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棟科技大廈被查封的第三天,林晚晴站在自家別墅的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裏那些穿著製服的人貼封條、搬東西、清點資產。
她是林國棟的小女兒,二十三歲,剛從英國留學回來不到半年。在她記憶中,林家永遠是江城的上流階層,父親是受人尊敬的企業家,哥哥是天才科學家,她則是人人羨慕的林家千金。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小姐,稅務局的同誌說要清點您房間裏的物品。”老管家站在門口,聲音低沉,“您看……”
林晚晴轉過身,臉上沒有表情:“讓他們進來吧。”
兩個穿著稅務製服的工作人員走進來,禮貌但冷淡:“林小姐,根據規定,我們需要登記您名下的貴重物品。請配合。”
他們開始清點:衣櫃裏的名牌衣服、首飾盒裏的珠寶、書架上的限量版書籍、牆上的名畫……每一件都被記錄在案,貼上編號。
林晚晴看著這一切,感覺像在看一場荒誕的戲。一週前,她還在巴黎看時裝秀,在倫敦參加舞會,在紐約購物。現在,她卻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私人物品被一件件查封。
“這件首飾是您自己購買的嗎?”一個工作人員拿起一條鑽石項鏈。
“我父親送的生日禮物。”林晚晴機械地回答。
“價值大概多少?”
“不知道。發票可能在管家那裏。”
工作人員記錄下來,將項鏈放進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清點進行了兩個小時。結束時,林晚晴的房間裏已經空空蕩蕩,隻剩下一張床和幾件日常衣物。
“林小姐,根據規定,這棟別墅已經被查封。您需要在二十四小時內搬離。”工作人員說,“另外,您的護照已經被限製使用,暫時不能出境。”
“我能去哪裏?”林晚晴問,聲音乾澀。
“您可以暫時住在親戚家,或者租房子。但需要向警方報備住址。”
親戚?林晚晴苦笑。林家出事後,那些所謂的親戚朋友,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打電話不接,發資訊不回,彷彿林家是什麼瘟疫。
工作人員離開後,老管家走過來,遞給她一張銀行卡:“小姐,這是我私下存的一點錢,不多,大概五十萬。您先拿著應急。”
林晚晴看著這張卡,眼眶發紅:“王伯,你……”
“我在林家工作了三十年,看著您長大。”老管家嘆了口氣,“老爺和少爺做的事,我不知道,也不懂。但您是清白的,不應該受這個罪。”
“我父親和哥哥……到底做了什麼?”林晚晴終於問出這個壓在心裏幾天的問題。
老管家沉默良久:“小姐,有些事,不知道可能更好。”
“我要知道!”林晚晴抓住管家的手,“王伯,求求你告訴我!為什麼一夜之間,所有人都說林家是罪犯?說我父親是黑心商人?說我哥哥是……是殺人兇手?”
她看到了網上的報道。那些媒體用最聳動的標題:“國棟科技涉黑案曝光”、“林浩人體實驗內幕”、“林家父子或麵臨死刑”……
她不信。父親雖然嚴厲,但每年捐那麼多錢做慈善;哥哥雖然古怪,但那是科學家該有的樣子。怎麼可能做出那些可怕的事?
老管家看著林晚晴通紅的眼睛,最終嘆了口氣:“小姐,您去老爺書房吧。最下麵那個抽屜,有個暗格。鑰匙在……在您母親的照片後麵。”
林晚晴的母親在她十歲時病逝,照片一直掛在書房牆上。
她衝進書房,取下照片。相框後麵果然有一把小鑰匙。開啟書桌最下麵的抽屜,摸索到暗格的開關——一個隱蔽的按鈕。
暗格彈開,裏麵不是檔案,而是一個平板電腦。
林晚晴開啟電腦,需要密碼。她試了父親的生日、母親的生日、哥哥的生日,都不對。最後,她鬼使神差地輸入了自己的生日——電腦解鎖了。
螢幕上是分類整齊的資料夾:“組織架構”、“資金流向”、“實驗記錄”、“聯絡人名單”、“終南山計劃”……
她顫抖著點開“組織架構”。裏麵是一張複雜的關係圖,中心是“幽冥組織”,下麵分支有“九幽使者”、“三大冥王”、“各地分部”。而她父親林國棟的名字,赫然在“華中地區負責人”的位置上!
又點開“資金流向”。密密麻麻的表格記錄著過去二十年,國棟科技向數十個境外賬戶轉賬的記錄,總額超過三百億。備註欄裡寫著:“實驗經費”、“法器採購”、“人員培養”、“政商打點”……
“實驗記錄”資料夾最讓她崩潰。裏麵是一個個編號的資料夾,每個編號對應一個“實驗體”。點開其中一個,裏麵有照片、醫療記錄、實驗資料……最後是“處理結果”:有的寫“成功,意識轉移完成”,有的寫“失敗,銷毀”,有的寫“失控,處決”……
照片上那些人的臉,有的茫然,有的痛苦,有的已經不成人形。
林晚晴捂住嘴,強忍著不吐出來。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林家能迅速崛起,為什麼哥哥能獲得那麼多“科研突破”,為什麼父親總能拿到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政府專案。
因為他們在用活人做實驗,在用錢鋪路,在用一個邪惡組織的支援,換取世俗的成功。
“為什麼……”她喃喃自語,“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永生。”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林晚晴抬頭,看到父親林國棟站在那裏——他不知何時回來了,臉色憔悴,眼神卻依然銳利。
“爸?”林晚晴站起來,“你不是被……”
“取保候審。”林國棟走進書房,關上門,“花了很大代價,但隻能出來二十四小時。”
他看著女兒手中的平板電腦:“你都看到了?”
