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頃刻間消融殆盡!
一擊,滅殺“噬憶暗靈”!
兩個九幽會成員瞳孔驟縮!他們顯然沒料到,潛伏者不僅輕易抗住了精神衝擊,還能如此乾淨利落地滅殺暗靈!這絕不是普通的玄術師!
“找死!”疤臉男子低吼一聲,雙手猛地向前一推!他身前的空氣驟然扭曲,凝聚成數道半透明的、不斷旋轉的漆黑風刃,帶著刺耳的尖嘯,切割開沿途的草木,朝著張啟雲呼嘯而去!這並非純粹的能量攻擊,風刃之中,蘊含著混亂與絕望的精神汙染,一旦被割傷,傷口難以癒合,心神更會遭受重創。
矮個男子則猛地一跺腳,那幾縷蔓延的黑氣觸手速度暴增,如同毒蛇般從地麵彈起,纏繞向張啟雲的雙腳,觸手上佈滿了細密的、吸盤狀的符文,一旦被纏上,不僅會被束縛,體內的精血和靈力也會被快速吸走。
麵對上下夾擊,張啟雲神色不變。他腳下步伐玄奧一變,正是《太乙劍閣秘錄》中記載的一種基礎步法“七星踏鬥”,看似簡單,卻在方寸之間挪移騰挪,妙到毫巔。身形如風中柳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幾道交錯切割的漆黑風刃,同時腳尖輕點,精準地踩在那幾條黑氣觸手力量銜接的薄弱處,將其震散。
“玄門正宗?還有武道身法?”疤臉男子臉色更加陰沉,“你是玄術協會的人?還是……守藏氏的餘孽?”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無比深刻的憎恨與貪婪!
“餘孽?”張啟雲站穩身形,月光照亮了他冷峻的側臉,“你們這些崇拜邪魔、扭曲心智的渣滓,也配提‘守藏’二字?”
話音未落,他主動出擊!右手虛空一握,“歸藏”短劍並未出鞘,但一道凝練的烏光劍影已在他手中凝聚,朝著疤臉男子淩空一斬!這一斬,並非實體劍氣,而是融合了“斬”意與“光明心火”的精神衝擊!專破邪念,直指心神!
疤臉男子顯然對守藏氏的手段有所防備,怪叫一聲,頭頂冒出一股黑氣,在身前形成一麵刻滿痛苦人臉浮雕的虛幻盾牌。
“噗!”烏光劍影斬在盾牌上,盾牌劇烈震蕩,上麵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哀嚎,顏色黯淡了幾分,但並未破碎。疤臉男子則悶哼一聲,連退兩步,眼中閃過一絲驚悸。對方的精神攻擊,遠比想像的難纏!
矮個男子見狀,趁機從側麵襲擾,雙手連連揮動,一道道由陰冷靈力構成的黑色尖刺,如同驟雨般射向張啟雲周身要害。
張啟雲左手並指如劍,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歸藏”包容之力湧動,身前彷彿出現了一個無形的漩渦,將大部分黑色尖刺牽引、偏轉、消弭。同時,他身形再動,如同鬼魅般貼近矮個男子,一記看似平淡無奇的直拳搗向其胸口!
拳鋒之上,沒有罡氣勃發,卻蘊含著一股沉重如嶽、破滅萬法的“勢”!這是“斬嶽”劍意融入拳法之中的運用!
矮個男子大驚,倉促間雙臂交叉格擋,同時胸口一枚骨製吊墜猛然亮起,形成一個慘綠色的光罩。
“砰!”
拳盾相交!慘綠色光罩如同玻璃般炸裂,矮個男子雙臂傳來清晰的骨裂聲,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口噴鮮血,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棵樹上,軟軟滑落,氣息頓時萎靡下去,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疤臉男子又驚又怒,他沒想到對方實力如此強悍,交手不過幾個回合,同伴就重傷倒地。他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一枚黑色骨牌上!
骨牌驟然爆發出濃烈的黑光,一股遠比之前強大、混亂、充滿瘋狂囈語的精神風暴,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與此同時,他腳下一蹬,竟然不是攻擊張啟雲,而是轉身就逃!速度奇快,且身形在黑光中變得有些模糊,彷彿要融入夜色!
他想跑!而且動用了某種透支潛力、增強速度並乾擾感知的逃命秘術!
