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廬”開業大獲成功,名聲不脛而走。預約體驗的電話幾乎打爆了阿亮的工作手機,篩選客戶成了甜蜜的煩惱。張啟雲卻並未沉迷於此。他很清楚,“靜廬”的“氣場調理”和“疏導之法”雖然效果顯著,但受限於場地和自身精力,能惠及的人數終究有限。且這種模式,更多是“錦上添花”或“緩解癥狀”,對於更深層的、需要係統調理或針對性治療的狀況,仍顯不足。
他真正的根基之一,在於醫道。而醫道離不開藥。現代中藥市場魚龍混雜,藥材品質參差不齊,靈氣更是匱乏。在秘境中見識過那些蘊含靈氣的珍稀草藥後,張啟雲越發感到,若要真正發揮“五行衍天術”配合自身醫術的潛力,乃至未來可能推廣更具效用的丹方葯散,必須擁有穩定、高品質,最好能蘊含一定靈氣的藥材來源。
自建草藥園的計劃,早已在他心中醞釀。如今“靜廬”步入正軌,資金初步充裕,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他讓阿亮物色合適的地點和人才。地點需滿足幾個條件:遠離工業汙染,土壤水質優良,最好有一定地脈靈氣基礎(即便稀薄);麵積適中,便於管理和保密;交通相對便利,但又不過於顯眼。人纔則需懂藥材種植,有經驗,心思正,最好對傳統中醫藥有熱愛和見解。
數日後,阿亮帶來了好訊息。
“雲哥,地方找到了,在鄰縣靠山的清風鎮,有一片大約五十畝的荒置坡地,原本是個老茶場,後來經營不善荒廢了。我實地看過,背靠青山,麵臨溪流,環境沒得說,土壤檢測報告也出來了,很乾凈,微量元素豐富。最關鍵的是,”阿亮壓低聲音,“我按你教的方法,用那塊測試玉石(註:張啟雲製作的簡易地氣探測符石)測過,那地方的地氣比其他地方明顯活躍、純凈一些,雖然比不上‘靜廬’,但絕對是好地方!價格也合適,已經談妥了。”
“很好。”張啟雲點頭,“人呢?”
“人也找到了一個,挺有意思的姑娘。”阿亮遞過來一份簡歷和幾張照片,“柳依依,二十五歲,農業大學藥用植物專業碩士畢業,家裏就是中醫世家,從小跟草藥打交道。畢業後沒留在大城市,反而回鄉承包了幾畝地自己搞有機藥材種植,還嘗試復原一些古籍裡記載的種植古法。技術紮實,想法新,人也踏實,就是……性子有點倔,認死理,跟當地一些用化肥農藥催生的藥材販子合不來,所以規模一直做不大,經濟上有點緊巴。”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簡單的工裝,蹲在田埂邊,手裏捧著一株草藥仔細檢視。麵容清秀,不施粉黛,眼神專註而明亮,帶著一種與土地、植物打交道的沉靜氣質。
“聯絡她,約個時間,我和她當麵聊聊。地點……就在清風鎮那片坡地吧。”張啟雲決定親自去看看。
三日後,清風鎮,原老茶場。
時值初夏,山坡上草木蔥蘢,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山澗流出,潺潺繞過坡地。空氣清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芬芳。站在坡地高處遠眺,可見層巒疊翠,確實是個養人的好地方。張啟雲能清晰地感覺到,此處地氣雖弱,卻如同溪水般緩緩流淌,未被汙染,生機潛藏。
阿亮和一個穿著淺藍色棉布襯衫、深色工裝褲、紮著利落馬尾的女孩已經等在那裏。女孩正是柳依依。她見到張啟雲,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但並無太多拘謹或激動,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張先生,您好。我是柳依依。”
“柳姑娘,你好。麻煩你跑一趟。”張啟雲微笑回應,目光掃過周圍的坡地,“你覺得這裏怎麼樣?”
