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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誰扔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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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沉悶的教室裏,校長厲聲質問偷菜者。

無人回應之際,堂弟突然指向我:“是她幹的!”

教室裏數百道目光如針刺來,我瞬間墜入孤島般的深淵。

校長宣佈處罰,放學路上議論紛紛。

燕子不敢替我辯解:“你弟弟都說了,我解釋也沒用……”

回家揪住堂弟衣領質問,他卻嬉笑著喊爺爺。

鬆開手那刻,我瞥見他書包上搖搖欲墜的掛飾——

那是上次趕集他非要我買的小玩意。

------

午後的陽光早已失卻了清晨那點溫存的耐心,白慘慘地潑下來,炙烤著白羽村小學那幾間低矮的磚瓦校舍。空氣凝滯得如同熬過了頭的米粥,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麵板上,吸飽了汗液,又黏又膩。幾架老舊吊扇在教室頂上徒勞地旋轉,攪動起陣陣微弱的熱風,扇葉的呻吟與窗外刺耳的蟬鳴交織,扯得人心頭一陣陣發緊,無端生出許多煩躁來。

辦公室裏,被臨時召集來的學生密密麻麻站了一片。從剛入學沒多久、懵懂不安的小蘿卜頭,到即將畢業、個頭已躥得頗高的高年級生,白羽村子裏大大小小一百多號人,全被聚攏在辦公室裏,是一個教室這麽大的辦公室,老師和校長都在裏麵辦公,是一個公共辦公室,各個老師有自個的辦公桌。

校長鐵青著臉,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每一張汗津津的臉龐。汗水順著他嚴肅的紋路往下淌,他也不去擦,隻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匯聚的汗珠,渾濁的液體在麵板上留下隱約的痕跡。

“點一下人數!”校長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讓我看看這個村有幾個娃,都來了沒有?”他頓了頓,目光如冰冷的鐵鉤,在人群裏逡巡,“今天把大家聚攏,除了看看情況,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大家溝通一下!”

人群裏漾起一陣壓抑的嗡嗡聲,像受驚的蜂群。白羽縮在燕子身邊,百無聊賴地看著自己磨得有些毛邊的涼鞋鞋尖。這辦公室聚集了那麽多人,汗水順著她鬢角蜿蜒流下,癢癢的,她卻懶得抬手去擦。

“一百零二號人是吧?好!”校長猛地上前一步,圓滾滾的身軀挺得筆直,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怒火,劈開了沉悶的空氣,“那現在都給我好好想想!最近放學回家這段路上,都幹了些什麽好事!嗯?”

無人應答。隻有蟬噪更凶了些,撕扯著緊繃的神經。

放學路上的事?無非是小溪裏摸幾條手指長的魚蝦,和小夥伴們追追趕趕、打打鬧鬧,就那麽點路,還能幹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來不成?她心裏嘀咕著,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身旁的燕子也一樣蔫蔫的,熱得小臉通紅,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珠。

校長那雙深陷的眼睛裏陡然燃起兩簇怒火。

“啪!”

一聲巨響,如同旱地裏炸開一個驚雷!他那手掌如同沉重的秤砣,狠狠地、毫無保留地砸在辦公桌的桌麵上!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無限放大,震得屋簷下彷彿都簌簌落下看不見的塵埃。

“是誰?!”他猛地扭回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突起來,聲音因為極度憤怒而微微發顫,像繃緊到極限的弓弦,“放學路上手癢癢!把人家辛辛苦苦種的菜!給我拔了!扔樹上掛著!誰幹的?給我站出來!”