“想走?”張啟雲眼神冰冷,豈能容他逃脫!他心念急轉,瞬間做出決斷。
左手一揚,數道早已準備好的、以新法繪製的“破邪符”激射而出,化作數道淡金色流光,如同擁有靈性般,封堵向疤臉男子逃跑的幾個方向。符籙中蘊含的“斬”意,對那黑光有明顯的剋製作用,雖然不能完全阻擋,卻成功遲滯了疤臉男子的速度,讓他融入夜色的過程被打斷。
與此同時,張啟雲右手食指中指併攏,點在自己眉心!一縷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熾烈的“光明心火”被逼出,化作一道細若髮絲、卻璀璨如朝陽初升的金紅色火線,以超越視覺的速度,瞬間跨越十幾米距離,射向疤臉男子的後心!
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最純粹的心火灼燒,直擊靈魂核心!
“啊——!!”
疤臉男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逃遁的身形驟然僵住,體表的黑光劇烈波動、潰散。他雙手抱頭,臉上肌肉瘋狂抽搐,七竅之中都滲出了黑色的、帶著腥臭氣息的血液。張啟雲那縷“光明心火”直接點燃了他靈魂中被“九幽蝕心魔”力量汙染最深、也是與本體聯絡最緊密的部分!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但眼中的瘋狂與惡毒卻更加熾盛,他掙紮著抬起手,似乎想要捏碎什麼。
張啟雲豈會給他機會?身形一閃,已至其身前,並指如劍,閃電般點在他眉心、心口、丹田數處大穴!蘊含“斬”意與“歸藏”凈化之力的玄力透體而入,瞬間封印了他全身的力量運轉通道,同時徹底攪碎了他試圖發動的最後反撲。
疤臉男子身體一僵,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口中不斷湧出黑血,氣息奄奄,但好歹還留著一口氣。張啟雲刻意控製了力道,需要留下活口審問。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一兩分鐘,卻兇險異常。
張啟雲微微喘息,額角見汗。連續運用“光明心火”和高強度的“斬”意,對心神消耗巨大。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確認無恙後,走到那個重傷昏迷的矮個男子身邊,同樣以玄力封禁其修為。
然後,他回到疤臉男子身邊,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疤臉男子眼神渙散,但嘴角卻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斷斷續續地說道:“守藏……餘孽……你阻止不了……‘蝕月’必將降臨……‘聖主’的目光……早已注視……‘鑰匙’……‘容器’……都在我們……掌握……”
“說!‘鑰匙’和‘容器’到底是什麼?在哪裏?‘蝕月’的具體計劃是什麼?”張啟雲沉聲問道,同時調動“光明心火”,試圖以溫和的方式侵入對方混亂的心神,獲取資訊。
但就在他的意念接觸到對方靈魂核心的剎那——
“砰!”
一聲悶響,疤臉男子的頭顱,連同他懷中的那枚黑色骨牌,竟然同時炸裂開來!不是外力所致,而是其靈魂深處被種下的某種惡毒禁製被觸發,瞬間自毀!連帶著旁邊昏迷的矮個男子,也頭顱一歪,氣息斷絕,顯然被連累觸發了同樣的禁製。
兩具屍體迅速變得漆黑、乾癟,彷彿所有精華都被抽空,最後化作兩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連衣物都腐蝕殆盡。
張啟雲臉色難看地後退幾步,避開了黑水的範圍。
“好狠的手段……連靈魂禁製都設下了,一旦被觸及核心記憶或落入敵手,立刻自毀……”張啟雲看著地上兩灘黑水,心中寒意更甚。這個“九幽會”的組織嚴密性和殘酷程度,遠超尋常邪教。
線索似乎又斷了。但並非全無收穫。
他走到破廟前,根據剛才偷聽到的對話,目光落在那片被稱為“眼位”的凹陷區域。從懷中取出“鎮嶽令”,注入玄力,仔細感應。
果然,在地麵三尺之下,感應到了一個被層層陰晦能量包裹的、散發著不祥波動的物體。應該就是他們埋下的“東西”。
張啟雲沒有貿然挖掘。對方佈置了“晦影符”等防護,強行觸動可能會引發警報或更糟糕的後果。他小心翼翼地以“鎮嶽令”的鎮封之力,結合自己新領悟的符文知識,在那片區域外圍,悄悄佈下了一個反向的“匿蹤隔絕陣”。這個陣法不會觸動裏麵的東西,但會最大限度地掩蓋其能量波動,並乾擾外部對它的感知和定位。
這樣一來,即使“九幽會”後續派人來檢查或啟動,也會發現異常,至少能拖延時間,或者迫使他們暴露更多。
做完這一切,張啟雲迅速清理了現場自己留下的痕跡,提起僅存的那點警惕,如同來時一般,悄然離開了落星坡。
回程的車上,他閉目整理著今晚的收穫。
“九幽會”成員確認出現,實力不弱,且心狠手辣。“蝕月”行動的部分目的揭露:利用落星坡的特殊條件,配合總壇儀式,試圖撕裂“周天星辰鎮魔大陣”的節點。
“鑰匙”和“容器”……是關鍵。鑰匙,很可能指的是守藏氏的其他信物,或者是某種特定的、能引動封印變化的物品。而“容器”……聽他們的語氣,似乎是某個活人?用來做什麼?承載邪力?作為祭品?
