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公司”的嘍囉們狼狽逃竄,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清風鎮本就是小地方,張啟雲單槍匹馬放倒數名地痞、輕描淡寫逼退“三河公司”頭目的訊息,很快就在鎮上流傳開來,甚至傳回了市區某些圈子的耳朵裡。
“靜廬”主人不僅醫術玄術了得,身手也如此了得?這訊息讓一些原本隻是覬覦“青木園”可能帶來經濟利益的人,心頭多了幾分忌憚。但忌憚不等於放棄,尤其是在某些人眼中,“青木園”那超出尋常的生長態勢和其中隱約流露出的“特殊”氣息,價值可能遠超想像。
張啟雲對此心知肚明。他加強了“青木園”的日常安保,除了聘請兩名可靠的當地退伍軍人輪值,更在園子外圍幾個關鍵節點,佈下了簡易的預警和迷惑性小陣法。雖不及“靜廬”精妙,但足以讓心懷不軌的普通人或低階修行者無功而返,甚至吃點小虧。
柳依依則完全沉浸在“青木園”的日常管理和研究中,對外界的風波似乎並不太在意。她對張啟雲的手段已經見怪不怪,甚至開始主動學習一些基礎的、關於利用植物自身氣場和五行相生相剋來輔助種植、防治病蟲害的粗淺法門,並結合自己的專業知識進行改良嘗試,效果顯著。首批試種的幾味普通藥材長勢極佳,眼看就要迎來第一次收穫,資料喜人。
就在“青木園”事件餘波未平,張啟雲一邊處理“靜廬”預約,一邊指導柳依依籌備採收、晾曬事宜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在一個雨後的傍晚,來到了“靜廬”。
來者是一名年輕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職業套裝,長發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的髮髻,麵容清麗,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掩不住的疲憊和冷峻。她沒有開車,是從鎮上的公交站步行過來的,褲腳和鞋邊還沾著些許泥點。
阿亮將她引到偏廳時,張啟雲正在翻閱柳依依送來的最新一批“七葉金線蓮”生長資料記錄。見到來人,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放下手中的平板。
“秦警官?稀客。”張啟雲起身,示意對方入座。他認出了這位女子,正是省城刑警總隊特案組的副隊長,秦月。當初秦峪大師引薦時,曾簡略提過自己這個侄女,說她性格執拗,能力出眾,專攻疑難案件,但並未深交。她怎麼會找到這裏來?
秦月沒有客套,直接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背脊挺得筆直,目光銳利地掃過偏廳雅緻的陳設,最後落在張啟雲臉上。“張先生,冒昧打擾。我叔叔(秦峪)給了我這裏的地址。”她開門見山,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顯然是勞累過度,“我這次來,不是以私人身份,而是代表警方,希望你能協助調查一宗案件。”
警方?協助調查?張啟雲眉頭微挑,示意阿亮上茶,然後平靜地問:“不知是什麼案件,需要我這個‘養生顧問’協助?”