“這些都是真的嗎?”林晚晴聲音顫抖,“那些實驗……那些人……”
“是真的。”林國棟坦然承認,“但晚晴,你不明白。這是偉大的事業!人類進化的下一步!你哥哥的研究,如果能成功,就能實現真正的永生!到時候,死亡將不再是終結,而是新的開始!”
“可那些人是活生生的人啊!”林晚晴喊道,“他們有家庭,有親人,有自己的人生!”
“犧牲少數人,成全全人類,這是值得的。”林國棟說,“而且,那些實驗體大部分是自願的,或者是罪有應得的罪犯……”
“自願?”林晚晴指著螢幕上一張照片——那是一個年輕女孩,眼神空洞,脖子上有鎖鏈的痕跡,“你看她的眼睛!那是自願的樣子嗎?!”
林國棟沉默了。
“爸,收手吧。”林晚晴哭著說,“去自首,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求求你,我不想失去你……”
林國棟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柔情,但很快被堅定取代:“晚了,晚晴。從你爺爺那輩開始,林家就已經和幽冥組織綁在一起了。現在收手,不僅我會死,你,你哥哥,林家所有人,都會死。”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被查封的庭院:“江若雪出手了,蘇氏集團出手了,連玄術協會都出手了。他們要把林家連根拔起。但我們還有機會——終南山那邊,計劃還在繼續。隻要主上成功降臨,一切都會改變。到時候,現在的這些罪名,這些指控,都會變得微不足道。”
“主上?什麼主上?”
“你不必知道。”林國棟轉身,從懷中取出一張銀行卡和一本護照,“這裏有三百萬現金,護照是新的,身份已經做好。今晚有人會送你去機場,飛往瑞士。在那裏,有人會接應你,給你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我不走!”林晚晴搖頭,“我要留在這裏,我要……”
“你必須走!”林國棟厲聲道,“留在這裏隻有死路一條!晚晴,聽爸爸的話,這是為你好。”
他把卡和護照塞進女兒手裏:“記住,到了瑞士,忘掉林家的一切,忘掉江城的一切,重新開始。永遠不要再回來。”
“那你呢?哥哥呢?”
“我和你哥哥……”林國棟苦笑,“我們有我們的路。也許能成功,也許不能。但無論如何,你要好好活著。”
外麵傳來警笛聲。林國棟臉色一變:“他們來了。快,從密道走!”
他推開書架,露出後麵的暗門:“這條密道通往後山,那裏有車等著。快!”
林晚晴被父親推進密道。在暗門關閉前,她最後看到父親站在書房裏,對她露出一個微笑——那是她記憶中,父親最溫柔的一次微笑。
暗門關閉,密道裡一片漆黑。
林晚晴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淚水無聲滑落。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帶她去遊樂園,把她扛在肩上看煙花;想起哥哥教她做科學實驗,雖然總是失敗,但哥哥從不生氣;想起母親還在時,一家四口圍坐在餐桌前,說說笑笑……
那些溫暖的記憶,和剛纔看到的那些冰冷的資料、那些痛苦的照片,在她腦海中激烈衝突。
她不知道哪一個是真實的。
也許,兩個都是。
也許,從一開始,林家就活在兩個世界裏——一個是光鮮亮麗的商業家族,一個是黑暗邪惡的邪教幫凶。
而現在,這兩個世界都崩塌了。
密道很長,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看到光亮時,她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出口。外麵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司機是個麵無表情的中年男人。
“林小姐,請上車。”司機說,“飛機會在兩個小時後的起飛。”
林晚晴看著手中的護照和銀行卡,又回頭看了看山洞深處。
她可以走,去瑞士,開始新的生活,忘掉這一切。
但那樣,她就真的成了幫凶——享受了林家罪惡帶來的好處,卻在最後關頭逃跑。
不。
林晚晴把護照和銀行卡扔在地上,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那裏是下山的路,通往江城城區。
“林小姐!”司機喊道,“您要去哪?”
“去我該去的地方。”林晚晴頭也不回地說。
她要去公安局,去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去為那些受害者,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
哪怕這樣會讓她自己也陷入危險,哪怕這樣會讓她失去最後的機會。
但這是正確的選擇。
是她作為一個人,應該做的選擇。
夕陽西下,林晚晴獨自走在山路上。身後是崩塌的家族,前方是未知的命運。
但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腳步如此堅定。
因為她終於知道,自己是誰,該做什麼。
夜色降臨,江城燈火漸亮。
而林家的故事,即將畫上句號。
但有些人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