還有,他們提到“祭司”和“總壇”。說明“九幽會”有著明確的層級結構。那個“聖主”,恐怕就是“九幽蝕心魔”的代稱,或者其意誌的代言人。
敵人比預想的更龐大,更隱秘,也更危險。
但今晚,他也驗證了“光明心火”和融入“斬”意的新手段,對黑暗玄術確實有顯著的剋製效果。這增加了他的信心。
回到明月山莊,已是淩晨三點。
柳依依和華玥還在客廳等著,見他安然歸來,才鬆了口氣。
張啟雲將今晚的經過簡要告知,略去了最兇險的細節。
“這麼說,我們麵對的,是一個有著嚴密組織、掌握詭異黑暗玄術、目的很可能是破壞上古封印、釋放邪魔的龐大勢力?”柳依依臉色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
“是的。”張啟雲點頭,“而且,他們可能已經掌握了‘鑰匙’和‘容器’的部分線索,甚至可能已經得手。我們必須更快。”
“張哥哥,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華玥問道。
“第一,落星坡那邊我做了佈置,暫時應該安全,但需要派人秘密監視,一旦有異動,立刻回報。”
“第二,加緊調查所有與‘鑰匙’、‘容器’可能相關的線索,尤其是近期發生的、涉及精神異常、離奇失蹤或與古物、星象相關的特殊事件。”
“第三,”張啟雲目光掃過眾人,“我們的實力還需要儘快提升。華玥的丹藥,趙明孫海的情報網,依依的後勤支援,都很重要。而我,需要儘快徹底消化劍閣傳承,並嘗試將‘光明心火’的修鍊法門完善,讓大家都能修鍊,至少能提高對黑暗玄術的抵抗力和辨識力。”
“還有,”他頓了頓,看向柳依依,“新莊園的改造和‘守藏閣’的掛牌,必須加速。我們需要一個更安全、更隱蔽、功能更齊全的基地,來應對接下來的風暴。”
眾人齊聲應是。
“另外,”張啟雲想起了什麼,對趙明道,“聯絡顧會長,將今晚的情況詳細彙報。特彆強調‘九幽會’成員靈魂禁製自毀的情況,提醒協會在後續行動中注意。同時,申請調閱協會內部所有關於古代星象祭祀、隕石記載、以及……可能與‘容器’(活人祭品)相關的民俗或歷史案件卷宗。”
“明白!”
吩咐完畢,張啟雲回到靜室。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盤膝坐下,將今晚的戰鬥細節在腦海中反覆復盤,尤其是運用“光明心火”和“斬”意時的種種感悟。
同時,他再次溝通“鎮嶽令”,將落星坡那個被標記的“眼位”坐標,以及今晚感應到的、兩個九幽會成員身上殘留的、極其微弱的、可能指向其來時方向或聯絡點的氣息波動,仔細記錄下來。
黑暗的觸手已經清晰可見,在都市的陰影中蔓延。
但獵手,也已亮出了鋒利的爪牙。
月影之下,無聲的追蹤與反追蹤,滲透與對抗,才剛剛開始。
張啟雲知道,與“九幽會”的正麵碰撞,或許很快就要到來。
而他,必須在那之前,變得更強,準備得更充分。
守藏之劍,已悄然出鞘,劍鋒所指,便是那瀰漫的黑暗。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