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傀之戰後的第五天,葉冰帶著省文物局的正式批文來到太清診所。批文同意她對那片荒地進行搶救性發掘,但條件是必須有玄術協會的專業人員全程監督。
“局裏很重視,派了一個專家組,明天就到。”葉冰將批文遞給張啟雲,“但專家組裏……有些人可能不太好溝通。他們都是老資格的考古學家,對玄術持保留態度。”
張啟雲接過批文掃了一眼:“理解。我們配合工作,不主動提及玄術方麵的事。除非必要。”
“謝謝。”葉冰鬆了口氣,“另外,局裏希望這次發掘能有一些‘實質性成果’。畢竟動用這麼多資源,如果隻是挖出些陶片,上麵不好交代。”
“會有的。”張啟雲肯定地說,“那座墓葬不簡單,下麵應該還有東西。”
第二天,省文物局的專家組抵達。一共五人,領隊的是位六十多歲的老教授,姓鄭,是國內考古界的權威,專攻漢代墓葬。另外四人都是他的學生或同事。
鄭教授見到葉冰,第一句話就是:“小葉啊,你那個報告裏寫的‘特殊能量反應’‘異常現象’,局裏很重視。但科學考古講究證據,不能憑感覺。”
葉冰早有準備:“鄭教授,我們有完整的監測資料和現場記錄。另外,這次發掘我們邀請了特殊顧問。”她介紹張啟雲,“這位是張醫生,精通古代醫藥和文物鑒定。”
鄭教授打量張啟雲,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這麼年輕?哪個學校畢業的?”
“家學淵源。”張啟雲不卑不亢,“祖上幾代行醫,收藏了一些古籍和古物,略懂一二。”
“哦?”鄭教授來了興趣,“那待會兒可要見識見識。”
發掘工作正式開始。有了專業團隊和裝置,進度比上次快得多。一天時間,主墓室就被完全清理出來。
這座墓葬的規製確實不一般。雖然規模不大,但結構精巧,用料考究。墓室四壁用青磚砌成,磚縫之間灌了糯米漿,千年不腐。頂部的穹窿結構儲存完好,上麵的彩繪星圖依稀可見。
陪葬品陸續出土。除了常見的陶器、銅器,還有一些特殊物品:
一套完整的青銅手術器械,包括刀、剪、鉗、針,形製與現代外科器械驚人相似;
幾十卷竹簡,雖然大部分已經碳化,但有幾卷儲存尚好,上麵記載的是醫藥方劑和人體解剖知識;
幾個玉盒,裏麵裝著已經乾化的藥材,經柳依依初步鑒定,有些是早已絕跡的稀有品種;
最引人注目的是墓室正中央石台上的一尊青銅像。那是一個盤膝而坐的人像,高約三尺,做工精細,麵容栩栩如生。人像雙手結印,掌心托著一顆鴿蛋大小的黑色珠子。
“這是……煉丹師的塑像?”鄭教授湊近觀察,“這珠子是什麼材質?黑曜石?還是磁石?”
張啟雲卻心中一凜。他感應到,那顆黑色珠子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與屍傀核心的屍丹相似,但更加精純、內斂。
“鄭教授,這尊銅像可能需要特殊處理。”他委婉提醒,“我建議先不要移動,做個全麵檢測再說。”
“檢測是必須的。”鄭教授點頭,“小劉,把行動式X光機拿來,我們先掃一下內部結構。”
檢測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銅像是空心的,內部藏著東西!從X光影象看,那是一個長條形的物體,材質密度很高。
“有夾層!”鄭教授興奮了,“可能是捲軸或者帛書!小葉,準備開啟!”
