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張啟雲閉門不出,專心調養身體。
替身符和驅除陰魂的雙重消耗,讓他的身體幾乎到了極限。好在有純陽丹輔助,加上太清心法的玄妙,恢復速度比預想的要快。
第三天清晨,張啟雲從入定中醒來,感受到體內真氣已經恢復了七成。雖然還未達到巔峰狀態,但應付一般情況已經足夠。
他走出房間,看見陳文正在院子裏晾曬藥材。
“張兄弟,你起來了!”陳文連忙過來,“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好多了。”張啟雲活動了下筋骨,“這兩天診所沒什麼事吧?”
“沒什麼大事,來看病的人還是很多,但我們都按你教的,能處理的處理,處理不了的就讓他們等你恢復再說。”陳文頓了頓,“不過……有個人天天來,非要見你。”
“誰?”
“李蓉,李姐。她說她丈夫已經能下床了,想親自來感謝你,但每次來你都在閉關,她就留下東西走了。”陳文指了指牆角,“喏,那幾籃子雞蛋、臘肉,還有那床新被子,都是她送的。”
張啟雲看向牆角,那裏堆滿了東西。雞蛋少說也有幾百個,臘肉十幾條,還有一床嶄新的棉被,針腳細密,一看就是手工縫製的。
“她丈夫恢復得怎麼樣?”
“好多了!”陳文說,“昨天還來了一趟,氣色不錯,說等完全好了,要請你喝酒。”
正說著,診所外傳來腳步聲。
“張醫生!張醫生在嗎?”
是李蓉的聲音。
張啟雲走過去開門。門外,李蓉提著一個竹籃,裏麵裝著熱騰騰的包子,香味撲鼻。她今天穿了一身乾淨的花布衣裳,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雖然眼角還有細紋,但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張醫生,您可算出關了!”李蓉驚喜地說,“我蒸了包子,剛出鍋的,您趁熱吃。”
她把籃子遞過來,張啟雲接過,聞到熟悉的香味。
“李姐,你太客氣了。你丈夫怎麼樣了?”
“好多了!能下床走路了,飯量也恢復了。”李蓉眼圈發紅,“張醫生,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要不是您,我男人就沒了……這個家就散了……”
她說著又要下跪,被張啟雲攔住。
“醫者本分,李姐不必如此。”張啟雲說,“那些東西你拿回去吧,你們家也不寬裕。”
“那可不行!”李蓉連連擺手,“這都是我的一點心意。雞蛋是自家雞下的,臘肉是去年醃的,被子是我一針一線縫的。不值什麼錢,但乾淨。張醫生您千萬別嫌棄。”
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張啟雲知道推辭不掉,隻能點點頭:“那就謝謝李姐了。”
李蓉笑了,搓了搓手,似乎還有話要說,但欲言又止。
“李姐還有事?”
“那個……張醫生,您晚上有空嗎?”李蓉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請您吃頓飯,就在我家,簡單做幾個菜。我男人說,一定要親自敬您一杯酒。”
張啟雲想了想,晚上確實沒什麼安排,便點頭答應了。
“太好了!”李蓉高興地說,“那我回去準備,晚上六點,您一定來啊!”
送走李蓉,張啟雲回到屋裏,開啟籃子。包子是豬肉白菜餡的,皮薄餡大,咬一口滿嘴流油,確實是好手藝。
“李姐的包子,在咱們城中村是一絕。”陳文湊過來,也拿了一個,“以前她家包子鋪生意可好了,要不是她丈夫出事,也不會關門這麼多天。”
張啟雲吃著包子,心中卻想著別的事。
青雲道長的警告還在耳邊。玄陰門和當年滅掉太清觀的勢力,遲早會找上門來。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但提升實力需要資源。藥材、法器、功法……這些都不是憑空能得來的。
“陳文,我讓你打聽的事,有訊息了嗎?”張啟雲問。
陳文嚥下包子,正色道:“打聽到一些。趙明軒的案子還在審理中,但趙家請了最好的律師,估計最後判不了多重。趙天雄這兩天頻繁出入一些會所,見了不少人。還有一個訊息……”
他壓低聲音:“我有個兄弟在碼頭幹活,說前天晚上,有一艘外地來的船,下來了幾個奇怪的人,都被趙家接走了。其中有一個,據說是瞎子,走路不用人扶,但誰靠近他三米內,就會莫名其妙摔倒。”
瞎子?高手?
張啟雲眼神一凝。趙家果然請來了外援。
“另外,”陳文繼續說,“蘇小姐那邊傳來訊息,周天豪已經開始調查玄陰門,但線索不多。不過他說,下個月江城有個地下拍賣會,可能會有玄陰門的人出現。”
拍賣會……
張啟雲記下了這個資訊。
白天,診所依然忙碌。來看病的人絡繹不絕,有城中村的居民,也有從其他地方慕名而來的。張啟雲恢復了坐診,但隻接疑難雜症,普通病症都交給陳文幾人處理。
他的名聲已經傳開了,現在不僅有人叫他“張醫生”,還有人叫他“張神醫”。甚至有人從外地趕來,就為了讓他看一眼。
張啟雲沒有驕傲,反而更加謹慎。他知道,名聲越大,責任越大,危險也越大。
傍晚六點,張啟雲準時來到李蓉家。
李蓉家在一棟老居民樓的二樓,一室一廳,雖然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貼著孩子的獎狀,桌上擺著塑料花,透著一股溫馨的生活氣息。
李蓉的丈夫姓王,叫王大柱,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不錯,見張啟雲來了,連忙站起來。
“張醫生,您來了!快坐快坐!”