死寂。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間降臨。連那囂張的蟬鳴似乎也被這一巴掌拍得噤聲了一瞬。一百多號孩子,像被施了定身法,連呼吸都屏住了。空氣沉重得能擰出水來。所有人的腦袋都低垂著。

白羽的心“咯噔”一下,莫名地往下沉了沉。“菜”?拔了扔樹上?這關她什麽事?她甚至沒往那邊湊近一步!是誰幹的?學生?還是村裏別的什麽人?憑什麽就一口咬定是學校裏的孩子幹的?那強嬸平日裏一張嘴比刀子還利索,她那麽厲害,那麽能掐會算,心疼她的寶貝菜,怎麽不在菜地邊上架個攝像頭?自己作業本上還有好幾頁算術題空著呢,白白耗在這熱烘烘的辦公室裏聽訓,簡直是浪費時間!真是無聊透頂!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要將所有人凍結時,一個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帶著一種急於表現的清脆,卻像淬了毒的冰棱,精準地刺穿了凝固的空氣:

“我知道是誰!”

嗡——

所有低垂的腦袋如同被無形的線猛然牽扯,瞬間抬起!幾百道目光,帶著驚愕、好奇、探究和某種隱秘的興奮,齊刷刷地循著聲音的來源聚焦!

聚焦在人群前排一個瘦小的身影上——白羽的堂弟!

白羽隻覺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來,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她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個小小的身影,那個比自己小不過兩歲的男孩,那個每天在一個鍋裏吃飯的堂弟!

堂弟像是被這驟然匯聚的、帶著巨大能量的目光燙了一下,肩膀下意識地縮了縮,但隨即挺直了脊背。他抬起手,那根細細的、尚顯稚嫩的手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向罪人的姿態,越過前排幾個同學的肩膀,極其精準而有力地戳向了白羽站立的位置!

“是她!”堂弟的聲音刻意拔高,帶著一種宣告式的斬釘截鐵,“就是白羽!是她幹的!”

“轟!”

白羽隻覺得腦子裏像是被丟進了一個燒得通紅的火炭,又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尖銳的嗡鳴瞬間塞滿了她的耳道,淹沒了所有的蟬噪與人聲。周遭的一切——灼熱的陽光、擁擠的人群、校長那張鐵青的臉、屋簷的影子——都在眼前劇烈地晃動、扭曲、褪色。

她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從現實的平地推了下去,墜入一片冰冷刺骨、無邊無際的孤寂深海。腳下的土地不再堅實,每一次呼吸都裹挾著沉重的、鹹澀的海水。唯有堂弟那根直直指著她的手指,像一根淬了毒的銀針,在混沌的視野裏散發著殘酷而清晰的寒光,帶著一種錐心刺骨的背叛,死死釘在她靈魂深處!

校長那兩道銳利如鷹隼般的目光,立刻像探照燈一樣鎖定了她。“白羽?”他嚴厲的聲音穿透了嗡嗡的耳鳴,每一個字都像沉重的石子砸在冰麵上,“是你幹的?”

白羽僵硬地轉動僵直的脖子,視線越過眾多模糊晃動的人頭,終於落在那張臉上——堂弟的臉上。那張熟悉的小臉上,此刻沒有任何愧疚,沒有一絲不安,甚至找不到一點點孩童應有的惡作劇的狡黠。隻有一種奇異的、近乎天真的肯定,彷彿他陳述的是一件如同太陽東升西落般毋庸置疑的真理。那眼神深處,甚至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於撇清自己並推她出去頂罪的得意。為什麽?!

一股滾燙的、混雜著憤怒、屈辱和被刺傷的血氣猛地衝上白羽的頭頂,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她想尖叫,想撲上去質問那個小混蛋,想對著所有人嘶喊“不是我”!話語堵在喉嚨口,灼燒著她的聲帶,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巨大的困惑和被至親背叛的劇痛交織著,幾乎將她吞噬。

為什麽?家裏有什麽不痛快,關起門來哪怕打一架,也比這當眾捅刀強一萬倍!他僅僅比她小兩歲,不是不懂事的三歲娃娃!非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用這種最不堪的方式,把她剝光了推到所有人的目光下炙烤、羞辱?把她釘在這恥辱柱上,究竟是為了什麽?

