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行動前的倒數第二天,艾米·沃森再次約見張啟雲,地點選在了江城市中心的一家頂級法式餐廳。這一次,她的姿態更加正式,甚至可以說是鄭重。
餐廳的私人包廂裡,艾米已經等在那裏。桌上擺著精緻的餐點,但她顯然沒有用餐的心思。張啟雲到來時,她立即起身,臉上是少有的嚴肅表情。
“張醫生,請坐。”艾米示意侍者退下,親自關上包廂的門,“今天這頓飯,我希望能開誠佈公地談一些事情。”
張啟雲在她對麵坐下:“艾米女士請講。”
艾米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從包裡取出一台平板電腦,開啟一份加密檔案:“在談正事之前,我想先給您看一些東西。”
螢幕上顯示的是幾張照片。第一張是一個古老的石碑,上麵刻著詭異的符文;第二張是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麵已經破損,但依稀能辨認出“幽冥”二字;第三張最讓人心驚——那是一個實驗室的場景,各種儀器中間,擺放著幾具浸泡在液體中的屍體,屍體的麵板上刻滿了黑色符文。
“這些照片拍攝於三個月前,地點是奧地利阿爾卑斯山區的一個廢棄修道院地下室。”艾米的聲音低沉,“我們的人追蹤幽冥組織歐洲分部時發現的。那個實驗室已經存在至少二十年,至少進行了上百次人體實驗。”
張啟雲盯著那些照片,尤其是第三張。那些屍體雖然已經死亡,但通過照片仍能感受到一種不祥的氣息。
“他們在研究什麼?”他問。
“永生。”艾米吐出這個詞,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厭惡,“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通過邪術延長生命、轉移意識。那些符文,根據我們的專家分析,是某種古老的血祭儀式的一部分。”
她切換下一張照片,這次是一張手繪的地圖,上麵標註著幾個紅點:“這是我們在實驗室發現的,標註的是幽冥組織在全球的重要據點。其中三個在中國——終南山、昆崙山、長白山。”
張啟雲目光一凝:“崑崙和長白也有?”
“至少曾經有。”艾米說,“根據情報,昆崙山的據點五年前被中國官方搗毀,長白山的則在三年前廢棄。隻有終南山這個,一直活躍到現在。”
她關閉平板電腦,直視張啟雲:“張醫生,您現在明白為什麼基金會如此重視這次合作了嗎?幽冥組織不隻是中國的威脅,也是全世界的威脅。他們在全球搜羅古代秘法,進行慘無人道的實驗,目的是實現某種意義上的‘永生’——或者說,是成為某種超越人類的存在。”
張啟雲沉默片刻:“艾米女士,您今天約我,應該不隻是為了分享情報吧?”
艾米笑了:“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是的,我今天來,是代表基金會提出一個更深入的合作方案。”
她從包裡取出一份合同草案,推到張啟雲麵前:“基金會願意將投資額提高到一億美元,在中國建立亞洲最大的傳統醫學研究中心,您將擔任終身榮譽主任,擁有完全獨立的實驗室和團隊。同時,基金會將動用全部資源,協助您徹底摧毀幽冥組織在中國乃至亞洲的勢力。”
條件極其優厚,但張啟雲沒有去看合同,而是看著艾米:“代價呢?”
“我們需要九幽令——全部九塊。”艾米一字一句地說,“以及幽冥組織收藏的所有古代秘典和法器。作為交換,基金會將向中國政府公開我們掌握的全部關於幽冥組織的情報,並協助中國警方打擊其海外勢力。”
張啟雲身體微微後靠,手指輕輕敲擊桌麵:“艾米女士,九幽令現在隻有一塊在我手裏,其他八塊下落不明。而且,即使我能集齊,它們也屬於中國,屬於需要被處理掉的危險物品,不能交給外國機構。”
“我們可以放在中國的博物館,由雙方共同監管。”艾米立即說,“基金會隻是需要研究上麵的符文,破解幽冥組織的核心技術。張醫生,您知道嗎?根據我們的研究,九幽令上刻的符文,與埃及金字塔、瑪雅神廟、甚至復活節島石像上的某些符號有相似之處。這可能關係到人類文明的某個失落的秘密。”
這個說法讓張啟雲心中一動。太清一脈的傳承中,確實提到過上古時期有一種“通用靈文”,後來散失在歷史長河中。難道九幽令上的符文就是那種文字?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即便如此,研究也應該由中國的學術機構主導。”
“我們可以接受中國專家主導研究。”艾米退讓一步,“隻要基金會能參與。張醫生,請理解,我們對幽冥組織的研究已經持續了二十年,投入了數億美元。我們不希望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而且,張醫生,我們調查過您的背景。您是個真正的醫者,仁心仁術,不為名利。但您有沒有想過,如果幽冥組織真的掌握了某種‘永生’的秘密,會帶來什麼後果?”