“等等。”張啟雲再次阻止,“銅像表麵有細微的符文,可能是一種保護機製。貿然開啟,可能會損壞內部物品,或者……觸發某些機關。”
鄭教授皺眉:“張醫生,你的擔心我能理解。但考古工作就是這樣,有風險。我們有專業的開箱技術,會小心處理的。”
葉冰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知道張啟雲是對的,但鄭教授的權威不容置疑。
就在這時,柳依依拿著檢測儀走過來:“鄭教授,我檢測到銅像周圍有微弱的輻射。不是普通的放射性元素,而是一種……特殊的能量輻射。安全起見,我建議先做遮蔽處理。”
“輻射?”鄭教授臉色一變,“多少劑量?超標嗎?”
“劑量很低,在安全範圍內。但性質很特殊,我建議謹慎。”柳依依將檢測資料遞過去。
資料不會說謊。鄭教授看著螢幕上那些異常的能量讀數,終於鬆口:“好吧,先做遮蔽。小劉,拿鉛盒來。”
銅像被小心地放入特製的鉛盒中。就在盒蓋合上的瞬間,張啟雲敏銳地感覺到,那股能量波動消失了——不是被遮蔽,而是……沉寂了。
彷彿銅像知道被安全儲存,主動收斂了氣息。
接下來的發掘更加順利。到第三天下午,整個墓葬群基本清理完畢。除了主墓室,周圍還發現了八座陪葬墓,呈九宮格排列,正好對應九具屍傀的方位。
陪葬墓中出土的文物更讓人震驚——每一座墓裡都有一尊小型的青銅像,形製與主墓室的大銅像相似,隻是手中托的珠子顏色不同:赤、橙、黃、綠、青、藍、紫、白,加上主銅像的黑色,正好九色。
“九色珠,九宮位……”張啟雲心中明悟,“這不是簡單的陪葬,而是一個完整的陣法。九具屍傀鎮守九宮節點,九顆珠子是陣法核心。主銅像手中的黑珠,是總樞。”
他將這個發現告訴葉冰。葉冰立刻意識到問題:“那這些銅像和珠子,絕對不能分散!必須整體儲存、整體研究!”
她去找鄭教授。但鄭教授那邊遇到了麻煩——省裡來了電話,要求將出土文物分批運往不同的博物館和研究機構。
“這是慣例。”鄭教授解釋,“重要的出土文物要分散保管,避免風險集中。而且不同的機構有不同的研究專長……”
“但這是一個整體!”葉冰急了,“鄭教授,您看這九宮佈局,這九色對應,這明顯是一個完整的係統!拆散了還怎麼研究?”
“小葉,你太年輕。”鄭教授搖頭,“考古不是玄學,要講科學方法。這些銅像分開研究,也能得出有價值的結論。而且這是上級決定,我無權更改。”
葉冰咬牙,她想起張啟雲說過的話:有些秘密,不應該被分散,否則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她決定冒險。
晚上,葉冰私下找到張啟雲:“張醫生,如果這些銅像被分散,會有什麼後果?”
“陣法不完整,能量失衡。”張啟雲嚴肅地說,“輕則文物自身損毀,重則……可能啟用某些不該啟用的東西。那顆黑珠尤其危險,它蘊含著強大的陰效能量,如果處理不當,可能會成為新的汙染源。”
“那怎麼辦?”
“隻有一個辦法——說服上級,將所有文物集中保管在特殊場所。但需要足夠的理由和……影響力。”
葉冰思考良久,做出一個決定:“我父親……是省政協的委員,在文化係統有一些人脈。我可以試試。但需要你提供專業依據,說服他們。”
“需要什麼依據?”
