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雲在第三天清晨醒來。
意識如從深海中緩緩上浮,眼前先是模糊的光影,然後逐漸清晰。他看見診所熟悉的天花板,聞到空氣中飄散的葯香,聽見窗外隱約的鳥鳴。
“師父!”陳雨菲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張啟雲轉動有些僵硬的脖頸,看見弟子守在床邊,眼睛紅腫,顯然哭過。柳依依、蘇媚、周師妹、趙鐵山都圍了過來,每個人都麵露喜色。
“我昏迷了多久?”他的聲音沙啞。
“整整三天。”柳依依遞過溫水,“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張啟雲慢慢坐起,感受著體內的狀況。太清真氣雖然虛弱,但運轉順暢;紫府天目有些刺痛,但還能用;最嚴重的是識海的損傷,像一塊被過度使用的肌肉,痠疼無力。
“還好。”他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江城那邊……怎麼樣了?”
“子陣已毀,證據都交上去了。”蘇媚快速彙報,“秦警官成立了專案組,國安部也介入了,現在全國都在排查幽冥組織的據點。但時間很緊,距離七月十五隻剩五天。”
張啟雲點點頭,看向周師妹:“協會那邊?”
“協會全力支援,已經調集了所有能調集的力量。”周師妹說,“但幽冥組織也在反擊。我們得到訊息,他們在政商兩界的人脈開始活動了。”
話音未落,診所外傳來剎車聲。秦月匆匆走進來,臉色很難看。
“張醫生醒了?正好。”她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我們遇到麻煩了。”
檔案是市裡發來的通知,要求“終南行動”專案組暫停一切行動,等待上級進一步指示。理由是“案件涉及重大商業機密和智慧財產權,需謹慎處理”。
“這是林家的手筆。”秦月沉聲道,“林浩的父親林國棟,動用了所有關係,要求重新調查林浩的死因,並指控我們非法闖入私人實驗室、毀壞重要科研裝置、竊取商業機密。”
“林國棟?”張啟雲皺眉,“他不是……”
“表麵上是國棟科技集團董事長,省政協委員,知名企業家。”秦月說,“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他也是幽冥組織在華中地區的重要資助人。林浩的研究經費,大部分來自他的公司。”
她調出林國棟的資料——五十八歲,白手起家,三十年間將一個小作坊發展成為市值數百億的科技集團。公開形象是慈善家、創新企業家,多次獲得政府表彰。
但資料中有一張老照片引起了張啟雲的注意:那是三十年前,年輕的林國棟和一個老人的合影。那個老人,張啟雲認識——是林玄機,林浩的祖父,五十年前叛出玄術協會的“毒手藥王”。
“林國棟繼承了他父親的衣缽。”張啟雲判斷,“隻是換了個形式——用現代商業掩護古代的邪術傳承。”
“更麻煩的是,”秦月繼續道,“林國棟通過他的商業網路,向多個政府部門施壓,質疑我們證據的真實性,質疑幽冥組織的存在,甚至質疑玄術協會的合法性。已經有幾位領導打電話來‘關心’這個案子了。”
周師妹冷笑:“他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們?”
“他不需要完全阻止,隻需要拖延時間。”張啟雲分析,“距離七月十五隻剩五天,隻要拖過這五天,幽冥組織的計劃就能實施。到時候,一切就晚了。”
“那怎麼辦?”陳雨菲焦急地問,“上級命令暫停行動,我們不能違抗啊。”
“明麵上不能,暗地裏可以。”張啟雲看向秦月,“秦警官,專案組暫停了,但你個人還可以繼續調查吧?”
秦月眼睛一亮:“對,我隻是‘配合調查’,不是‘停止調查’。隻要不呼叫大規模警力,個人行動不受限製。”
“那好,我們分成兩組。”張啟雲做出部署,“秦警官帶著官方身份,繼續調查林國棟和幽冥組織的關聯,收集更多證據。我們這邊,準備提前出發去終南山。”
“提前?”趙鐵山問,“不是定在七月十二日同步行動嗎?”
“計劃變了。”張啟雲說,“林國棟的反撲說明幽冥組織已經警覺,他們肯定會加強終南山主陣的防禦。如果我們按原計劃行動,很可能自投羅網。不如提前,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但張醫生你的身體……”柳依依擔憂道。
“恢復得差不多了。”張啟雲下床,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堅定,“而且,林國棟的反撲也提醒了我一件事——林浩留下的證據,可能還不是全部。”
他想起林浩臨終前的話:“最重要的東西……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對林浩這樣的人來說,會是哪裏?
