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行動的準備進入第五天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來到了太清診所。
那是個週三的午後,天氣悶熱,診所裡患者不多。陳雨菲正在藥房整理藥材,張啟雲在內室繪製進入忘憂穀可能需要的符籙。門鈴響起,陳雨菲抬頭,看見一位身材高挑、金髮碧眼的外國女子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套裙,左手拎著愛馬仕鉑金包,右手拿著一個資料夾。妝容精緻,氣質幹練,一看就是商界精英。
“您好,請問張啟雲醫生在嗎?”女子開口,說的竟然是流利的中文,隻有輕微的口音。
陳雨菲愣了愣,起身迎上去:“在的,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預約,但我想張醫生會見我的。”女子遞上一張名片,“我叫艾米·沃森,代表‘國際傳統醫學研究基金會’前來拜訪。”
名片上的頭銜是“基金會亞洲區首席代表”。陳雨菲聽說過這個基金會——全球最大的傳統醫學研究資助機構,總部在瑞士,資金實力雄厚。
“您稍等,我去通報。”陳雨菲拿著名片走進內室。
張啟雲放下手中的硃砂筆,接過名片看了看:“國際傳統醫學研究基金會……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裏?”
“師父,要見嗎?”
“請她到會客室吧。”張啟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會客室裡,艾米·沃森正打量著牆上的太清一脈傳承圖。聽到腳步聲,她轉過身,露出職業化的微笑:“張醫生,久仰大名。”
“艾米女士,請坐。”張啟雲示意她坐下,“不知貴基金會找我有什麼事?”
艾米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開啟資料夾,取出一份檔案:“張醫生,我們先看一段視訊。”
她將平板電腦推到張啟雲麵前。視訊開始播放,畫麵是一個歐洲風格的實驗室,幾名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正在分析一些植物樣本。鏡頭拉近,張啟雲一眼認出——那些樣本中有幾味藥材,正是太清醫藥的核心配方成分。
“這是我們基金會在蘇黎世的研究中心。”艾米解釋,“三個月前,我們通過特殊渠道獲得了一批來自江城的‘太清安神丸’,經過分析,發現其成分配比之精妙,療效之顯著,遠超目前市場上的任何同類產品。”
張啟雲眼神微凝:“特殊渠道?”
“商業機密。”艾米微笑,“張醫生不必緊張,我們不是來追究渠道問題的。相反,我們看到了巨大的合作潛力。”
她翻開檔案:“基金會計劃投入五千萬美元,在亞洲建立首個‘傳統醫學創新研究中心’。我們希望邀請您擔任中心的首席科學家,同時獲得太清醫藥係列產品的全球獨家代理權。”
五千萬美元,這絕對是大手筆。但張啟雲麵色不變:“條件呢?”
“條件很簡單。”艾米直視張啟雲,“第一,公開太清醫藥全部核心配方和製備工藝;第二,中心的所有研究成果,智慧財產權歸基金會所有;第三,您需要每年在中心工作至少六個月。”
陳雨菲在旁邊聽得心頭一緊。這哪裏是合作,分明是要吞併太清醫藥的核心技術。
張啟雲沉默片刻,緩緩搖頭:“抱歉,我不能接受。”
“張醫生,五千萬美元隻是首期投入。”艾米並不意外,繼續遊說,“後續還會有更多資金支援。而且,通過基金會的全球網路,太清醫藥可以迅速開啟國際市場。這是雙贏。”
“不是錢的問題。”張啟雲平靜地說,“太清一脈傳承千年,有些東西不能公開,更不能賣給外國人。”
“張醫生,科學沒有國界。”艾米語氣依然溫和,但眼神銳利起來,“而且,據我所知,您正麵臨一些……麻煩。有我們的支援,很多麻煩都可以解決。”
這句話讓張啟雲心中一動。他看向艾米:“艾米女士指的是什麼麻煩?”
“比如,”艾米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一個叫‘幽冥’的組織?”
會客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陳雨菲下意識地看向門口,確認門已經關好。張啟雲的眼神變得深邃:“艾米女士知道的不少。”
“基金會關注的不僅是傳統醫學,還有與之相關的……非正常現象。”艾米從包裡取出另一份檔案,“事實上,我們追蹤幽冥組織已經超過十年了。他們在歐洲、美洲都有活動,涉及走私文物、非法人體實驗、甚至跨國犯罪。”
張啟雲接過檔案,快速瀏覽。裏麵記錄了幽冥組織在海外的一些活動:盜取古墓中的法器,綁架有特殊體質的人進行邪術實驗,通過影子公司洗錢……
“你們也在調查幽冥組織?”張啟雲問。
“準確地說是‘關注’。”艾米糾正道,“基金會的宗旨是保護全球傳統醫學遺產,而幽冥組織在全世界搜刮古代醫學典籍和秘法,用邪惡的方式進行研究,這違背了我們的原則。”
她頓了頓:“我們知道您最近在準備一次行動,目標是終南山。我們也知道,您手中有一塊九幽令。”
張啟雲放下檔案,審視著眼前的女人:“艾米女士,您到底想要什麼?”
