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
張啟雲一聲令下,七人同時將真氣注入手中的七星感應鏡。鏡子亮起柔和的白光,七道光束射向墓室牆壁上的七麵古銅鏡。
銅鏡接受到光束,開始緩緩旋轉,鏡麵中的景象隨之變化——不再反射墓室的景物,而是浮現出複雜的光影圖案。那些圖案如同活物般流動,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墓室的光網。
光網中央,囚禁著三名考古隊員魂魄的光球開始顫動。球內的魂魄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眼皮微動,但依舊沉睡。
“保持同步!”周師妹沉聲道,“陣法正在解除,不能有任何差錯。”
趙鐵山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負責的三個陣眼相距較遠,需要同時維持三麵鏡子的真氣輸出。蘇媚在他身邊協助,將自身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他體內。
張啟雲這邊相對輕鬆,但他不敢大意。太清真氣溫和而精純,最適合驅動這類凈化陣法。他能感覺到,墓室中的陰氣正在被光網逐漸驅散,那些刻在牆壁和棺槨上的符文也慢慢黯淡。
然而,就在陣法解除到一半時,異變突生。
墓室地麵突然震動起來!石板裂開,七道黑氣從裂縫中湧出,分別襲向持鏡的七人!
“小心!”張啟雲厲喝,左手維持鏡子不動,右手揮出七根銀針,針尖帶著太清真氣,精準地刺入黑氣核心。
黑氣被銀針刺中,發出淒厲的尖嘯,但並未消散,反而凝聚成形,變成七個模糊的人影。那些人影穿著明代的服飾,麵容扭曲,眼中冒著綠光。
“護墓陰魂!”周師妹臉色一變,“墓主人居然留下了魂衛!”
魂衛,是玄術中的一種守護手段。將生前忠誠的護衛或僕人的魂魄用特殊方法煉化,封入墓葬,永生永世守護墓穴。這些魂衛沒有自主意識,隻有守護的本能,會攻擊一切闖入者。
七個魂衛各自鎖定一個目標,撲了上來。它們沒有實體,普通攻擊無效,但它們的爪牙卻能直接傷害靈魂。
“繼續維持陣法!”張啟雲冷靜下令,“魂衛我來處理。”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畫出一道血色符籙:“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太清有令,諸邪退散!”
血色符籙炸開,化作漫天血霧。血霧觸碰到魂衛,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魂衛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消散。
但就在這時,石棺的棺蓋突然掀開一條縫隙!一股更加強大的陰氣湧出,瞬間衝散了血霧。七個魂衛吸收了這股陰氣,身體重新凝聚,而且變得更加凝實,幾乎與活人無異。
“棺中有東西!”林教授驚呼。
張啟雲眼神一凝,他感覺到棺中散發出的氣息,已經超越了普通陰魂的範疇。那是一種古老、威嚴、帶著濃鬱葯香的氣息——是墓主人李時中的殘魂!
“後輩,為何擾我長眠?”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棺中傳出,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前輩息怒。”張啟雲恭敬行禮,“我等並非有意打擾,隻為救人而來。有三名無辜者魂魄被困於此,懇請前輩放他們離去。”
棺中沉默片刻,聲音再次響起:“既知此處兇險,為何還要闖入?我設下七星鎖魂陣,本就是為了防止墓中秘密外泄。你們若就此退去,我可網開一麵。若執意深入……便留下與他們作伴吧。”
話音剛落,七名魂衛同時出手!這一次它們的攻擊不再雜亂無章,而是配合默契,結成戰陣,將七人分割包圍。
張啟雲壓力驟增。他既要維持陣法,又要對抗魂衛,還要保護三個弟子。陳雨菲和柳依依修為尚淺,在魂衛的攻擊下險象環生。
“蘇媚,保護雨菲和依依!”趙鐵山大喝一聲,放棄維持鏡子,揮拳迎向攻向他的魂衛。他的拳法剛猛霸道,每一拳都帶著雷火之氣,正是陰魂的剋星。