談起專業,柳依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語速也快了些:“地理位置很好,向陽背風,水源乾淨,土壤是微酸性的紅壤,透氣排水性都不錯,很適合多種藥材生長。而且這裏荒廢了一段時間,沒有農藥化肥殘留,是塊‘乾淨地’。不過,”她話鋒一轉,指向坡地幾處,“這裏、這裏,還有那邊,地勢低窪,雨季容易積水,需要挖排水溝。那邊坡度過陡,水土容易流失,需要修梯田或者種植固土能力強的植物。還有整體土壤肥力需要提升,不能靠化肥,得用發酵好的有機肥和綠肥慢慢養。”
她侃侃而談,條理清晰,顯然對這塊地已經仔細勘察過。
“如果,我想在這裏種植一些對生長環境要求比較苛刻,甚至需要特殊‘氣場’滋養的稀有藥材呢?”張啟雲忽然問道,目光直視柳依依。
柳依依愣了一下,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稀有藥材?張先生指的是……像野山參、鐵皮石斛、雪蓮那些?那些對海拔、氣候、土壤微生物環境要求極高,人工模擬非常困難,成本也極高,而且很多品種生長週期漫長,投資回報期很長。”她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更重要的是,如果隻是為了追求高價而進行破壞性開採或不當種植,我……”
“不是為了高價,也不是破壞性種植。”張啟雲打斷她,語氣平和卻堅定,“是為了培育出藥性更足、更接近古書記載中描述的藥效,甚至……可能蘊含一些特殊能量的品種。我會提供一些你可能從未接觸過的種植理念和技術支援,包括改良土壤、調控區域性小氣候、甚至引動地脈生機的方法。但具體的管理、日常養護、記錄觀察,需要一位真正懂葯、愛葯、有耐心和匠心的人來做。”
柳依依眼中露出震驚和疑惑交織的神色。改良土壤、調控氣候她懂,但“引動地脈生機”……這聽起來已經超出她的認知範疇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氣質沉靜卻又彷彿深不可測的年輕男人,想起近來聽到的一些關於“靜廬”和其主人的傳聞,心中掀起波瀾。
“我需要看到具體的方案和……證明。”柳依依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被描繪的前景沖昏頭腦,而是保持了理科生的嚴謹,“而且,如果涉及一些非常規方法,我需要確保不會對環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壞,也不會違背自然規律和藥用植物的生長天性。”
“合情合理。”張啟雲欣賞地點點頭。不盲從,有原則,這正是他需要的人才。“方案和初步證明,我們可以立刻開始。阿亮。”
阿亮立刻從車上搬下來幾個箱子和一個揹包。箱子裏是張啟雲提前準備好的、幾種在外界已極為罕見、甚至在秘境中採集的靈草種子或幼苗(經過特殊處理,降低了部分活性以適應外界)。揹包裡則是一些他繪製的、關於如何依據地形地勢和五行分佈,初步規劃種植區域的草圖,以及幾塊他親手製作的、蘊含微弱木行或土行生機的“養地符石”。
“這些是部分打算試種的品種,有些你可能隻在古籍裡見過名字。”張啟雲指著那些形態各異的種子幼苗,“這一片坡地,我計劃劃分為五大區域,對應五行特性,種植不同屬性的藥材。比如東方木氣匯聚處,種清風藤、當歸等;南方火氣稍足處,試種陽炎花(一種對光照和地熱要求極高的秘境伴生草);中央土行厚重處,種黃芪、地黃等;西方金氣肅斂處,種金銀花、川貝母;北方水氣滋養處,種石斛、黃連等。”
柳依依聽得目瞪口呆,這種劃分方式聞所未聞,但仔細一想,不同藥材確實對光照、濕度、土壤酸鹼度等有不同偏好,這與五行特性似乎又有某種隱隱的對應。她拿起一顆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銀色種子(來自秘境的一種低階靈草“月華草”),感受著那不同尋常的生命波動,心中的疑慮開始動搖。
“這些符石,”張啟雲拿起一塊溫潤的青色石片,遞給柳依依,“埋在對應區域的中心地下半尺,可以緩慢改善土壤活性,調節區域性濕度溫度,並引導微弱的地氣滋養植株。你可以先選一小塊地,我們現場試試。”
柳依依接過石片,觸手溫涼,彷彿有極細微的、令人舒適的氣息透入掌心。她咬了咬下唇,指向一塊大約十平方米、相對平整的荒地:“就這裏吧。”
張啟雲示意阿亮按草圖示記出一個小型的、對應木行的區域範圍。然後,他親自示範,將一塊“養地符石”埋在中心,又撒上一些特製的、混合了古法發酵有機肥和微量玉石粉末的底肥。最後,他取出一小包“月華草”種子,交給柳依依:“你來種,按你平時的方法就行。”
柳依依照做,細心地將種子均勻撒在翻鬆的土壤裡,覆上薄土,澆上溪水。