“林浩在美國待了多年,回國後又常年在實驗室。”張啟雲思索,“他最信任的地方,應該是……”
“他的母校。”柳依依突然說,“哈佛大學。他在那裏讀了八年書,從本科到博士。如果真有最重要的東西,很可能就藏在那裏。”
“但哈佛在美國,我們沒時間去。”蘇媚說。
“不需要去美國。”柳依依開啟電腦,“林浩回國後,在江城的住處有一間書房,裏麵全是他在美國的資料。我之前檢查過,但隻關注了實驗資料。現在想來,也許有線索。”
一行人立刻前往林浩在江城的別墅。這棟位於江邊的三層小樓已經被警方查封,但秦月有鑰匙。
書房在二樓,三麵牆都是書架,擺滿了各種語言的書籍。靠窗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書桌,桌上整齊地擺放著文具和幾本攤開的書。
柳依依開始仔細檢查書架。她的目光掃過一排排書脊,突然停在一本厚重的精裝書上——《量子意識:從理論到實踐》,作者正是林浩本人。
她抽出這本書,翻開。裏麵不是印刷的文字,而是手寫的筆記——是林浩的研究日記!
“找到了!”柳依依快速翻閱。
日記記錄了林浩從哈佛時期開始的所有研究歷程,包括他如何接觸幽冥組織,如何獲得資助,如何進行那些禁忌實驗。最關鍵的是,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
“若事不可為,所有核心資料已備份至‘老地方’。坐標:北緯34°16′,東經108°56′。密碼:師父的生日。”
“老地方……坐標……”張啟雲看著這串數字,“這是終南山的一個具體位置!”
“密碼是師父的生日。”陳雨菲說,“林浩知道師父的生日?”
“他知道。”張啟雲點頭,“每年師父生日,他都會偷偷送禮物,雖然師父從不收。”
師父的生日是農曆三月初三。張啟雲在心中換算——對應的數字密碼應該是0303。
“也就是說,林浩在終南山某個地方藏了最重要的資料備份,密碼是0303。”柳依依說,“但具體是什麼地方呢?”
周師妹拿出終南山的地圖,對照坐標:“這個位置在終南山深處,靠近忘憂穀,但不在穀內。是一片……古代遺跡區,有很多廢棄的道觀和洞府。”
“他可能把資料藏在了某個道觀裡。”趙鐵山判斷。
“不管是什麼,我們必須去取出來。”張啟雲說,“這些資料可能包含幽冥組織的完整計劃,甚至可能有破壞主陣的關鍵方法。”
“但林國棟那邊……”秦月擔憂。
“他的反撲正好給了我們機會。”張啟雲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他不是要我們暫停行動嗎?那我們就‘暫停’。表麵上停止一切調查,實際上我們悄悄出發去終南山。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已經拿到資料了。”
“調虎離山。”周師妹領會,“林國棟的注意力都在江城,不會想到我們會直接去終南山。”
“沒錯。”張啟雲看向眾人,“柳博士,雨菲,蘇媚,你們三個留在江城,配合秦警官繼續調查林國棟,製造我們還在江城的假象。周師妹,趙師兄,你們跟我去終南山。”
“我也去。”葉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不知何時也到了,手裏拿著一份檔案,“我剛剛查到,林國棟名下的一個基金會,最近在終南山地區投資了一個‘文化遺產保護專案’,專案地點正好是坐標所在的區域。”
她把檔案遞給張啟雲:“這是專案資料。表麵上是在修復古建築,但根據工程圖紙,他們在挖掘地下室,而且深度超常。”
“他在找林浩藏的東西!”蘇媚恍然,“林國棟也知道這個備份的存在,他也在找!”
“所以我們必須趕在他前麵。”張啟雲做出最終決定,“今晚就出發。秦警官,江城這邊拜託你了。”
“放心。”秦月點頭,“我會拖住林國棟,給你們爭取時間。”
夜幕降臨。
兩輛車悄悄駛出江城,向北而行。張啟雲、周師妹、趙鐵山一輛車;葉冰和兩名協會高手一輛車——她堅持要跟去,因為她是考古專家,對古遺跡最瞭解。
車上,張啟雲閉目調息,儘可能恢復實力。紫府天目的損傷比想像中嚴重,每次運轉真氣,識海都會傳來刺痛。但他必須堅持,終南山一戰,他不能缺席。
周師妹一邊開車一邊說:“協會傳來訊息,西安和成都的行動照常進行,七月十二日淩晨三點。但如果我們提前拿到關鍵資料,可能不需要等到那時。”
“希望如此。”張啟雲睜開眼,“但幽冥組織經營千年,不會那麼容易對付。做好最壞的打算。”
“明白。”
車在夜色中疾馳。張啟雲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如同幽冥組織的陰謀,深不見底。
但他心中有一盞燈——太清一脈的傳承,師父的教誨,同伴的信任。
還有那些需要守護的人,那些燈火,那些平凡而珍貴的生命。
這一戰,無論多麼艱難,他都必須贏。
因為他是太清傳人。
因為他是醫者,也是武者。
因為他是——張啟雲。
夜色漸深,終南山越來越近。
而一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對決,也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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