桌上已經擺好了菜,四菜一湯: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涼拌黃瓜,還有一鍋雞湯。雖然不算豐盛,但看得出是精心準備的。
“王大哥別客氣,你身體剛好,多休息。”張啟雲坐下。
“要不是張醫生,我這條命就沒了。”王大柱給張啟雲倒酒,手還有些抖,“那天晚上的事,我現在想起來還後怕。那個穿白衣服的女人,那麵鏡子……”
“都過去了。”張啟雲接過酒杯,“鏡子和玉佩我都處理了,那個老太太也被抓了。以後你們可以安心生活。”
“謝謝,謝謝……”王大柱連連道謝,一飲而盡。
李蓉在一旁忙著夾菜:“張醫生,多吃點。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很好吃。”張啟雲嘗了一口紅燒肉,火候正好,肥而不膩。
飯桌上,王大柱說了很多感謝的話,李蓉則不停地給張啟雲夾菜。他們的女兒小紅,那個十來歲的小女孩,躲在門後偷偷看張啟雲,眼神裡滿是好奇和崇拜。
吃到一半,王大柱突然說:“張醫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王大哥請講。”
“那天晚上在鬼哭澗,除了那個白衣女人和鏡子,我還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王大柱壓低聲音,“我停車的地方,離鬼哭澗還有一段距離。但霧散的時候,我隱約看到,山穀深處有光,紅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
紅色的光?
張啟雲心中一動。他在破解玄陰聚煞陣時,確實感覺到山穀深處還有更濃鬱的陰煞之氣。難道那裏還有什麼東西?
“除了光,還有什麼?”
“還有……聲音。”王大柱回憶道,“不是女人的哭聲,是別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爬,很多很多,密密麻麻的。我當時太害怕了,沒敢細看,趕緊開車走了。”
密密麻麻的爬行聲……
張啟雲記下了這個細節。
吃完飯,王大柱因為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早早休息了。李蓉收拾完碗筷,給張啟雲泡了杯茶。
“張醫生,今天真是謝謝您了。”李蓉坐在對麵,搓著手,“要不是您,我們這個家就完了。我男人是家裏的頂樑柱,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小紅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
“李姐,都過去了,別再想了。”張啟雲安慰道。
“我知道,我知道……”李蓉抹了抹眼睛,突然站起身,走到張啟雲麵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張啟雲嚇了一跳,連忙去扶:“李姐,你這是幹什麼?”
“張醫生,我有個不情之請。”李蓉抬起頭,眼中帶著決絕,“我男人雖然救回來了,但身體大不如前,以後重活是幹不了了。包子鋪的生意,我一個人也撐不起來。這個家,需要一個男人……”
她咬了咬嘴唇:“張醫生,您要是不嫌棄,我……我願意跟著您。我不求名分,隻要能報答您的恩情,給您洗衣做飯,照顧您的生活……”
張啟雲愣住了。
他沒想到李蓉會說出這樣的話。
“李姐,你快起來。”他用力扶起李蓉,“你這是什麼話?我救王大哥是醫者本分,不是為了這個。你有丈夫,有女兒,怎麼能說這種話?”
“我男人他……他同意了。”李蓉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他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如果您不嫌棄,就讓小紅認您做乾爹,我……我也願意跟著您。我們不是不知廉恥的人,但實在是沒辦法了。這個家需要人撐著,張醫生您是個好人,又有本事……”
張啟雲明白了。
李蓉這不是“以身相許”,而是走投無路下的無奈選擇。王大柱身體垮了,包子鋪生意難做,她一個女人,帶著一個體弱的丈夫和年幼的女兒,生活確實艱難。
但她不知道,張啟雲的世界,遠比她想像的更危險。
“李姐,你聽我說。”張啟雲正色道,“第一,我有未婚妻,雖然現在……但婚約還在。第二,我的生活很危險,你們跟著我,反而會害了你們。第三,錢的事不用擔心,我會幫你們想辦法。”
他取出錢包,把裏麵所有的現金都拿出來,大概有兩三千塊,放在桌上。
“這些錢你先拿著,把包子鋪重新開起來。缺什麼藥材,去我診所拿,我不收錢。等你生意好了,再還我。”
李蓉看著桌上的錢,眼淚掉了下來:“張醫生,我……我不是為了錢……”
“我知道。”張啟雲溫和地說,“但生活需要錢。李姐,你是個好女人,王大哥也是個好人。你們好好過日子,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李蓉哭得更厲害了,但這次是感動的哭。
“張醫生,您真是菩薩心腸……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好好生活,就是謝我。”張啟雲站起身,“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記住,以後有什麼困難,直接來找我,別再說那種傻話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包子鋪重開那天,記得告訴我,我去捧場。”
離開李蓉家,張啟雲走在城中村的街道上,心中感慨萬千。
普通人的生活,有普通人的艱難。一病返貧,一災毀家,這就是現實。
而他,既然有這一身本事,就應該幫助更多的人。
回到診所,陳文幾人還沒睡,正在整理藥材。看到張啟雲回來,陳文擠眉弄眼地問:“張兄弟,李姐家的飯好吃嗎?”