整個過程,張啟雲隻是靜靜站在一旁,並未再做多餘動作。但柳依依卻敏銳地感覺到,當種子埋下、符石入土後,這一小片區域的氣氛似乎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空氣彷彿更清新了,土壤散發出一股好聞的、濕潤的生機感,連周圍的野草都似乎挺直了些。
“這就……好了?”柳依依有些不確定。
“符石會持續作用。正常情況下,這些種子發芽率會提高,生長速度也會略快,抗病性增強,最重要的是,藥性積累會更充分。”張啟雲解釋道,“但這隻是基礎。後續還需要根據藥材生長階段,調整符石的搭配,甚至輔以特殊的‘甘霖術’(以靈力匯聚潔凈水汽滋養)或‘除蟲咒’(以特定頻率靈氣驅避害蟲)。這些,我會慢慢教你,前提是你願意加入。”
柳依依蹲下身,用手輕輕觸控那片剛剛播種的土地,感受著指尖傳來的、不同尋常的溫潤與生機。她抬頭看向張啟雲,眼神中掙紮了片刻,最終被一種對未知領域的探索渴望和對更高品質藥材的追求所取代。
“我願意試試。”她站起身,語氣鄭重,“但我要全程記錄資料,如果發現有任何危害環境或違背植物自然生長的跡象,我保留退出的權利。而且,我的薪酬,一部分要用這些培育出的藥材份額來抵扣,我要研究它們。”
“可以。”張啟雲伸出手,“歡迎加入,柳技術員。這片園子,以後就叫‘青木園’吧。”
兩隻手輕輕一握,一項可能改變未來中藥材格局的合作,在這片青山綠水間悄然達成。
接下來的日子,張啟雲往返於“靜廬”與“青木園”之間。他親自指導柳依依,依據五行方位和地氣流動,精細規劃了整個五十畝坡地的分割槽。除了五大主區,還劃出了育苗區、馴化區(用於逐步適應外界環境的秘境品種)、實驗區等。每一塊區域的核心,都埋下了相應屬性的“養地符石”,構成了一個覆蓋全園的、簡陋卻有效的“五行養地陣”,雖無“靜廬”那般神異,卻能穩步提升園內整體的生態環境和藥材品質。
柳依依則展現出了驚人的專業素養和吃苦耐勞的精神。她帶著阿亮招募來的幾個當地踏實肯乾的農民,清理荒地,修整梯田,挖掘排水溝,按照張啟雲的要求,不使用任何化學藥劑,完全採用有機古法耕作。她事無巨細地記錄著每一批種子的發芽率、生長速度、葉片顏色、病蟲害情況……並與普通方式種植的對照組進行對比。
結果令人振奮。使用了符石和特殊底肥的區域,無論是普通藥材還是稀有品種,發芽整齊,幼苗健壯,葉片肥厚油亮,幾乎沒有病蟲害。尤其是那批“月華草”,竟然在短短半個月內就破土而出,長出兩片銀白色的嫩葉,在月光下隱隱生輝,讓柳依依驚嘆不已。
張啟雲偶爾會來,施展一些粗淺的“小雲雨訣”(凝聚水行靈氣化為細微靈雨)滋潤園圃,或以金行靈氣構築簡易屏障驅趕鳥雀害蟲。更多時候,他是將一些從秦峪手稿、玄機子傳承以及秘境壁畫中領悟到的、關於靈植培育的零碎知識,結合現代植物學,整理成簡明的要點,傳授給柳依依。
柳依依如饑似渴地學習著,她感覺一扇全新的大門正在眼前開啟。傳統經驗與現代科學,竟然能與這些玄之又玄的“氣場”、“地脈”、“靈氣”概念相結合,產生如此奇妙的效果。她對張啟雲的觀感,也從最初的懷疑、好奇,逐漸變成了欽佩與信賴。
“青木園”的生機日漸蓬勃,各種藥材長勢喜人,尤其是幾樣試種的稀有品種,更是展現出超越文獻記載的優良性狀。柳依依的筆記本越來越厚,裏麵充滿了密密麻麻的資料、手繪圖和感悟。
然而,就在“青木園”一切步入正軌,首批試種的幾種常見藥材即將迎來第一次採收時,麻煩悄然而至。
這天下午,柳依依正在實驗區記錄一株“七葉金線蓮”的生長資料(這是她從家中古籍找到的、被認為已絕種的品種,張啟雲提供了疑似種子),幾個流裡流氣、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大搖大擺地闖進了園子。
“喲,這荒山野嶺的,還真有人搗鼓出點樣子了?”為首一個滿臉橫肉、戴著金鏈子的男人,叼著煙,斜眼看著整齊的田壟和長勢良好的藥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小妹妹,這地兒,我們兄弟看上了,出個價吧。”
柳依依臉色一變,放下記錄本,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誰?這裏不對外出售,請你們離開。”
“離開?”金鏈子男嗤笑一聲,吐了個煙圈,“這清風鎮的地界,我們‘三河公司’看上的東西,還沒有拿不到的。小妹妹,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要麼乖乖把地和我們培育的這些……嗯,長得不錯的草,都賣給我們,價錢好商量。要麼……”他眼神變得兇狠,“我們可就自己‘照顧’這些嬌貴的小草草了,萬一不小心踩死幾棵,或者……放把火,那多可惜?”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也跟著鬨笑起來,不懷好意地逼近。