“合作。”艾米直言不諱,“我們提供情報、技術和資金支援,協助您摧毀幽冥組織在中國的核心力量。作為回報,我們希望獲得九幽令,以及幽冥組織收藏的那些古代醫學典籍。”
“九幽令不能給你們。”張啟雲斷然拒絕,“至於典籍——如果真有,也需要經過甄別。有用的可以共享,害人的必須銷毀。”
艾米笑了:“張醫生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原則性很強。好,我們可以退一步:九幽令由您保管,但我們需要複製上麵的符文進行研究。典籍方麵,我們隻要求共享那些與醫學相關的內容。”
這個條件合理得多。張啟雲沉吟片刻:“我需要考慮,也需要和同伴商量。”
“當然。”艾米起身,“我會在江城停留三天,住在凱悅酒店1808房。您可以隨時聯絡我。”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了,張醫生,還有一個情報免費贈送——幽冥組織在歐洲的負責人,代號‘冥王’,已經在一個月前秘密入境中國。我們懷疑,他這次的目標,就是終南山的聚會。”
“冥王?”張啟雲皺眉。
“九幽使者之上,還有三大冥王,分別負責歐亞非三大洲的事務。”艾米神色凝重,“如果冥王真的來了,那麼這次終南山聚會的重要性,可能遠超我們想像。”
送走艾米後,張啟雲立即召集核心成員。
聽完艾米的情報,所有人都神色凝重。
“冥王……”清虛道長撚著鬍鬚,“如果貧道沒記錯,百年前九幽教覆滅時,三大冥王應該都死了才對。”
“也許沒死透,或者有繼承者。”秦月分析道,“從黑風、趙天雄的年齡看,幽冥組織的高層很可能都有延壽之法。”
蘇振華皺著眉頭:“這個艾米·沃森可信嗎?國際基金會的背景太複雜,難保沒有其他目的。”
“她隱瞞了一些事。”張啟雲說,“但關於幽冥組織的情報應該是真的。而且,她提到九幽令上的符文,似乎特別感興趣。”
陳雨菲突然想起什麼:“師父,您記得趙天雄筆記裡提到過嗎?九幽令不隻是身份憑證,似乎還關聯著某個秘密。”
張啟雲點頭:“筆記裡說,‘九令合一,可開幽冥之門’。但具體什麼意思,沒有詳說。”
“幽冥之門……”清虛道長喃喃道,“傳說中,九幽教信奉幽冥世界,認為通過特殊儀式可以開啟陰陽兩界的通道。難道九幽令就是鑰匙?”
這個猜測讓人不寒而慄。如果幽冥組織真的能開啟陰陽通道,後果不堪設想。
“不管怎樣,與艾米的合作可以謹慎進行。”張啟雲做出決定,“她提供的情報對我們有利,而我們需要國際視野和資源。但核心秘密必須守住,九幽令更不能交出去。”
接下來的兩天,張啟雲與艾米進行了三次會麵。
第二次會麵時,艾米帶來了更詳細的情報:幽冥組織在海外的人員名單、資金流向、以及他們在各國盜取的文物清單。其中,一份來自埃及法老墓的“亡靈書”殘卷引起了張啟雲的注意——據說上麵記載著溝通幽冥的方法。
“這本書在五年前被幽冥組織盜走,目前下落不明。”艾米說,“但我們有理由相信,它可能已經被運到中國。”
第三次會麵,艾米提出了具體的合作方案:基金會提供一套最先進的通訊裝置和定位係統,協助終南山行動;同時派遣兩名“安全顧問”隨行,都是處理超自然事件的專業人員。
“這兩人今晚就到江城。”艾米說,“他們都有對付幽冥組織成員的經驗,在歐洲有過三次成功行動。”
張啟雲同意了。多兩個幫手總是好的,尤其是在敵方可能增加了一個“冥王”的情況下。
當晚八點,艾米帶著兩名安全顧問來到診所。
第一個是個光頭壯漢,身高超過一米九,肌肉結實,左臉頰有一道傷疤。他叫伊萬,俄羅斯人,前特種部隊成員。
第二個是個瘦高的亞洲麵孔男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文弱書生。他自我介紹叫林默,新加坡人,沒說背景,但手上虎口的老繭顯示他長期用槍。
“張醫生,久仰。”林默的普通話比艾米還標準,“我在歐洲見過幽冥組織的手段,很詭異,但並非不可戰勝。”
伊萬則簡單得多,用生硬的中文說:“我,打手。聽命令。”
張啟雲觀察著兩人。伊萬身上有軍人特有的紀律感和殺氣,林默則深不可測,眼神偶爾會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歡迎加入。”張啟雲說,“不過行動中必須聽從統一指揮,不能擅自行動。”
“當然。”林默微笑,“我們很清楚,這是您的主場。”