“他們會成為人類的公敵。”張啟雲毫不猶豫地說。
“不,”艾米搖頭,“更糟的是,他們會成為人類的‘神’。”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想想看,如果有一群掌握了超自然力量、可以活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人,他們會如何看待普通人類?會如何統治這個世界?”
這個問題讓張啟雲沉默了。他確實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我們基金會最早的創始人之一,就曾是一個幽冥組織的受害者。”艾米的聲音低沉下來,“他的妻子被擄走,用於某種實驗……等我們找到她時,她已經變成了一個隻知道殺戮的怪物。最後,他不得不親手結束她的生命。”
她抬起頭,眼中隱隱有淚光:“從那以後,基金會就立下誓言:不惜一切代價,徹底摧毀幽冥組織。張醫生,我們不是商人,不是政客,我們是一群受害者家屬組成的聯盟,一群想要為親人復仇的普通人。”
這個坦白出乎張啟雲的意料。他看著艾米,第一次在這個幹練的女強人眼中看到了脆弱和痛苦。
“我理解您的感受。”張啟雲緩緩說,“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更不能被仇恨矇蔽雙眼。九幽令的力量如果濫用,可能會帶來更大的災難。”
“所以我們需要合作,需要互相製衡。”艾米急切地說,“基金會可以接受中國政府的監管,可以公開所有研究成果。我們隻求一件事——讓幽冥組織徹底消失。”
張啟雲思考了很久。窗外,江城的夜景璀璨如星海,而在這繁華之下,暗流洶湧。
“我需要時間考慮。”最終他說,“而且,即使我同意合作,也需要得到官方的認可。這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事。”
“我明白。”艾米點頭,“我已經和中國有關部門進行了初步接觸,他們的態度是……謹慎開放。如果您能牽頭,成功的可能性會大很多。”
她將合同草案推到張啟雲麵前:“請帶回去看看,不用急著回復。等終南山行動結束後,我們再詳談。”
晚餐在略顯沉重的氣氛中結束。離開餐廳時,艾米突然說:“張醫生,還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
“請講。”
“我們在歐洲的情報網顯示,幽冥組織的‘冥王’在來中國之前,曾秘密會見了一個人。”艾米壓低聲音,“那個人來自中國,姓……李。”
張啟雲心頭一震:“李?全名是什麼?”
“不知道,隻知道姓李,年紀很大,在中國政商兩界都有很深的人脈。”艾米說,“我們懷疑,幽冥組織在中國有高層保護傘。”
這個情報太重要了。如果幽冥組織在中國的滲透已經達到如此程度,那麼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監視。
“謝謝提醒。”張啟雲鄭重地說。
回診所的路上,張啟雲一直在思考艾米的話。九幽令的秘密、幽冥組織的野心、那個神秘的“李姓人物”……每一件都讓人心驚。
更讓他警惕的是艾米的態度轉變。今天她表現出的誠懇和脆弱,到底是真的,還是另一種更高明的試探?
回到診所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陳雨菲還在等他。
“師父,您回來了。”陳雨菲迎上來,“清虛道長剛才來過,說終南山那邊又有新情況。他的道友發現,忘憂穀附近的磁場異常越來越嚴重,已經影響到了山下的村莊。有好幾個村民出現了夢遊、幻覺的癥狀。”
張啟雲眉頭緊鎖:“看來幽冥組織的儀式已經開始了。我們必須提前行動。”
“道長說明天就可以出發,他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好,通知所有人,明天早上六點,診所集合。”張啟雲做出決定,“另外,把秦警官叫來,我需要和她談一些事情。”
半小時後,秦月趕到診所。張啟雲將艾米提到的“李姓人物”告訴了她。
秦月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姓李……政商兩界都有很深的人脈……”她深吸一口氣,“張醫生,我可能知道這個人是誰。”
“誰?”