她張了張嘴,喉嚨裏卻隻發出一點幹澀的摩擦聲。解釋?對著這張寫滿了“我說是你就是你”的臉?對著這些已經先入為主、認定她就是肇事者的目光?尤其這個指證者,還是她的親堂弟!誰能信她?誰不會覺得她是在拚命抵賴、無理狡辯?她甚至能看到周圍同學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從最初的震驚,迅速轉為一種瞭然和果然如此的輕蔑。一顆心,沉到了冰窟的最底層。

“哼!”校長重重地哼了一聲,那聲音裏充滿了嫌惡,彷彿眼前是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白羽慘白的臉,像是在宣判,“影響極其惡劣!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必須嚴肅處理!立刻通知家長!”

沒有給白羽任何申辯的機會,校長已經轉身,大步流星地出辦公室。清晰的撥號音很快從敞開的門裏傳了出來,緊接著是校長公式化、卻又強硬的聲音:“喂?是四兄嗎?……”

白羽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圍的人群在她眼中模糊成晃動的色塊。她感到無數道目光黏在自己背上,像芒刺,像針紮,帶著審視、嘲笑、鄙夷和徹底的疏離。她成了被無形結界隔開的孤島,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幹了,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屈辱和冰冷。

漫長的煎熬終於結束。放學鈴像解除了某種殘酷的刑罰,人群開始鬆動,各自散去。白羽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拖著沉重的腳步,和燕子默默地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麵。

前麵幾個高年級的男生故意放慢了腳步,聲音不大不小,清晰地順著燥熱的風飄了過來:

“嘖,原來是她啊……真沒看出來。”

“平時裝得跟個老實人似的,敢情都是假的?”

“做了就做了唄,還不敢認,連累我們站那麽久!”

“可不是嘛,以後都離她遠點……”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鹽的鞭子,狠狠抽在白羽早已鮮血淋漓的心上。她猛地停下腳步,死死咬住下唇,舌尖嚐到一絲腥甜。她轉過頭,眼睛因為強忍著淚水而脹痛發紅,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燕子,你聽見沒有?他們在說我!”她盯著好友的眼睛,那裏閃躲著,不敢與她對視,“我每天都跟你在一起放學,昨天,前天,大前天……哪一天我不是跟你一塊兒直接回家的?燕子,你明明知道不是我幹的!你為什麽不說話?剛才校長問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幫我說話?!”

燕子被她逼問得低下頭,手指用力絞著洗得發白的書包帶子,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濃的無力和委屈:“可是……可是你弟弟都那樣說了啊……他那麽肯定……我……我說不是你,校長他們會信我嗎?老師他們會信我嗎?他們隻會覺得我在包庇你……我……我不敢說……”

“不敢說?!”白羽重複著這幾個字,隻覺得一股冰冷的絕望從腳底蔓延開來,凍僵了四肢百骸。連最親近的朋友,在所謂的“鐵證”和權威麵前,都選擇了噤聲。她看著燕子躲閃又愧疚的眼神,所有的憤怒和質問都堵在了喉嚨口,最終隻化作一個慘淡而自嘲的苦笑。她不再追問,默默地轉過身,加快了腳步,隻想快點離開這條充斥著議論和目光的道路,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牢籠。燕子頓了頓,還是快步跟上了她。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柴草和塵土的氣息撲麵而來。傍晚的院子被夕陽染上一層刺目的金紅。堂弟正蹲在角落的雞籠邊,拿著根小樹枝百無聊賴地戳著裏麵的母雞,嘴裏還模仿著母雞的“咕咕”聲,一派天真無邪。

方纔在辦公室那種冰冷刺骨的麻木感瞬間被點燃,轟然燒成了焚心蝕骨的烈焰!那把火從心底騰地竄起,燒得她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燒盡了所有殘存的理智!