艾米完成了引薦,便告辭離開。臨走前,她遞給張啟雲一個小巧的金屬盒:“這是衛星通訊器,可以在任何地方保持聯絡。終南山深處可能沒有訊號,有這個會方便很多。”
“謝謝。”
“祝你們成功。”艾米深深看了張啟雲一眼,“摧毀幽冥組織,對我們所有人都好。”
她離開後,張啟雲將兩位新成員介紹給團隊。秦月對伊萬和林默進行了簡單的背景覈查——至少明麵上的身份沒有問題。
接下來的兩天,團隊進行了最後的準備工作。清虛道長從終南山道友那裏得到了忘憂穀入口的更精確位置;孫思邈和李時中研究出幾種可能剋製邪術的藥方;蘇振華提供了一批專業裝備,包括夜視儀、防刺服等。
出發前夜,張啟雲將陳雨菲叫到內室。
“雨菲,這個你拿著。”他遞給她一個玉質吊墜,上麵刻著複雜的符文。
“這是?”
“太清護身符,我花了三天時間製作的。”張啟雲說,“遇到危險時,它會自動激發防護。但記住,隻能用一次,持續時間最多三分鐘。”
陳雨菲鄭重地接過:“謝謝師父。”
“還有,”張啟雲看著這個自己第一個正式弟子,“這次行動很危險,如果情況不對,不要猶豫,立刻撤離。保住性命,才能繼續傳承。”
“我明白。”陳雨菲點頭,但又堅定地說,“但我會和師父並肩戰鬥到最後。”
張啟雲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多說。
深夜,張啟雲獨自在診所後院練拳。太清長拳打完一遍又一遍,直到汗水濕透衣衫。
月光下,他的身影孤單而堅定。
突然,他停下動作,望向西北方向——那是終南山所在的方向。
冥冥中,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陰邪之氣正在那裏匯聚。那不是錯覺,而是修行到一定境界後對天地氣機的感應。
“冥王……”他輕聲自語,“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會阻止你。”
淩晨三點,張啟雲回到房間,開始最後一次檢查行裝。
銀針包、符籙、硃砂、桃木劍、九幽令……每一樣都仔細檢查。
最後,他從抽屜深處取出一個小木盒,開啟,裏麵是一枚古樸的銅鏡。這是太清一脈的傳承法器之一——“太清鑒”,據說能照破虛妄,顯化真實。
師父臨終前交代,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用此鏡。因為每次使用,都會消耗大量真元,甚至折損壽數。
但這一次,張啟雲將它放進了行囊。
他知道,麵對的可能是一個活了百年的老魔,以及他麾下最強的力量。這一戰,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清晨五點,天色微亮。
診所門口,一行人集結完畢。張啟雲、陳雨菲、清虛道長、秦月、小王警官、伊萬、林默,共七人。
蘇振華、蘇媚、孫思邈、李時中、洪會長都來送行。
“張醫生,保重。”蘇振華握著張啟雲的手,“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
“師父,一定要平安回來。”蘇媚紅著眼眶。
清虛道長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沉聲道:“時辰到了,出發吧。”
兩輛越野車駛出江城,向著西北方向的終南山而去。
沒有人知道,這次行動會帶來什麼結果。但他們都知道,這一戰,關乎的不僅是幾個人的生死,更是正邪之間的又一次對決。
車上,張啟雲閉目養神。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
忘憂穀、九幽使者、冥王、還有那個可能還活著的風無痕……
這一戰,註定艱難。
但他心中沒有恐懼,隻有堅定。
因為他是太清傳人。
因為他的身後,是千年傳承的囑託,是萬千生靈的安寧。
睜開眼睛時,張啟雲的眼中已經沒有任何猶豫。
車窗外,朝陽正從地平線升起,金光萬丈。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一場決定命運的較量,也即將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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