“李振邦,前省委副書記,五年前退休。”秦月說,“他在任期間,大力推動過傳統文化保護,特別是對一些‘民間信仰’的保護。當時很多人稱讚他開明,但現在想想……”
“他和趙家有關係嗎?”張啟雲問。
“有。”秦月肯定地說,“趙天雄的幾次關鍵商業專案,都是李振邦批的。而且,李振邦退休後成立的‘傳統文化研究會’,趙天雄是最大的贊助人。”
線索串聯起來了。如果李振邦真是幽冥組織的保護傘,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為什麼趙家能在江城如此肆無忌憚,為什麼幽冥組織的據點能在終南山存在這麼多年。
“這件事我需要向上級秘密彙報。”秦月說,“但如果沒有確鑿證據,動不了李振邦這種級別的人物。”
“那就先收集證據。”張啟雲說,“終南山行動,也許能找到突破口。”
秦月點頭:“我已經申請了特別行動許可,可以調動一個小隊的特警在終南山外圍待命。但進入忘憂穀,隻能靠我們自己了。”
深夜,張啟雲一個人在診療室裡準備符籙。硃砂、黃紙、桃木劍……每一樣都需要精心處理。
當他繪製到第七張“破邪符”時,突然感到一陣心悸。這不是錯覺,而是修行者特有的預警——有危險正在逼近。
他放下筆,走到窗前。街道上空無一人,路燈在夜色中發出昏黃的光。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下,他感覺到幾股陰冷的氣息正在靠近。
“終於來了嗎?”張啟雲喃喃自語。
他轉身回到桌前,將繪製好的符籙收好,然後從櫃子裏取出那麵太清鑒。銅鏡在燈光下泛著古樸的光澤,鏡麵映出他嚴肅的臉。
幾分鐘後,診所的門被輕輕敲響。不是正門,而是後門。
張啟雲拿起桃木劍,走到後門處。通過貓眼,他看到外麵站著三個人,都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但他能感覺到,這三個人身上都散發著陰邪之氣——是幽冥組織的人。
“張醫生,我們知道你在裏麵。”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來,“開門吧,我們隻是想和你談談。”
張啟雲沒有開門,而是平靜地問:“談什麼?”
“談合作。”那個聲音說,“我們知道你手裏有一塊九幽令,也知道你要去終南山。我們可以讓你安全進入忘憂穀,甚至可以讓你見到‘師尊’。作為回報,你隻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加入我們。”
張啟雲冷笑:“如果我說不呢?”
“那很遺憾。”另一個聲音響起,這個聲音更加陰沉,“今晚,太清診所可能會發生一場不幸的火災。當然,我們會確保診所裡的人‘意外’身亡。”
**裸的威脅。
張啟雲眼神一冷,手按在了門把上:“那就讓我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猛地拉開門,同時手中的三張符籙已經飛了出去。
門外三人顯然沒料到他敢主動出擊,倉促間閃避。符籙在空中爆開,化作三道金光,照亮了小巷。
藉著金光,張啟雲看清了這三人的臉——都是陌生麵孔,但眼中那種陰冷的神色,與黑風如出一轍。
“找死!”其中一人怒喝,雙手結印,一團黑氣從掌心湧出,化作數條毒蛇撲向張啟雲。
張啟雲不閃不避,桃木劍一揮,劍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毒蛇碰觸到白光,瞬間潰散。
“太清真氣!”另一人驚呼,“你果然已經修鍊到這個境界了!”
“現在知道,晚了。”張啟雲劍勢一變,太清長拳的招式融入劍法,劍光如網,將三人籠罩其中。
小巷裏爆發出激烈的打鬥聲。張啟雲以一敵三,卻絲毫不落下風。太清真氣至陽至正,正是陰邪之氣的剋星。每一劍揮出,都逼得對方狼狽後退。
五分鐘後,其中一人被桃木劍刺中肩膀,慘叫一聲,傷口處冒出黑煙。另外兩人見勢不妙,想要逃跑。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張啟雲手中又飛出幾張符籙,在空中組成一個簡易的困陣,將兩人困在其中。
但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警笛聲。那兩人對視一眼,竟然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困陣上,陣法竟然出現了一絲鬆動。
藉著這一瞬間的機會,兩人衝破困陣,消失在夜色中。
張啟雲沒有追擊,而是回到診所。那個受傷的人已經昏迷,傷口處的黑煙還在不斷冒出。
秦月帶著警察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張醫生,您沒事吧?”秦月關切地問。
“沒事。”張啟雲看著地上的人,“這個人交給你們了,小心點,他體內有邪術。”
秦月讓人將傷者帶走,然後嚴肅地說:“襲擊者敢直接來診所,說明他們已經狗急跳牆了。張醫生,我們必須立刻行動。”
張啟雲點頭:“通知所有人,行動提前到今晚。兩小時後,城西高速口集合。”
“是!”
淩晨兩點,兩輛越野車悄然駛出江城,向著終南山方向疾馳而去。
車上,張啟雲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心中平靜無波。
該來的總會來。
這一戰,他已做好準備。
無論前方是幽冥組織的核心據點,還是活了百年的老魔,他都將以太清之名,斬妖除魔。
車燈劃破夜色,如同利劍刺向黑暗的最深處。
而那裏,終南山的輪廓已經在遠方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獸,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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