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傍晚六點,暮色四合。
顧氏總裁辦公室內,顧寒深剛結束一個跨國視訊會議,抬手揉了揉眉心。
沈煜敲門進來,將一份報告放在他麵前。
“顧總,設計部‘初雪’係列危機的後續處理簡報。”
沈煜聲音平穩,“新的‘冰封初霽’方案已被採納,生產部和技術評估反饋良好,危機基本解除。對外宣傳口徑是副總監李薇帶領團隊攻堅。”
顧寒深目光落在報告上,冇有立刻翻開:“實際呢?”
沈煜頓了頓:
“根據部門內部郵件記錄和方案原始檔案的時間戳、操作痕跡追溯,實際提供核心創意和完整初稿的,是蘇微光小姐。郵件傳送時間是淩晨六點零三分。李薇副總監在上午八點四十五分的部門會議上,在陳嵐總監的默許下,將該方案宣稱為自己團隊的成果。”
辦公室內安靜了幾秒。
顧寒深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指尖在光潔的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陳嵐……”他低聲唸了念這個名字,“她倒是不意外。權衡利弊,穩定優先。”
他抬眼看向沈煜,“你怎麼看?”
沈煜謹慎回答:
“從管理角度,陳總監的選擇短期內確實避免了因蘇小姐特殊身份可能引發的團隊不穩和猜測。但從長遠和公平角度,挫傷真正貢獻者的積極性,且助長了李薇這類人的氣焰。另外,”
他補充道,“蘇小姐似乎……接受了這個結果,冇有提出異議。”
接受了?
顧寒深想起那個女人沉靜的臉,和她偶爾望向窗外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對設計台方向的渴望。
還有那天清晨,她端著一夜未睡的憔悴,平靜對李薇說“恭喜”的樣子。
那可不是接受。那是蟄伏。
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掠過眼底,快得如同錯覺。
“備車。”顧寒深站起身,“通知蘇微光,一小時後,跟我去參加藍韻基金會的慈善酒會。”
沈煜有些意外。
這類商業社交場合,顧寒深以前要麼獨自出席,要麼帶特助或商務夥伴,從未帶過女伴,更彆提這位身份敏感的“契約太太”。
但他冇有多問,立刻應下:“是。”
一小時後,蘇微光坐在加長轎車的後座,身上是Lydia為她挑選的一件黛藍色絲絨晚禮服,款式簡約大方,長髮挽起,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頸間佩戴著顧寒深之前給的那條鑽石項鍊。
她臉上妝容精緻,但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和緊繃。
她不明白顧寒深為什麼突然帶她來這種場合。
她更像一個需要被展示的精緻配件,這認知讓她有些不適。
“緊張?”身旁的顧寒深忽然開口。
他今晚穿著黑色的定製禮服,氣質冷峻,目光望著窗外流轉的霓虹。
蘇微光如實點頭:“嗯。我不太擅長這種場合。”
她頓了頓,低聲補充,“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顧寒深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車內光線昏暗,他的側臉輪廓深邃。
“今晚,你不用刻意做什麼。跟著我,多看,多聽,少說。” 他語氣平淡,“這是第一課。”
“課?”蘇微光疑惑。
“職場,或者更準確說,名利場的課。”
顧寒深的視線重新投向窗外,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李薇搶了你的方案,陳嵐默許了。你很生氣,但無力改變,對嗎?”
蘇微光心頭一震,手指微微蜷縮。
他知道了?他怎麼知道的?沈煜彙報的?還是……他一直都知道?
“覺得不公平?”顧寒深繼續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蘇微光聲音很低。
“覺得我應該為你主持公道,開除李薇,或者至少當眾揭穿她?”顧寒深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
蘇微光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幾秒,然後搖頭:
“不。那是設計部內部的事。而且……我還冇有能讓人為我‘主持公道’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