“科學依據。”葉冰眼中閃著光,“用他們能理解的語言,解釋這些文物的特殊性和危險性。”
張啟雲明白了。他找來柳依依:“柳博士,你能用科學儀器,檢測出這些文物的特殊能量場嗎?要有資料,有圖表,有對比分析。”
“可以。”柳依依點頭,“但我需要更精密的裝置。我在美國時參與過一個‘古代文物能量場研究’專案,有些裝置國內沒有。”
“聯絡蘇媚。”張啟雲說,“蘇氏集團有國際採購渠道,可以緊急調運。”
蘇媚接到電話,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她動用了蘇氏集團的所有資源,二十四小時內,一套價值數百萬美元的專業檢測裝置從德國空運到江城。
裝置安裝除錯後,柳依依開始工作。她將九尊銅像分別掃描,記錄能量讀數;又將九顆珠子單獨檢測,分析材質和輻射特性。
三天後,一份厚達五十頁的檢測報告完成了。報告用嚴謹的科學語言,詳細記錄了九件文物的特殊性質:
——銅像內部有複雜的空腔結構,疑似某種共振裝置;
——九顆珠子的材質無法用現有礦物資料庫匹配,含有未知元素;
——文物之間存在能量關聯,距離越近,關聯越強;
——黑珠的能量讀數最高,且有緩慢增長趨勢,疑似“活化”現象;
——整體儲存時,能量場穩定;分開儲存,能量場紊亂。
報告的結論部分,柳依依寫得非常謹慎:“建議將九件文物作為一個整體,在電磁遮蔽、溫度控製、濕度恆定的特殊環境中集中保管和研究。分散保管可能導致文物加速老化,或引發不可預知的現象。”
這份報告被葉冰通過父親的關係,直接送到了省文物局局長和省主管文化的副省長桌上。
兩位領導很重視,專門召開專家論證會。會上,柳依依作為報告主筆人進行彙報。她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了文物的特殊性,但沒有提及玄術,隻強調“未知物理現象”。
鄭教授也參加了會議。他起初持懷疑態度,但看到那些詳實的資料和影象後,態度開始轉變。
“如果資料屬實,那這些文物確實不一般。”鄭教授最終表態,“我同意整體保管的建議。但保管場所必須達到國家級標準。”
“我省的考古研究所新建了一個恆溫恆濕地下庫房,今年剛通過驗收。”文物局局長說,“可以達到要求。”
“還不夠。”張啟雲第一次開口,“還需要電磁遮蔽和特殊的安保措施。這些文物……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他的話意有所指。局長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最近接到的公安部協查通報——有國際文物走私團夥在境內活動,目標就是高價值的古代文物。
“安保方麵,我們可以協調武警部隊。”副省長拍板,“就這樣定了:九件文物整體移交省考古研究所,特級保管,二十四小時武裝守衛。研究小組由鄭教授牽頭,葉冰副研究員協助,張醫生作為特邀顧問參與。”
方案通過。
三天後,在武警的護衛下,九尊銅像和九顆珠子被安全運抵省考古研究所的地下庫房。庫房按照國家最高標準建造,有獨立的供電係統、環境控製係統、安保係統,還有電磁遮蔽層。
移交儀式上,葉冰看著那些被小心安放的文物,心中百感交集。她完成了作為考古學家的職責——保護文物,上交國家。但也開啟了一條全新的道路——探索未知,守護秘密。
儀式結束後,鄭教授找到張啟雲:“張醫生,我為我之前的偏見道歉。科學需要開放的心態,不能固步自封。這些文物的特殊性,確實超出了常規考古學的範疇。希望以後有機會合作。”
“鄭教授客氣了。”張啟雲微笑,“考古學和玄學可以互補,共同揭示歷史的真相。”
回江城的車上,葉冰問張啟雲:“那些文物……安全了嗎?”
“暫時安全了。”張啟雲望向窗外,“但幽冥組織不會放棄。他們需要那些珠子,尤其是黑珠。接下來,研究所那邊可能會不太平。”
“那我們……”
“做好準備。”張啟雲平靜地說,“七月十五快到了。在那之前,幽冥組織一定會有所行動。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守住每一處可能被攻擊的地方。”
車窗外,城市燈火璀璨。
但在這璀璨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九顆珠子,九處封印,一個跨越千年的陰謀。
距離終南山決戰,還有十八天。
真正的考驗,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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