秦月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平板電腦,解鎖後點開幾張照片,推到張啟雲麵前。“你先看看這個。”
照片是在某處室內拍攝的,光線昏暗,場景淩亂。幾張照片分別顯示:一個中年男子倒斃在地,麵色青黑,表情扭曲痛苦,死狀詭異;他身旁散落著一些破碎的、似乎是玉石或陶瓷的碎片;牆壁和地麵上,有數道深淺不一、雜亂無章的劃痕,不像是利器所致,倒像是……某種野獸的爪印?但比例和形狀又十分怪異;最後一張照片,是死者緊握的右拳特寫,指縫中似乎露出一點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跡的粉末。
張啟雲目光一凝,拿起平板,仔細端詳。尤其是那些怪異的爪痕和死者指縫中的紅色粉末,他放大了細節檢視。
“死者名叫周文海,四十五歲,本市‘文海藝術品投資公司’的老闆,主要經營古玩字畫、玉石珠寶。四天前,被人發現死在他位於市郊的一處私人收藏室內。”秦月的聲音冷靜地敘述著,“現場門窗完好,無外部強行侵入痕跡。死者體表無明顯外傷,初步屍檢結果顯示死於急性心力衰竭,但心肌細胞有異常溶解跡象,血液中檢測到多種不明毒素和微量放射性物質,無法確定具體來源。更奇怪的是,現場那些爪痕,經過痕跡專家鑒定,不屬於任何已知動物,材質分析顯示是某種高硬度合金,但殘留的生物資訊素又顯示……可能是活體留下的。還有那些碎片,初步判斷是某種祭祀或儀式用的玉器,年代無法斷定,風格極其古老怪異。死者指縫中的紅色粉末,成分複雜,含有硃砂、某種未知金屬氧化物以及……微量的生物鹼,疑似某種符籙或丹藥燃燒後的殘留。”
她頓了頓,看向張啟雲:“這個案子,從現場到死因,都充滿了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矛盾和怪異。我們走訪了周文海的社交圈和商業對手,發現他近期行為異常,癡迷於收集各種稀奇古怪、帶有神秘色彩的‘古物’,並且與幾個名聲不太好的‘風水師’、‘民間術士’有過密切接觸。其中一人,提到了你的名字。”
“提到了我?”張啟雲抬起頭。
“是的。據那個‘風水師’交代,周文海曾多次向他打聽,認不認識真正有本事、能鑒別‘特殊物品’、甚至可能懂得‘驅邪破煞’的高人。他提到了最近聲名鵲起的‘靜廬’主人,也就是你。”秦月目光緊盯著張啟雲,“張先生,據我們瞭解,你不僅醫術高明,在玄學風水方麵也有很深造詣。周文海之死,現場種種跡象,已經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範疇。我們懷疑,這可能涉及某些……非常規的力量,或者,死者接觸到了他不該接觸的東西,引來了殺身之禍。我們需要專業人士的意見。”
張啟雲放下平板,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茶幾的桌麵。周文海的死狀、現場的爪痕、破碎的玉器、詭異的粉末……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確實透著一股不祥的、非自然的氣息。尤其是指縫中那紅色粉末,讓他隱約聯想到玄機子手劄中提過的某種邪道符籙或詛咒媒介。
“秦警官,我隻是個養生顧問,偶爾幫人調理下環境氣場。兇殺案,似乎不是我的專業範疇。”張啟雲緩緩道,他並不想輕易捲入這種麻煩,尤其是可能與某些陰暗勢力或詭異存在有關的麻煩。
“張先生,明人不說暗話。”秦月的語氣強硬了幾分,“我叔叔對你的評價很高,我也私下瞭解過你的一些事情。‘青木園’那邊剛剛打發走‘三河公司’的人,用的是非常規手段吧?周文海的案子,很可能隻是冰山一角。我們有理由懷疑,近期在本市及周邊,可能活躍著一個或數個利用邪術、詭異物品進行犯罪或達成某種目的的團體。周文海或許是買家,或許是試驗品,或許是……觸犯了什麼禁忌。”她身體微微前傾,“我們需要儘快弄清楚,這背後到底是什麼。這不僅是為了破案,更是為了防止可能出現的更大危害。而你,可能是目前我們能找到的、最有可能提供線索的人。”
她的話直白而尖銳,將張啟雲隱隱推到了一個“知情者”或“有能力者”的位置上。
張啟雲沉默片刻。秦月說得不無道理。周文海的死狀和現場痕跡,確實邪門。放任不管,難保不會出現下一個受害者,或者,這股暗流最終會波及到他或他身邊的人。而且,對方提到了“特殊物品”和“風水師”,這讓他聯想到玄術協會內部可能的敗類,或者……其他隱藏在暗處的修行者、勢力。
