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光長河的幽謐角落,有一段被山雨浸濕的童年記憶,如同一幅泛黃卻永不褪色的畫卷,在歲月的褶皺裏靜靜鋪展。那是一個偏遠小山村的故事,主角是年僅六七歲、處於學前班年紀的白羽。
白羽生活的小山村,像被世界遺忘的孤島,沒有學校的蹤跡。為了汲取知識的甘露,她每日都要踏上翻山越嶺的漫漫征途,前往隔壁村子求學。星期一到星期五,成了她與山路相伴的固定樂章。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艱難地穿透山間的薄霧,白羽便在奶奶的催促聲中起床。洗漱完了,隻有簡單的早餐——白粥攪拌醬油。
她背著那個略顯陳舊卻裝滿夢想的小書包,踏上了那條熟悉又充滿挑戰的山路。山路蜿蜒曲折,像一條沉睡的巨龍,兩旁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和不知名的野花。白羽小小的身影在這山林間穿梭,彷彿一隻靈動的小鹿。
學校裏沒有午餐供應,上午的課程結束後,孩子們便開始打掃衛生。白羽總是認真地擦拭著每一塊桌椅,彷彿在擦拭著對知識的渴望。
打掃完畢,她便匆匆踏上回家的路,隻為能趕回家吃上一口熱乎的午飯,然後再馬不停蹄地返回學校。如此來回折騰,對於年幼的她來說,無疑是一場體力的考驗,但她從未有過一句怨言,因為心中那團對知識的火焰,燃燒得無比熾熱。
然而,下雨卻成了白羽上學和放學路上揮之不去的噩夢。那是一個陰雲密佈的中午,白羽像往常一樣準備回家吃飯。吃完飯了,爺爺以為她已經出發前往學校,卻不知她卻去了隔壁家等大姐姐一起去學校。白羽年紀小,內心充滿了對那條山路的恐懼,隻有有人陪伴,她纔敢踏上那座山。
就在她們剛走出家門不久,豆大的雨點便劈裏啪啦地砸了下來。她急忙撐開那把比她身體還要大的雨傘,艱難地在雨中前行。雨水順著傘沿流下,打濕了她的褲腳。當她好不容易上到山頂,準備下山時,意外卻突然降臨。山間的洪水如猛獸般洶湧而來,巨大的衝擊力差點將她衝走。就在她驚恐萬分之際,那位大姐姐及時抓住了她,但她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浸透,整個人狼狽不堪。
那一刻,白羽的心中充滿了無助和委屈,她多麽希望媽媽能在她身邊,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為她遮風擋雨。可是,媽媽不在,她隻能緊緊地抓住大姐姐的手,在湍急的水流中掙紮著前行。
大姐姐看情況不妙,山底下那條小溪估計過不了,水應該已經溢滿出來到田間裏了,那急流別說是白羽了,連她都過不去。於是為了安全起見,她跟白羽說“我們回家吧。回家了再叫你爺爺打電話跟老師請假。”
“可是……可是爺爺以為我已經上學校了,因為早一個小時我就出門了”白羽驚恐萬分,比起這暴雨,她更害怕被爺爺罵。她等了很久姐姐,按這個時間點,她早就到學校了的。
“不行,得回!這麽大的雨,出啥事姐姐負擔不起”說著便拽著白羽往回走。
不出意外,白羽被罵了。從此以後,她討厭下大暴雨,也害怕下大暴雨,更害怕下大暴雨加打雷。
小年級的學生是提前一節課下課的,而鄰居家姐姐還在上課。白羽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轟轟的響起了雷聲,天也昏暗了下來,看來是要下大暴雨了。
不一會兒,暴雨來襲,白羽一個人撐著那把破舊的傘,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同學們都被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陸陸續續的接走了,他們的身影在雨中漸漸模糊。
“寶貝,雨大,來,抱著”,是她同學的媽媽來接她同學。這幾個字的話語如同尖銳的刺,紮在白羽的心上,比雨聲和雷聲還要刺耳。
白羽獨自走在田間路上,雨水已經漫到了小腿處。每走一步,都顯得那麽艱難。她望著那茫茫的雨幕,心中充滿了孤獨和恐懼。當她走到山頂時,狂風呼嘯,大雨如注,雷聲滾滾。那把脆弱的雨傘在狂風中搖搖欲墜,她在風雨中瑟瑟發抖。
當白羽終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家時,迎接她的不是溫暖的安慰,而是爺爺嚴厲的責罵。
“為什麽這麽大的雨還要回來,不懂得躲雨嗎?沒長腦子嗎?”
爺爺的話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刺痛了白羽的心。那黃豆大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與臉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淚。
她感到無比的委屈和心寒,在這個本應充滿溫暖的家裏,她卻感受不到一絲絲的愛意。爺爺的話語比那冰冷的雨水還要冰冷幾千幾萬倍,讓她原本就受傷的心靈再次遭受重創。她默默地走進房間,關上門,將自己蜷縮在角落裏,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在那個小小的房間裏,白羽的思緒飄向了遠方。她想起了媽媽,那個在她記憶中有些模糊卻又無比溫暖的身影。她多麽希望媽媽能在她身邊,在她遇到困難和委屈時,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一個溫暖的擁抱。可是,媽媽在哪裏呢?為什麽不能陪在她身邊?
白羽的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開過家,外出打工。可能媽媽在家待的時間隻有春節,會是白羽最期待的時刻,因為隻有那時,她能見到日思夜想的媽媽。
還沒上學的時候,不是在外婆家,就是在奶奶家,跟媽媽總是聚少離多的,待一起最多時光的就是媽媽懷弟弟那會。這雨下得白羽的童年濕漉漉的,可笑吧?雨成了她不能規避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