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池翡下樓時,馮·艾興伯爵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裝,胸口彆著一枚銀色的徽章。
看見池翡下來後,他立刻站起身來。
“零博士,昨晚休息得可好?”
池翡點頭。“很好。伯爵,您找我有什麼事?”
馮·艾興伯爵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零博士,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他頓了頓,“是我一個子侄家的事。他們住在英格蘭,有一座古堡,已經傳了好幾代了。最近,那座古堡出了點怪事。”
池翡看著他,“什麼怪事?”
“鬨鬼。”
伯爵說出這兩個字時,自己都覺得有點荒謬。
“原本我們都不信這些。歐洲這些老家族,誰家沒有幾百年曆史的老宅?有些傳聞,聽聽就算了。但這次不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
“我那個侄孫,今年才五歲。最近像丟了魂一樣,整天不說話,也不肯吃東西。教堂的神父來看了,說不是病,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他們試了各種辦法,都不管用。”
池翡靜靜聽著。
伯爵繼續說:
“上週,小公主加冕典禮直播的時候,那孩子突然指著螢幕上的你,說了句‘漂亮姐姐’。這是他這一個月來說的第一句話。”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懇求。
“零博士,我知道您不是那種專門驅邪的道士。但那孩子的情況,真的很糟糕。我們沒辦法了,隻能請您去看看。哪怕是死馬當活馬醫。”
池翡沉默了幾秒。
她想起馨馨,想起女兒小時候生病時自己那種揪心的感覺。
那個孩子才五歲。
“好,我去看看。”
伯爵眼睛一亮。
“太好了!我這就安排飛機。”
客廳裡隻剩下池翡和陸燼。
兩人麵對麵站著,誰都沒先開口。窗外有鳥叫聲,遠遠的,像隔了一層紗。
“你要去英格蘭?”陸燼問。
池翡點頭。“去看看,不一定能幫上忙。”
“我相信你。”陸燼說。
他看著池翡,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池翡看著他,“你呢?回京城?”
陸燼點頭。
“馨馨一個人在那邊,我不放心。”
池翡的心裡柔軟了幾分,“謝謝你。這段時間,你幫了我很多。”
“不用謝。”
陸燼頓了頓,聲音很輕。“池翡,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
“什麼?”
“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池翡愣了一下。
她看著陸燼,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她沒見過的情愫。
但既不強勢,也不霸道。
是溫柔,是小心,是試探,還有怕被拒絕的猶豫。
池翡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風吹過,鳶尾花的花瓣在風裡輕輕晃動。
“陸燼,”她開口,聲音很平。“你是馨馨的父親。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她坦然地看著他。
“但我對任何人,都沒有那種想法。至少現在沒有。我還有很多事要做,父母剛回去,需要時間恢複。馨馨還小,需要我。歐洲這邊的事也沒完。感情這種事,太奢侈了。”
她頓了頓。“我希望我們,是馨馨的母親和父親。是戰友,是朋友。僅此而已。”
陸燼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淡。
“好。”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過去。
池翡接過來,開啟。
裡麵是一隻鐲子。
銀白色的底,上麵嵌著一圈細細的金絲。
金絲盤成複雜的紋路,像符文,又像某種古老的圖案。
鐲子內側,刻著一個極小的“安”字。
這個看起來像是個法器,池翡有些疑惑,“這是……”
“玉牌的回禮。”
陸燼說,“我在裡麵封存了一個結界罩。是我自己研究的,不知道好不好用。但應該能起點作用。”
池翡看著那隻鐲子,她把手試著伸進去,鐲子剛好貼合著手腕,絲絲涼涼的。
“謝謝。”確實是個合適的禮物,正好可以防身,她笑著回道。
陸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喜歡就好。”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池翡。”
“嗯?”
“你說的那些,我都記住了。但有一件事,我也想告訴你。”
陸燼深深望著他。
“我對你的感情,永遠不變。”
待他走後,池翡還站在原地。
剛才,他看向她的一瞬間,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頭,直到房門慢慢關上。
安撫住剛剛狂跳的心臟,她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鐲子。
金絲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門外。
陸燼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來日方長,他對自己說。
然後他又恢複以往的氣勢,大步往外走。
京城。
蘇宅。
馨馨坐在客廳裡畫畫,畫的是三個人。
一個高的,一個矮的,一個小的。
她畫完最後一筆,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
門開了。
陸燼站在門口。
馨馨愣了一秒,然後扔掉畫筆,跑過去。
“陸叔叔!”
陸燼蹲下來,接住她。
“想我沒有?”
馨馨摟著他的脖子,使勁點頭。
“想!每天都想!”
陸燼笑了,“我也想你了。”
馨馨抬起頭,看著他,“媽媽呢?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陸燼摸摸她的頭,“快了。等媽媽辦完事,就回來。”
馨馨眨眨眼。“那媽媽回來以後,你還走嗎?”
陸燼愣了一下,然後鄭重地對小丫頭說:“我不走。”
馨馨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說好了,以後都不走了。”
陸燼看著她,那張小臉,和池翡一模一樣。
“嗯,一言為定。”
英格蘭,約克郡。
一座灰白色的古堡立在荒原上,周圍是大片的石楠花,深深淺淺的紫,開得正盛。
天空很低,雲壓得很沉,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泥土味。
池翡站在城堡門口,賀蘭姨媽跟在旁邊。
管家迎上來,臉色蒼白,眼底全是疲憊。
“零博士,您終於來了。”
他轉身,帶她們往裡走。
城堡裡很暗。
壁爐裡燒著火,但照不亮那些長長的走廊。
牆上掛著祖先的畫像,一雙雙眼睛在陰影裡盯著人看。
池翡跟著管家,一步一步往裡走。
天眼,悄悄開了。
這座古堡裡,確實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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