周師妹也動了。她背後的布包突然炸開,七柄短劍飛出,組成劍陣護住自身。她單手維持鏡子,另一隻手掐訣操控劍陣,竟然擋住了三個魂衛的圍攻。
但這樣一來,七星感應鏡的真氣輸入出現波動,牆壁上的銅鏡開始不穩定。光網劇烈搖晃,中央的光球也開始明滅不定。
“穩住!”張啟雲喝道,“陣法不能破,否則那三人的魂魄會立刻消散!”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他咬破左手中指,以血在虛空中快速畫符。這一次畫的不是驅邪符,而是一種古老的契約符。
“晚輩張啟雲,太清一脈第三十七代傳人,今日為救人不得不打擾前輩安眠。願以三年陽壽為代價,換取前輩網開一麵。三年之內,每逢清明、中元,必為前輩焚香祭拜,誦讀《太清度人經》超度。”
這是“血契”,以自身壽元為代價,與逝者達成契約。在玄術中屬於禁術,因為一旦對方不守承諾,付出的代價將無法收回。
棺中再次沉默。許久,蒼老的聲音嘆了口氣:“太清傳人……罷了。當年我與太清一脈也有淵源,看在這份香火情上,我便饒你們一次。”
七名魂衛同時停手,退回到棺槨周圍。牆壁上的銅鏡停止旋轉,光網緩緩收縮,最終全部收回鏡中。中央的光球破裂,三個魂魄化作流光,飛出墓室,往醫院方向而去。
“多謝前輩。”張啟雲鬆了口氣,臉色卻蒼白了幾分。三年陽壽的代價,對他這樣的修行者來說不算太重,但也不是毫無影響。
“不必謝我。”墓主人的聲音變得虛弱,“其實……我也希望有人能發現這裏的秘密。當年我煉製‘長生藥’,走火入魔,自知時日無多,便在此建墓,將研究成果封存。那些壁畫、符文、陣法,都是我畢生心血。但我沒想到,後世之人如此愚昧,將我的研究視為邪術……”
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消散。棺蓋重新合攏,七名魂衛化作黑煙,回到地麵裂縫中。墓室恢復了平靜,隻剩牆壁上那些黯淡的符文,和空氣中殘留的葯香。
“結……結束了?”蘇媚喘著氣問。
“暫時結束了。”張啟雲擦去嘴角的血跡,“快,檢查一下墓室,收集能收集的資料。我們要在下一個危險出現前離開。”
眾人立刻行動。柳依依快速拍攝壁畫和符文;林教授記錄墓室結構和陪葬品;周師妹檢查陣法的殘留痕跡;趙鐵山和蘇媚警戒四周;陳雨菲則扶著張啟雲,為他輸入真氣調息。
“師父,您真的減了三年陽壽?”陳雨菲眼圈發紅。
“救人要緊。”張啟雲拍拍她的手,“而且,墓主人當年可能真的隻是誤入歧途,並非大奸大惡。他的研究雖然危險,但也有價值。我們……”
話音未落,墓室突然劇烈震動!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整座山彷彿都在搖晃!
“怎麼回事?”趙鐵山穩住身形,“地震?”
“不是地震。”周師妹臉色慘白,“是墓的自毀機關被觸發了!我們剛才破陣時,可能同時啟用了自毀程式!”
張啟雲立刻明白了。墓主人雖然放他們一馬,但墓穴的設計是一體的。七星鎖魂陣被破,連鎖反應啟動了最終的自毀機製。這是為了防止墓中秘密被強行奪取的最後保障。
“快撤!”他厲聲道,“原路返回!”
眾人沖向甬道,但來時的那道石門已經關閉,而且門上的七星凹槽開始融化,銀針被吞沒其中。
“門被封死了!”林教授絕望地說。
“找其他出口!”張啟雲環顧墓室。他的目光落在石棺後的牆壁上——那裏有一幅與眾不同的壁畫,畫的不是醫藥或玄術,而是一條蜿蜒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扇開啟的門。
“那裏!”他指向壁畫,“壁畫是提示,真正的出口在那裏!”
趙鐵山衝過去,一拳砸在壁畫上。牆壁應聲而碎,露出後麵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內漆黑一片,但能感覺到有新鮮空氣流動。
“走!”
眾人魚貫而入。通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而且傾斜向上,顯然是通往山體表麵的逃生密道。
身後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墓室開始坍塌。碎石不斷落下,塵土瀰漫。
“快!快!”張啟雲殿後,不斷擊落墜向隊友的碎石。
突然,通道前方傳來蘇媚的驚呼:“前麵沒路了!”
