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簽署的次日,上午九點至下午五點,在CBD頂級商圈,從高定沙龍到私人形象顧問工作室。
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地下車庫專屬電梯前。
車門開啟,沈煜率先下車,為後座拉開車門。
蘇微光走出來,依舊穿著昨天那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舊外套,腳上是臨時買的一雙廉價平底鞋。
她站在光潔如鏡的車庫地麵,頭頂是冷白的燈光,她覺得自己像一顆誤入珠寶盒的粗糙石子,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顧寒深從另一側下車,今天他換了一套鐵灰色的西裝,
剪裁更顯淩厲。
他甚至冇有多看蘇微光一眼,徑直走向直達電梯,沈煜緊隨其後,低聲彙報著什麼。
蘇微光默默地跟上,腳步有些虛浮。
昨夜幾乎無眠,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份攤開的協議和鋼筆落下的聲音。
今早被沈煜準時接到這裡,整個過程像一場沉默的押送。
電梯直達商場頂層,這裡不對外開放,隻接待預約製的頂級客戶。
電梯門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間極為開闊、設計感十足的沙龍。
純白與淺金的色調,空氣裡瀰漫著清雅的花香和昂貴的精油氣味。
幾名穿著統一製服、妝容精緻的店員早已靜候兩側,看見顧寒深出現,齊刷刷地躬身:“顧先生,早上好。”
為首的是一位四十歲上下、氣質乾練的女性,她目光快速掃過顧寒深身後的蘇微光,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評估,但表情無懈可擊,笑容得體:“顧先生,這位就是蘇小姐吧?一切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準備好了。”
顧寒深微微頷首,對蘇微光道:“Lydia,你的形象顧問。接下來,聽她的安排。”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角落一處視野極佳的休息區,那裡已經擺好了咖啡和財經報刊,沈煜安靜地侍立一旁。
顯然,他不打算參與過程,隻負責驗收結果。
Lydia走到蘇微光麵前,笑容溫和,但眼神像尺子一樣丈量著她:“蘇小姐,請跟我來。我們先從清潔和護理開始。”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蘇微光而言,像一場漫長而沉默的酷刑。
她被帶入獨立的護理室,躺在柔軟的榻上,陌生的美容師用冰涼的手指和昂貴的儀器觸碰她的臉和身體。
去角質、深層清潔、密集補水、全身精油按摩……每一個步驟都精細到令人髮指,卻也讓她**裸地感受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差距——她過去二十六年所用的最貴的護膚品,恐怕都不及今天敷在臉上那一張麵膜的零頭。
過程中,Lydia偶爾會進來,和美容師低聲交談幾句,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尤其是在她左肩疤痕附近停留片刻,微微蹙眉,然後低聲吩咐:“這個區域的護理要特彆加強,還有,後續的遮瑕方案需要調整。”
蘇微光閉著眼,假裝聽不見。
那道疤,果然是他們需要“處理”的重點。
護理結束後,她被帶到另一個房間,麵對一整麵牆的落地鏡和環繞的燈光。
鏡中的自己,麵板因為護理而泛著微微的光澤,但眼神空洞,臉色依舊蒼白。
真正的“改造”這纔開始。
髮型師將她的長髮打散,仔細審視她的臉型和髮質。
“蘇小姐的髮質有些受損,需要先做深層修護。顧先生要求呈現優雅、簡約的風格,我建議剪到這裡,”他在她鎖骨位置比劃,“做柔和的層次,髮尾微卷,會顯得溫柔又有氣質。”
溫柔?氣質?蘇微光看著鏡中自己那為了省事而常年紮起或隨意披散的黑髮,心中一片麻木。
她冇有發表意見的權力,隻是點了點頭。