“我可以看看更詳細的現場勘查報告、屍檢報告,以及那些碎片和粉末的詳細檢測資料嗎?”張啟雲終於開口,“另外,我需要知道周文海近期接觸過的所有‘風水師’、‘術士’的詳細名單和背景,尤其是提到我的那個。”
秦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她知道張啟雲這是鬆口了。“可以。資料我已經帶來了部分,更詳細的可以授權你查閱。但這些都是機密,需要你簽署保密協議,並且,你的調查必須在我們的監督和配合下進行。”
“可以。”張啟雲點頭,“但我有幾個條件。第一,我的協助是顧問性質,不公開身份。第二,我需要絕對的行動自主權,在涉及‘非常規’領域時,以我的判斷為準。第三,調查過程中如果發現與修行界、玄術界相關的人員或物品,處置權需與我協商。”
秦月皺了皺眉,這些條件有些苛刻,尤其是行動自主權和處置權。但她想到案件的詭異性和上級“儘快取得突破”的壓力,以及叔叔對張啟雲能力的肯定,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原則上可以,但具體細節和重大行動,必須提前報備並獲得批準。我需要向上級請示。”
“可以等。”張啟雲站起身,“秦警官遠道而來,想必還沒用晚飯。若不嫌棄,便在‘靜廬’用些便飯,也順便感受一下這裏的氣場。或許,對你緩解疲勞有些幫助。”
秦月本想拒絕,但一路奔波,確實又累又餓,而且她對這傳說中的“靜廬”也頗為好奇,便點了點頭:“那就叨擾了。”
晚餐是簡單的四菜一湯,但食材新鮮,烹飪得法,更難得的是,在此地獨特的氣場環境下用餐,秦月隻覺得入口的食物格外香甜,疲憊的身心彷彿被溫水洗滌,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鬆弛了許多。她心中暗自稱奇,對張啟雲的能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飯後,秦月將帶來的部分加密資料交給張啟雲。張啟雲讓她在客房休息,自己則回到書房,仔細研讀起來。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現場的高清照片比平板上的更觸目驚心。那些爪痕的細節顯示,其邊緣並非光滑切割,而帶有細微的撕扯和熔融痕跡,彷彿是被高溫且極具腐蝕性的東西劃過。死者周文海的麵部特寫顯示,其瞳孔極度放大,眼底有細微的、彷彿血管爆裂形成的暗紅色紋路,這在玄術記載中,是受到強烈“陰煞”或“邪靈”衝擊的典型特徵之一。而那些玉器碎片上的紋路,雖然殘破,但依稀能辨認出與某些上古邪祭儀式中使用的“聚陰符”或“引煞紋”有相似之處。
最讓他在意的,是一份關於周文海公司近半年資金流向的分析。有幾筆大額且隱蔽的資金,流向了境外幾個空殼公司,最終指向模糊。但其中一筆,竟然與本市“四海商會”控股的某個藝術品拍賣行有過間接接觸。
“四海商會……”張啟雲手指敲擊著桌麵。又是他們。之前是商業打壓、派人騷擾“青木園”,現在又疑似與這起詭異的命案有資金關聯?是巧合,還是這個商會的觸角,已經伸向了更陰暗的領域?
他繼續翻閱與周文海接觸過的“高人”名單。其中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玄真子”,一個在本地玄術圈子小有名氣、但名聲毀譽參半的風水師,據說擅長“陰宅”和“法器開光”,收費高昂。正是此人向周文海提到了張啟雲。
張啟雲記下了這個名字。
窗外,夜色深沉。“靜廬”籠罩在寧靜的氣場中,與資料中那個詭異恐怖的兇案現場形成了鮮明對比。
秦月的到來,帶來的不僅是一個離奇案件,更像是一把鑰匙,可能將開啟一扇通向都市更深層黑暗的大門。這黑暗,或許與四海商會有關,或許與玄術界的敗類有關,或許,還隱藏著更古老、更可怕的秘密。
張啟雲合上資料,走到窗邊,望向遠方城市的璀璨燈火。平靜的日子,似乎又要被打破了。但這一次,他不再是獨自麵對。有了秦月代表的官方力量介入,或許能揭開更多隱藏在陰影下的東西。
隻是,與虎謀皮,須得慎之又慎。無論是案件背後的黑手,還是官方合作中可能的掣肘,都需要他小心應對。
新的挑戰,已然來臨。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