“白小泉!”白羽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三步並作兩步衝了上去,像一頭被激怒的小豹子。

堂弟聞聲驚愕地抬起頭,樹枝還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轉換。白羽已經衝到他麵前,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鐵鉗,狠狠揪住了堂弟胸前那件洗得發舊的藍色汗衫衣領!

巨大的衝力帶得堂弟一個趔趄,整個人被猛地往上提起,雙腳幾乎離地。他臉上那份天真的玩鬧瞬間被驚恐取代,嘴巴張開,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為什麽?!”白羽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淬了血的冰雹砸下來,“為什麽要那樣說?!為什麽要冤枉我?!你明明知道我沒去過強嬸的地!”

巨大的憤怒讓她全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揪著衣領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微微痙攣。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堂弟因驚恐而瞪大的瞳孔,那裏麵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扭曲而駭人的臉。

堂弟似乎被這從未見過的、如同暴怒母獅般的白羽嚇懵了,短暫的驚懼過後,那份讓她恨之入骨的混不吝卻又迅速回到了他臉上。他扭動著身體,開始拚命掙紮,試圖掰開白羽鐵鉗般的手。“放開我!你放手!” 他嘴裏卻開始大聲地、一遍遍地重複:“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幹的!就是你!”

孩子的尖叫聲在安靜的院子裏顯得格外刺耳。

“爺爺!爺爺——!”堂弟的哭嚎陡然拔高,充滿了刻意的、無比委屈的腔調,穿透了薄暮,“姐姐打我!姐姐她欺負我——!”

堂屋的門簾“嘩啦”一聲被猛地掀開。爺爺那張飽經風霜、布滿溝壑的臉出現在門口,眉頭緊鎖著,渾濁的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態掃向院子裏的兩人。

就在爺爺目光投來的瞬間,白羽揪著衣領的手,像被無形的烙鐵燙到,猛地一鬆!

堂弟猝不及防,踉蹌著倒退了兩步,狼狽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順勢就勢,立刻扯開嗓子嚎啕起來,聲音震天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爺爺!姐姐她打我!她要打死我!嗚嗚嗚……” 他一邊哭嚎,一邊偷偷抬起眼皮,越過沾滿泥土的手背縫隙,飛快地瞥了白羽一眼。那眼神裏,哪有半分懼怕?分明是刺骨的得意和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快意!

爺爺沉沉的目光落在白羽身上,帶著沉重的壓力,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

白羽挺直了脊背,沒有再看爺爺,也沒有再看地上那個撒潑打滾的堂弟。她隻是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胸口那團幾乎要炸裂開的怒火、委屈、不甘和那冰錐般的背叛痛楚,狠狠地、狠狠地壓了下去,壓進看不見的、冰冷堅硬的底層深淵。

目光無意間掠過地上那個還在幹嚎的堂弟,落在了他斜挎在身上的那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上。書包的一個拉鏈角上,掛著一個小小的、色彩俗豔的塑料掛飾——一條咧著嘴的卡通鯉魚,魚尾上還沾著一點新鮮的泥痕。那是上週趕集時,他死纏爛打、磨了爺爺半天沒給買,最後白羽用自己攢了很久的幾毛錢偷偷給他買的。現在,那廉價的塑料鯉魚在暮色裏微微晃動,隨著堂弟假哭的抽噎動作,魚尾巴一顫一顫地,彷彿也在無聲地譏笑著她的愚蠢和可悲的信任。

一股冰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明悟,如同深井之水,瞬間淹沒了剛才所有的灼熱。

好。

很好。

白羽緩緩地轉過身,不再看任何人一眼,徑直走向自己陰暗狹小的房間。夕陽的餘暉將她孤零零的背影拖得老長,印在幹燥的泥地上。

她的腳步異常沉穩,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無聲的誓言之上。

此仇不報非君子。

白羽,從不是什麽天生捱打受氣的軟骨頭。

今日你踩著她的脊梁骨耀武揚威,來日,我必要你跪在這片地上,親口嚐盡這栽贓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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