“挺好的。”張啟雲淡淡地說。
“我看不隻是飯好吃吧?”大壯嘿嘿笑道,“李姐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
張啟雲看了他一眼:“別胡說。李姐一家都是老實人,以後多照顧點。”
“那是自然。”陳文正色道,“李姐的包子鋪要是重開,我們都去捧場。”
正說著,診所外傳來敲門聲。
這麼晚了,誰還會來?
陳文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蘇媚。她臉色凝重,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
“蘇小姐?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蘇媚走進來,看到張啟雲,直接說:“張醫生,出事了。”
“什麼事?”
“周天豪那邊查到了玄陰門的線索,但代價很大。”蘇媚把檔案袋遞給張啟雲,“他派去調查的人,三個失蹤,一個重傷。重傷的那個被送回來時,已經瘋了,隻會說一句話。”
“什麼話?”
“‘蓮花開了,他們都回來了’。”
蓮花開了?
張啟雲心中一凜。玄陰蝕心蓮,蓮花印記……
他開啟檔案袋,裏麵是幾張照片和一份報告。
照片拍的是一個地下室的場景,牆上畫滿了詭異的符文,地上擺著七個陶罐,每個陶罐裡都裝著一顆心臟,已經乾枯。而在牆壁正中,畫著一朵巨大的黑色蓮花,蓮花中心,是一個漩渦狀的圖案。
報告是周天豪寫的,上麵說這個地下室位於江城西郊的一個廢棄工廠裡,是他的人跟蹤玄陰門的人發現的。但進去的時候,裏麵已經空了,隻留下這些痕跡。
“蓮花中心的圖案,我讓人查了。”蘇媚指著照片上的漩渦,“那是一個古老的符號,代表‘門’或者‘通道’。結合那句‘他們都回來了’,我懷疑……”
她頓了頓:“玄陰門可能在謀劃一個更大的陰謀。他們用那些孩子的心臟,還有白家七口的心臟,可能是為了開啟某種通道,召喚什麼東西。”
張啟雲盯著照片,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玄陰聚煞陣,玄陰蝕心蓮,現在又是這個“蓮花通道”……
這些手段,都不是普通玄陰門弟子能施展的。背後一定有更高層次的存在在操控。
“那個重傷的人呢?能治好嗎?”
蘇媚搖頭:“我爺爺親自去看過,說是魂魄受損,除非有修復魂魄的靈藥,否則恢復不了。”
修復魂魄的靈藥……
張啟雲想起了師父玄機子。他二十年前中了玄陰掌,魂魄也受了損傷,所以才需要純陽丹治療。
“我知道了。”他把檔案收好,“告訴周天豪,讓他停止調查,不要再派人去冒險。這件事,交給我。”
“可是……”
“沒有可是。”張啟雲打斷她,“普通人對抗玄陰門,就是送死。你們蘇家雖然有錢有勢,但在玄術界,你們還是外行。”
蘇媚咬了咬嘴唇:“那你呢?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嗎?”
“我不是一個人。”張啟雲說,“我有師父,有青雲道長這樣的同道,還有你們這些朋友。而且……”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敢來,我就敢殺。”
蘇媚看著他,突然說:“張醫生,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
“你……真的還有未婚妻嗎?”
張啟雲一愣,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為什麼這麼問?”
“李姐今天來找過我。”蘇媚說,“她說想報答你,但你說你有未婚妻,所以拒絕了。但我查過,你和林晚晴的婚約,三年前就已經解除了。林晚晴現在和趙明軒……”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張啟雲沉默片刻:“婚約是解除了,但有些事,不是一紙婚約能決定的。”
他想起三年前,林晚晴哭著說等他出來就結婚。想起出獄那天,她冷漠地說退婚。想起這段時間,她暗中幫他,卻又不敢明著和趙家作對。
感情的事,太複雜了。
“我明白了。”蘇媚點點頭,沒有再多問,“那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送走蘇媚,張啟雲站在院子裏,抬頭看著夜空。
繁星點點,月如鉤。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等待他的,將是更大的風暴。
但他無所畏懼。
太清觀的仇,師父的傷,那些無辜的孩子,還有江城千千萬萬的普通人……
這一切,都需要他來守護。
他握緊拳頭,眼中是堅定的光芒。
來吧。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他張啟雲,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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