柳依依又氣又急,她知道這“三河公司”是本地一霸,欺行霸市,專門強買強賣一些有潛力的土地或農產品。她一邊後退,一邊快速按下了手機上一個緊急聯絡鍵——那是張啟雲留給她的。
“我警告你們,別亂來!我已經報警了!”柳依依強作鎮定。
“報警?哈哈哈!”金鏈子男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報啊!看看是警察來得快,還是我們的手腳快!”
就在幾個混混準備動手破壞葯田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
“我建議你們,手腳最好放乾淨點。”
眾人回頭,隻見張啟雲不知何時已站在園子入口處,目光淡淡地掃過這幾個不速之客。他剛剛在“靜廬”感應到柳依依的緊急訊號,立刻趕了過來。
“你他媽誰啊?少管閑事!”金鏈子男見張啟雲孤身一人,穿著普通,惡聲惡氣道。
張啟雲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柳依依身邊,將她護在身後,然後看向那片被威脅的葯田,尤其是那株珍貴的“七葉金線蓮”。
“這片園子,每一寸土,每一棵草,都比你們的命金貴。”張啟雲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現在,滾出去。再踏進一步,後果自負。”
“找死!”金鏈子男被激怒,一揮手,“給老子教訓他!砸了這破園子!”
幾個混混叫囂著沖了上來。
張啟雲眼神一冷。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隻是並指如劍,淩空虛點幾下。
沖在最前麵的兩個混混,忽然腳下一軟,彷彿被什麼東西絆倒,慘叫著摔了個狗啃泥,抱著小腿哀嚎起來,他們的腳踝處,莫名出現了一圈青紫色的瘀痕,彷彿被無形的繩索狠狠勒過。
另外兩個混混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張啟雲隨手從旁邊葯田撿起兩顆小石子,屈指一彈。
咻!咻!
破空聲細微,兩顆石子精準地打在兩人持棍的手腕上。
“啊!”“哎喲!”
兩人隻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鎚砸中,劇痛傳來,木棍脫手,捂著手腕踉蹌後退,滿臉驚恐。
金鏈子男目瞪口呆,嘴裏的煙都掉了。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恐怕不是善茬。
張啟雲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你別過來!我……我可是三河公司的人!我們老闆是……”金鏈子男色厲內荏地後退。
“我不管你們老闆是誰。”張啟雲在他麵前站定,目光如冰,“回去告訴你們老闆,這片‘青木園’,是我張啟雲的產業。想要,讓他親自來‘靜廬’找我談。再敢派人來騷擾……”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混混,“下次,斷的就不隻是手腳了。”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力籠罩住金鏈子男,他隻覺得呼吸一窒,雙腿發軟,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滾!”
一聲低喝,如同驚雷在金鏈子男耳邊炸響。他再也顧不得麵子,連滾爬爬地扶起地上的同夥,屁滾尿流地逃出了“青木園”,連句狠話都不敢留。
柳依依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鬆了口氣,隨即擔憂地看向張啟雲:“張先生,他們……會不會再來?”
張啟雲望著那些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會。”他肯定道,“而且來的,可能就不隻是這種小角色了。”
“青木園”的價值,隨著藥材的生長,正在逐漸顯現。懷璧其罪,麻煩果然如期而至。隻是這一次,來的不是玄術界的對手,而是地方上的地頭蛇。
但無論是誰,敢動他的“青木園”,都要付出代價。張啟雲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這片傾注了他和柳依依心血的草藥園,不僅是未來的藥材基地,更是他醫道佈局的重要一環,絕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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