張啟雲擠到前麵,發現通道盡頭被一塊巨石堵死。巨石表麵光滑如鏡,刻著一個複雜的機關鎖。
“是八卦鎖!”周師妹認出來,“需要同時按下八個卦位,順序不能錯。一旦錯誤,巨石會徹底鎖死,我們都會被埋在這裏。”
她開始快速推算。但墓室坍塌的巨響越來越近,時間不多了。
“來不及算了!”趙鐵山急道,“直接破開!”
“不行,這石頭是‘玄鐵石’,堅硬無比,強行破開會觸發更厲害的機關。”周師妹額頭冒汗,“讓我想想……乾、坤、震、巽、坎、離、艮、兌……不對,反了,應該是兌、艮、離、坎、巽、震、坤、乾……”
“是醫家的順序。”柳依依突然開口,“墓主人是醫者,用的應該是醫家八卦。我想起來了,祖父手劄裡提過,醫家八卦的順序是:離、坎、兌、震、巽、艮、坤、乾。離為心,坎為腎,兌為肺,震為肝,巽為脾,艮為胃,坤為腹,乾為首。”
周師妹眼睛一亮:“有道理!離坎對應心腎,是醫家根本。試試!”
她按照柳依依說的順序,快速按下八個卦位。
“哢嗒”一聲輕響,巨石緩緩升起,露出後麵的洞口。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是出口!
眾人衝出洞口,發現自己身處半山腰的一處平台。回頭望去,整座山體都在塌陷,古墓徹底被埋葬。
“好險……”林教授癱坐在地,心有餘悸。
張啟雲清點人數,七個人都在,雖然都灰頭土臉,受了些輕傷,但無人死亡或重傷。
“那三個考古隊員……”陳雨菲擔心地望向西安方向。
“他們的魂魄已經回去,應該很快就會蘇醒。”張啟雲說,“這次任務雖然兇險,但總算完成了主要目標。”
柳依依開啟揹包,檢查拍攝的資料:“大部分壁畫和符文都記錄下來了,雖然有些模糊,但足夠研究。可惜那些實物陪葬品……”
“能活著出來就不錯了。”趙鐵山苦笑道,“這次多虧了張天師和各位。尤其是柳博士,最後那個八卦鎖,真是救命了。”
周師妹深深看了柳依依一眼,破天荒地露出一個極淡的微笑:“不錯。”
下山路上,張啟雲一直沉默。他在思考墓主人李時中最後的話——那些研究被視為邪術,但其中或許真的有可取之處。醫道與玄術的結合,如果走對了路,或許真能造福蒼生。但如果走錯了……
就像幽冥組織那樣,為了追求力量,不擇手段,最終害人害己。
回到西安,醫院傳來好訊息:三名考古隊員已經蘇醒,雖然身體虛弱,記憶有些混亂,但性命無虞。他們隱約記得在墓中看到了一些奇異的景象,但具體細節已經模糊。
這是詛咒解除後的正常現象。那些秘密,還是讓它們永遠埋藏比較好。
當晚,眾人在酒店整理資料。柳依依將照片匯入電腦,開始分析那些符文和壁畫。突然,她發現了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細節。
“你們看這張壁畫。”她指著螢幕,“這是描述煉藥過程的,但這個丹爐的形狀……我見過。”
“在哪裏見過?”張啟雲問。
“在保真堂的那個可疑紙箱裏。”柳依依回憶道,“箱底的粉末殘留,我分析過成分,其中有一種礦物的晶體結構,與這種丹爐內壁的材質非常相似。我懷疑……李天昊他們,也在研究類似的東西。”
眾人麵麵相覷。如果李天昊背後的人也在研究古代煉丹術,而且可能從這座古墓或其他類似的地方得到了傳承,那他們的目的恐怕不隻是控製人心那麼簡單。
“長生藥……”張啟雲喃喃道,“幽冥組織的最終目的,難道是這個?”
窗外,夜色深沉。秦嶺的群山在月光下如同蟄伏的巨獸。
古墓的秘密雖然被埋葬,但它揭示的線索,卻指向了一個更加龐大而危險的陰謀。
張啟雲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難走。
但他沒有退縮。
因為他是太清傳人,是醫者,也是天師。
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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